第10章 进派出所以及卖古董
作品:《盗墓: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林小姐,”他开口,措辞明显比刚才谨慎,“你的身份信息目前显示是真实的,七个工作日内身份证会寄到你登记的地址。古董街一百四十七号……你住古董街?”
“嗯,我马上要在那里开店。”
“开什么店?”
“古董店”
男警察沉默了一阵,把笔插回胸口的口袋:“行,你可以走了。以后出门尽量穿现代的衣服,别再引起围观。还有,狐狸看好了,别散养。”
“知道了,谢谢。”
林黛站起来,归雁从她膝上跳下。她走了三步,停下来扶着门框喘了口气。又三步,又停下。
女民警追上来:“你没事吧?要不要坐一下?”
“没事,”林黛摆摆手,“老毛病了,走路多了就喘。”
她说着,慢悠悠地走出派出所大门。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归雁跟在她脚边,走几步就抬头看看她的脸色。
女民警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转头对男警察说:“王哥,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男警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
他答非所问,女民警翻了个白眼。
出了派出所大门,拐过第一个路口,归雁立刻忍不住了:“老大,主系统牛啊!它直接黑了公安部数据库,给你植入了全套身份信息!你现在是合法公民了!”
“算它识相。”
“不过刚才吓死我了,那个警察问那么多,我还以为要露馅了。”
林黛停下来,靠着路边的梧桐树喘了口气,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他不会追问的。”她说。
“为什么?”
“因为他打了那个电话,档案科告诉他数据是从上面直接下来的。一个老警察,干了二十多年,最懂的一件事就是……上面直接下来的东西,别问为什么。”
归雁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我们现在去哪?”
“换钱。”
古董街在杭城老城区,一条不算宽的街,两边种着法国梧桐,树冠在头顶连成一片。街上的店大多是老房子改的,卖瓷器的、卖字画的、卖旧书的、卖文房四宝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老木头和旧纸混在一起的味道。
林黛抱着归雁,走进街上最大的一家古玩店。
店面不小,博古架上塞满了瓶瓶罐罐,墙上挂着字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秃顶,金丝眼镜,手里盘着一对核桃,包浆厚得发红,一看看了就知道是盘了至少七八年的老核桃。
店主看见林黛进来,眼睛先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在她怀里的白狐身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那只锦缎包袱上。
包袱不大,但缎面是好缎面,光是那块料子就不便宜。
“姑娘,”店主开口,不冷不热,“买东西还是卖东西?”
林黛把包袱放在柜台上,打开。一对青花瓷瓶,永乐年间的,釉色温润如玉,纹饰精细如发。一幅董其昌的行书,绢本,墨色入骨。系统处理过的东西,品相完美得不像话,传承手续齐全得查不出任何漏洞。
店主放下核桃,拿起一只瓷瓶,翻过来看底款。他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拿起放大镜,对着瓶口的釉色和纹饰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儿。放下瓷瓶,又拿起那幅字,小心翼翼地展开,对着光看绢的纹理、墨的渗入度、印章的泥色。
林黛没催他,归雁蹲在柜台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它把尾巴收拢在爪子底下,看上去乖巧得不像话,其实是装的。
店主终于放下了字画,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镜片,擦完了戴上,然后拿起手边的茶杯,发现空了,又放下。
“我在这条街上干了二十多年了,”他开口,语气慢悠悠的,带着老生意人特有的那种不急不忙,“这两年行情是真不好,你看看外面,周末都没几个人。上个月对面那家卖字画的,开了七年,说关就关了。东西是好东西,但……”
他把文件推回来:“这幅字,最多给你五万。这个瓶子,一万。一共六万,不能再多了。”
归雁的耳朵动了动,林黛看了他一眼:“六万?”
“六万已经是高价了,你去别家问问,能给五万的都算厚道。”
林黛没再说话,她把手放在柜台上,轻轻一按。
柜台是实木的,老红木,少说也有几十年了。木头用得发亮,上面一层厚厚的包浆,拿刀砍都未必能一刀砍出深印子。
林黛的手按上去,咯吱……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店里听得一清二楚。一条裂纹从她掌下蔓延开来,像干涸的河床突然开了口子。
店主的金丝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他下意识伸手去扶,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因为柜台又响了一声,比刚才更响。
林黛抬起手,柜台上留了一个掌印。不是指甲划的浅痕,是木头被硬生生压进去的深印,纹路清晰,边缘整齐。
店主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然后林黛开始咳,她咳得不剧烈,断断续续的,一下一下,像是嗓子里卡了什么东西怎么都咳不出来。每咳一下,眼眶就红一分。咳到第五六下的时候,眼角开始淌泪……不是哭,是咳出来的生理性泪水,但看起来跟哭没有任何区别。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断断续续,又软又委屈:“老板……咳咳咳……六万真的太少了……咳咳咳……你看我一个女孩子,孤苦伶仃的……咳咳咳……”
归雁立刻配合,它用脑袋拱林黛的手肘,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然后转过头来看着店主,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无声的谴责。
店主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林黛又把手放到了柜台上。
这次不是按,是拍。轻飘飘地,像是随手拂了一下桌面。
咔嚓……柜台不是裂了,是散架了。承重的那一面从中间断开,整块台面斜着塌下去,上面的放大镜、茶杯、文件夹、那对核桃,哗啦啦全滑下来砸在地上。茶杯碎了,茶水溅了一地。
店里安静了大概三秒,然后店主开始疯狂点头,节奏快得像是被按了加速键:“九十万!九十万!最高价!成交!”
林黛把手收回来,眼眶还是红的,泪痕还没干,语气却已经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多谢老板,你真是个好人。”
“不不不不……”店主已经组织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他转身冲进里屋,叫了两个店员出来,三个人开始点钱。百元大钞一沓一沓摞好,验钞机嗡嗡响。归雁趴在柜台的残骸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数。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它的耳朵始终朝着点钱的方向转。店主每数好一沓放旁边,它的耳朵就微微抖一下,像是在跟数。
林黛伸手挠了挠归雁耳后的软毛,归雁没有回头,只是把尾巴从左边换到右边,贴着林黛的手腕搭着。
数到最后,店主的额头全是冷汗……不是因为钱多,而是每次抬头,都看见那只白狐正盯着自己,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九十万现金,装了满满一包袱。林黛把包袱拎起来试了试重量,少说十几斤。她换了双手抱在怀里,转身往外走。
走了三步,停下,喘了口气。又三步,又停下。
店主在门口目送她,本来还在心疼柜台和钱,看到她这副走两步就喘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就她?刚才一掌拍碎我老红木柜台的,就她?
林黛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散架的柜台:“老板,那柜台多少钱?从这钱里扣吧。对不住,弄坏了你的东西。”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歉意真诚极了。
店主看了看散架的柜台,又看了看林黛……喘着气,脸色有点白,眼角还有泪痕,怀里抱着一大包袱现金,脚边蹲着一只白狐正盯着自己。
他使劲咽了口唾沫,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不用!一个老柜台而已,不值钱!”
林黛点点头,好像这个答案完全在她意料之中:“那多谢了,回头我开了店,请你来喝茶。”
顿了顿,补了一句:“虽然茶可能有点淡。”
说完,抱着归雁,拎着包袱,慢悠悠地走出店门。一直到她的背影拐过街角彻底消失,店主才敢蹲下来收拾地上的狼藉。他捡到那颗滚到墙角去的核桃,发现核桃上多了一道裂纹,跟他盘了好几年的包浆格格不入。
他把核桃翻过来看了看,裂纹是新的,很深。
他默默地把核桃放进口袋,决定今天提前关门。
拐过街角,确认没人跟着之后,林黛把包袱放在花坛边上,自己扶着墙开始剧烈咳嗽。这次不是装的。
咳得弯了腰,眼泪止都止不住,肩膀都在抖。归雁从她怀里跳下来,蹲在她脚边,安静地等她咳完。
足足咳了两三分钟,才缓过来。她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擦脸,又擦手。帕子是素色的,绣了一朵小小的兰花,已经洗得有些旧了。
“老大,”归雁的声音没有平时开玩笑的语气,“你没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