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朝会

作品:《系统觉醒后,发现满世界都是同行

    天没亮,叶行舟就醒了。

    苏念霜已经坐在桌边,给他备好了衣裳——不是朝服,是干净利落的常服。门客入朝,没资格穿官服,但也不能邋遢。

    紧张?她问。

    “不紧张。”

    骗人。她说,“你昨晚翻来覆去了三次。”

    “……那是想事。”

    苏念霜没戳穿他,只把衣裳递过来:“去见皇帝,话少说,礼做足。他问你什么,能答的就答,不能答的就说’臣不知’——比编谎话强。”

    叶行舟接过衣裳,忽然笑了。

    “你比我像门客。”

    我要是门客,苏念霜说,“这大苍皇朝早换皇帝了。”

    叶行舟穿好衣裳,出门。

    宫门。

    大朝会辰时开始,宫门外已经站满了候朝的官员。叶行舟被引到文官队列末尾——他是门客,身份低微,只能站在最边上。

    他注意到,宫门禁军里,有一个将领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息。

    那将领三十来岁,站姿笔直,眼神像鹰。叶行舟觉得他眼熟,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将领看了他几息,移开了目光,没上前。

    叶行舟收回视线,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辰时,钟鼓齐鸣。

    大朝会开始。

    金殿之上,百官分列,鸦雀无声。

    皇帝坐在龙椅上——五十余岁,鬓角微白,面容沉静,一双眼睛深不见底。他不说话,光坐在那里,整个大殿的气压就沉了几分。

    叶行舟随典客令周大人进殿,行大礼。

    “草民叶行舟,参见陛下。”

    起来吧。皇帝的声音不高,但整个大殿都听得清,“抬起头,让朕看看。”

    叶行舟抬头。

    皇帝打量了他几息。

    “三皇子说,你能敌百人。”

    草民不敢妄言。叶行舟说,“只是从小练武,还算扎实。”

    “师承何人?”

    师父已故。叶行舟说,“临终有言,江湖事,江湖了。草民不敢提他名讳,怕辱没他老人家清静。”

    皇帝看着他,没追问。

    你倒是重情义。他说,“朕听说,你无籍贯,无定处,游历四方。你走了哪些地方?”

    东荒、南疆、北原,都走过。叶行舟说,“西漠太苦,只到过边缘。”

    见得多。皇帝点了点头,“那你可知——朕寻访奇人异士二十余年,所为何事?”

    大殿里,气氛微微一凝。

    叶行舟感觉到,两侧百官的呼吸都轻了几分。

    草民不敢妄测圣意。他说。

    无妨,朕许你说。皇帝说,“二十余年前,有异宝自天外落入凡间。朕寻访至今,未见其踪。你游历四方,可曾见过什么……异事?”

    叶行舟的心,在胸腔里缓缓跳了一下。

    异宝。

    天外之物。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血煞在周掌柜面前供出的话——“皇室禁军寻找’系统’,二十多年前上界带消息,皇室找了二十多年。”

    原来这个皇帝,找的就是那个。

    而他叶行舟身上,就绑着那个东西。

    草民见过的异事不少。叶行舟说,“有人力大能扛鼎,有人夜视如白昼,有人通晓兽语,有人闭气入水一个时辰不上来。但这些都是人之异,非物之异。”

    “你的意思是,你没见过那异宝?”

    草民不知那异宝是何模样。叶行舟说,“但草民斗胆问一句——陛下寻了二十余年,可有人告诉过陛下,它是什么模样?”

    皇帝沉默了一瞬。

    无人见过它的全貌。他说,“只有二十余年前,从南疆传来一段话——说那东西,或是一块铁,或是一道光,或是……一段会说话的声音。”

    会说话的声音。

    叶行舟的指尖,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

    陆程的声音,他太熟了。

    但他面上没有半分波澜。

    那陛下寻的,恐怕不是人力所能寻得的。他说。

    “哦?”

    若它是天外来物,必非凡人之眼所能识。叶行舟说,“陛下寻了二十余年,或许——它一直在陛下眼前,只是无人识得。”

    大殿安静了。

    皇帝的目光,定在叶行舟脸上。

    一直在朕眼前?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草民随口一说。叶行舟垂目,“陛下莫怪。”

    皇帝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两侧的官员都开始交换眼神。

    然后,皇帝忽然笑了。

    有趣。他说,“朕寻访奇人二十余年,你是第一个敢说’它就在朕眼前’的人。”

    “草民放肆了。”

    放肆得有意思。皇帝说,“朕问你最后一问——你入朕的养士馆,所图为何?”

    叶行舟躬身。

    “草民无所求,但求一观。”

    “一观什么?”

    观陛下如何治天下。叶行舟说,“观这天下如何运转。草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山,见过海,见过宗门林立,见过散修如蚁——唯独没见过,一个皇朝是怎么立起来的。”

    皇帝看着他,眸色微动。

    你倒是个有意思的人。他说,“朕准了。你就留在养士馆。三皇子荐人有功,赏。”太子站在百官之首,面上没有表情,只是目光在叶行舟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三殿下站在文官队列里,微微松了口气。

    退朝。皇帝说。

    百官跪送。

    叶行舟随人流退出大殿,走到殿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皇帝的声音。

    “叶行舟。”

    他脚步一顿,回身。

    皇帝坐在龙椅上,没有起身,只是看着他,缓缓说了一句。

    “你方才说,‘它一直在朕眼前’。”

    “……是。”

    朕觉得,皇帝说,“你说的是真的。”

    叶行舟的心,猛地一沉。

    但他面上仍是一片平静,躬身一礼。

    “草民告退。”

    转身,出殿。

    晨光落在他肩上,他一步一步走下丹陛,后背的衣裳,已经被汗浸透了一层。

    殿外,三殿下快步追上来。

    叶兄!他压低声音,“你方才在殿上说的那些话——”

    “哪句?”

    它一直在朕眼前’那句!三殿下急道,“你知不知道,父皇那人最会捕风捉影!你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殿下,叶行舟说,“陛下问我’所图为何’,我答’但求一观’。他若觉得我干净,我便干净;他若觉得我有问题——我答什么,他都会觉得有问题。”

    三殿下哑了哑。

    “……那你那句’一直在朕眼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叶行舟说,“是实话。”

    三殿下愣住了。

    叶行舟没有多解释,拱了拱手,往养士馆的方向走去。

    三殿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实话?他喃喃,“什么实话……”

    养士馆,西厢房。

    苏念霜坐在窗边,见他回来,放下手里的书。

    “活着回来了?”

    “活着。”

    “皇帝问什么了?”

    叶行舟把殿上对话说了一遍。

    说到会说话的声音时,苏念霜的目光微微一闪,但没说话。

    说到它一直在朕眼前时,她忽然笑了。

    你当着皇帝的面,她说,“说他找了二十多年的东西就在他眼前——”

    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就说出去了。叶行舟说,“话到嘴边,收不住。”

    收不住?苏念霜看着他,“你是故意的吧。”

    叶行舟沉默了一瞬。

    皇帝要找的东西,他说,“确实一直在。只是他不认识,我也不打算让他认识。”

    苏念霜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追问。

    睡吧。她说,“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叶行舟点头,走到床边,却没躺下。

    他望着窗外的皇城,忽然说了一句。

    “苏念霜。”

    “嗯?”

    你说……那皇帝,如果真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叶行舟说,“会怎样?”

    苏念霜没有立刻回答。

    半晌,她说:“你怕了?”

    不是怕。叶行舟说,“是好奇。一个凡间皇帝,用二十年找一个’系统’——他找到之后,想拿它做什么呢?”

    治国。苏念霜说,“或者,灭世。”

    叶行舟看向她。

    都有可能。苏念霜说,“但不管哪种,他都不该找到。”

    窗外,皇城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叶行舟没有再说话。

    识海里,陆程靠在躺椅上,光球里断断续续传来大殿的回声。

    他听到皇帝说会说话的声音,又听到叶行舟说它一直在陛下眼前,整个人都麻了。

    叶老弟!!他抓着光球大喊,“你当着皇帝的面说他找的系统就在他眼前——你你你你——”

    信号卡了卡,又断断续续传来一句。

    “……你胆子也太大了!!”

    裴三在旁边:“他听见了?”

    听见了!陆程瘫回躺椅,“完了完了完了,叶老弟这是要把自己玩进去啊……”

    他盯着光球,忽然又坐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他摸着下巴,“这皇帝找’系统’找二十年,到底想干嘛?”

    裴三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光球暗了下去。

    识海里,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