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各宗门的阻击，邪魔三十丈的黑雾身躯突然散开。

    像是被风吹散的烟，向着四面八方飘去。

    黑色雾气掠过天空，掠过大地，掠过远方的凡人城池。

    叶行舟脸色一变：“它——”

    它去找人了。顾山河的声音低沉，“它说过——只要人心还在，它就永远不会消失。”

    “它在扩散。”

    溃败，从一座城开始

    清河城。

    距离最近的凡人城池。

    黑雾飘到这里的时候，没有人当回事。

    城门口的守卫抬头看了一眼，以为是普通的雾气。

    然后，第一个守卫的眼睛，变成了黑色。

    不是眼眶变黑，是整个眼球——从眼白到瞳孔，全部变成了纯粹的黑色。

    他手里的长枪，掉在了地上。

    你——旁边的同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拳打在胸口。筑基期的力道，直接把那人打飞出去，撞在城墙上，砸出一个凹坑。

    我——黑眼守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颤抖，“我……没想打他……我没有——”

    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黑雾从他七窍中渗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操控他的身体。

    他转过身，向城内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来……玩吧……”

    清河城，在半个时辰之内，沦陷。

    叶行舟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碎星遗迹出口休整。

    “清河城——沦陷了？”

    报信的弟子脸色惨白，“黑雾飘进城里之后，活人开始自相残杀。老人打孩子，丈夫打妻子，兄弟打兄弟。那些被邪念控制的人，力大无穷，不知疼痛。”

    “宗门派出援军了吗？”

    派了。那弟子的声音，低了下去，“但去了三十个，回来五个。剩下的人——也被控制了。”

    叶行舟闭上了眼睛，他明白了。

    邪魔不是在人类，它是在人类。

    它不需要自己动手。

    只要人心有邪念——它就可以操控那个人，借那个人的身体，攻击其他人。

    而被操控的人，本身就在制造更多的邪念——恐惧、愤怒、绝望。

    这些邪念，又反过来喂养邪魔。

    恶性循环。

    半天之内，三个凡人城池沦陷。

    青玄门、天剑宗、玄清观、逸风阁——所有参与碎星遗迹的宗门，都收到了消息。

    宗门会议，在青玄门大殿紧急召开。

    这不是普通的魔物。天剑宗宗主站起来，脸色铁青，“它不攻击修士，它只攻击凡人。”

    它在发展壮大。玄清观主接口道，“它在利用人心中的邪念，把凡人变成它的傀儡。”

    那我们该怎么办？有人问。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就在这时候，一个弟子冲进了大殿。

    “报——邪魔出现在青玄门外！”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青玄门外，黑雾如潮水般涌来。

    不是之前三十丈的巨人形态，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雾，像是一张巨大的毯子，从地平线上缓缓推进。

    所过之处，草木枯黄，灵兽惊逃。

    叶行舟站在山门前，看着那片黑雾，握紧了拳头。

    “它来青玄门了。”

    不是它。陆程的声音响起，“是它散开后的一个部分。”

    “一个部分？”

    “对。它的本体应该还在某个地方，但这些黑雾——是它分出来的’分身’。每一片黑雾，都是一个邪魔的分身。”

    “它们不止一个。”

    顾山河站在叶行舟身边，拔出了剑。

    “青玄门弟子听令——守山门！”

    所有弟子，列阵。

    黑雾，撞上了山门的护山大阵。

    护山大阵亮起白光，挡住黑雾。黑雾贴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侵蚀阵法。

    护山大阵能撑多久？叶行舟问。

    最多一炷香。顾山河的声音低沉，“邪魔的力量来自人心，只要外面的凡人还在产生邪念，它就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来源。”

    “而我们的大阵——是靠灵石维持的。”

    “灵石用一块，少一块。”

    他顿了顿。

    “这场仗，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一炷香。

    比预想的，更短。

    半柱香不到，护山大阵的光罩上，出现了裂纹。

    准备接战。顾山河下令。

    下一刻，光罩碎了。

    黑雾涌入青玄门，像是决堤的洪水，冲向每一个弟子。

    叶行舟拔剑，一剑斩向扑面而来的黑雾。剑光掠过，黑雾被劈开——但下一秒，又聚拢回来。

    “剑气没用？”

    剑气是能量攻击。陆程说，“它本身也是能量。你打不散它，只会让它散开再聚拢。”

    “那什么有用？”

    “心性。”

    “什么？”

    它怕的不是力量，是纯粹的心性。陆程说，“我刚才观察了一下——那些没有被它控制的弟子，都是心性坚定、念头纯净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那些被控制的——或多或少都有私心杂念。”

    “它在找破绽。”

    “只要人心里有一丝漏洞——它就能钻进去。”

    叶行舟沉默了。

    他看向战场。

    青玄门弟子，正在节节败退。

    不是实力不如人——是心性不如魔。

    有些人打到了一半，忽然停下，双眼变黑，转身攻击自己的同门。

    有些人明明能躲开黑雾，却被内心的恐惧定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黑雾钻进身体。

    有些人，甚至在黑雾还没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就因为内心的贪婪，主动走向了黑雾。

    叶行舟看着这一切，握紧了拳头。

    原来，这场战斗的敌人，不是邪魔。是自己的心。

    顾山河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

    “宗主——”

    顾山河的声音斩钉截铁，“青玄门的山门守不住了。所有弟子，向天枢峰撤退。”

    “天枢峰？”

    “对。天枢峰是青玄门最高峰，灵气最浓，阵法最强。那里还有一个——”

    顾山河顿了顿。

    “还有一个——秘密。”

    叶行舟一怔。

    他忽然想起来了，后山禁地。

    苏念霜曾经说过，她留了一样东西在那里。一样——可以对抗天魔的东西。

    当时他以为，那是用来封印天魔的。

    但现在，天魔已经回归天道了。

    那苏念霜留下的东西——是给谁用的？

    叶行舟在撤退的人群中，找到了苏念霜。

    “表妹。”

    苏念霜回过头。

    “你在后山禁地，是不是留了什么东西？”

    苏念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了点头。

    “我的本命本源。”

    “当年我第不知道多少次轮回的时候，我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面对天魔。所以我在后山禁地里，封印了一份本命本源。”

    “那份本源，包含了我的全部力量。”

    “如果有一天，天魔降临，我可以引爆它，用那份本源的力量，给天魔制造一次重创。”

    “但现在——”

    她看向远处涌来的黑雾。

    “也许，这份力量，有别的用途。”

    叶行舟深吸一口气。

    “走。”

    “去哪？”

    “后山禁地。”

    “邪魔已经攻进来了——”

    所以才要走。叶行舟说，“青玄门，守不住了。山门可以丢，青玄门可以毁——但你那份本命本源，不能丢。”

    他看向苏念霜。

    “那份本源，也许是这场仗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