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小心掉了一本册子
作品:《工具人翻身把歌唱》 陪太子写字的功夫,张博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半个月的大事日程。
原剧情里太子接下来要干的混账事排得满满当当——今天差点调戏陈贵人,三天后要揍一个在朝堂上参了他一本的御史,半个月后还要把今年秋闱的部分试题不小心透露给外戚舅舅家。每一件事的背锅人都写着两个字,跟刻章似的印得整整齐齐。
张博一边磨墨一边在心里吐槽——这太子十七岁就活得像个行走的麻烦制造机,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让这种人当储君?
唱唱在他脑子里同步注解:因为皇帝只有三个儿子,太子是嫡长子,按规矩就是他了。二皇子体弱多病常年卧床,三皇子才五岁,跟太子差了十二岁。皇帝就算想换人也换不动——总不能把江山交给一个病秧子或者一个穿开裆裤的吧?
那就只能指望太子自己作死了。
对!原剧情里太子就是自己作死的——他后来犯的事越来越大,最后连皇帝都保不住他,下旨废了太子改立二皇子。二皇子虽然体弱但脑子清楚,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前太子圈禁了。原主那时候已经流放死了,什么都没等到。
张博把墨磨匀了,把太子的《兰亭序》临摹本拿过来看了看——写得歪歪扭扭,形似神散,一看就是敷衍了事。他没多嘴评价,只在太子停下来喝水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句:殿下这一笔字转得颇有风骨,太傅瞧了定会夸您用心了。
太子被夸得心情好了些,瞥了他一眼:你今儿倒会说话。行了,我写完了,你去跟太傅说我交了功课,别让他老是念叨我。
臣这就去。
张博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午时刚过,日头正烈。他沿着东宫的游廊往外走,拐过两道月亮门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须发花白、穿着青灰色官袍的老人拄着拐杖从对面过来——正是太子太傅周延年。
周延年六十多岁,三朝老臣,出了名的一板一眼。原主以前见他就打怵,因为每次太子闯祸被周延年发现,倒霉的都是身边人,张砚首当其冲。
张博迎面走过去,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躬身行礼:学生见过太傅。
周延年站定看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张校书,太子今日功课做了?
做了。正在书房临摹《兰亭序》,学生刚看过了,写得颇为认真。
周延年了一声,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他正要拄着拐杖继续往前走,张博忽然侧了侧身,怀里那本巴掌大的册子不小心从衣襟里滑落出来,啪嗒一声掉在了游廊的石板地面上。
周延年的脚步顿住了。
那本册子翻开了一角,他低头扫了一眼,恰好看到那一页上写着几行工整的小字——三月初七,殿下于御花园东角门拦阻新入宫的柳才人,言语轻浮,幸未酿成大错。臣谏之,殿下不悦。
周延年眼睛眯了起来,弯下腰把那本册子捡起来,翻开封面看了一眼日常杂记四个字,然后抬眼看向张博,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
张校书,这是你记的?
张博面如土色地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挣扎该不该承认。他演了三秒钟的慌乱,最终还是低着头说了句:回太傅,是……是学生随手记的日常,做不得准的,您……
做不得准?周延年翻到下一页,里面记录着太子两个月前在东宫当众呵斥一位老内侍的事,原主在旁边备注内侍年近六十,跪地半刻钟始起。周延年看完那一页,脸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
张博适时地一声跪在了游廊上,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太傅明鉴!学生记这些只是为了提醒自己,殿下年轻气盛,有时候行事难免欠妥,学生作为伴读应当及时规劝……但学生人微言轻,殿下未必听得进去,所以学生想着记下来,日后若有机会再委婉进言……
他这番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他是为了太子才记的,不是为了告状也不是为了自保。一个十九岁的伴读能有这份心,在周延年看来已经是难得的忠心了。
周延年把册子合上,揣进了自己的袖中。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博,语气比刚才缓和了几分:你起来吧。这份册子我先收着,日后若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我拿走的。
张博站了起来,低着头说了声。
周延年拄着拐杖转身走了,背影在午后的日光里拉得很长。张博看着他消失在游廊尽头,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
唱唱在他脑子里疯狂刷屏:宿主!太傅把册子拿走了!里面从三月份到现在的太子黑料记了整整二十七条!太傅回去肯定要连夜翻看,明天一早就得去找皇帝!太子要被收拾了!
他本来就需要人收拾。张博拍了拍衣袖,转身朝东宫的方向慢慢走回去,而且你注意到没有,我刚才特意把册子的封皮露出来给他看了——日常杂记四个字是我自己的笔迹,内容也是我记的。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是别人让我记的,更没有太子指使我记的。周延年只会觉得张砚是个有心人,不会觉得有人蓄意告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唱唱消化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所以您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顺便还立了个人设?
对。一个忠心耿耿的伴读不小心掉了自己的记事本,被太傅捡到了——这种戏码,谁看了都说不出毛病。
第二天一早,果然如唱唱所料,太傅周延年直接去了皇帝的重华殿。具体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但当天中午太子就被皇帝叫去训了一顿,出来后脸色铁青,回了东宫就把书房里的几件瓷器砸了。
张博站在书房外面听着里面乒乒乓乓的碎瓷声,面无表情地等着。过了一会儿太子推门出来,看见他就气冲冲地开口:张砚!太傅昨天是不是去过你那?他拿走了你什么东西?
张博面色坦然:回殿下,太傅昨日确实路过游廊,学生不小心掉了一本杂记被他捡去了。学生当时想讨回,但太傅说他要看看。
杂记?什么杂记?
就是学生平日里记的一些读书心得和……和殿下日常言行。
太子脸色变了变,但张博紧接着又补了一句:殿下放心,那本子上记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太傅看了也挑不出大毛病。只是昨儿学生确实大意了,以后定当小心。
他没提那二十七条,也没说周延年看了之后会怎么想。他只是一副我确实犯了错但殿下您息怒的姿态,把太子剩下那一半没砸完的火气堵在了喉咙里。
太子瞪着他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找到发火的正当理由——张砚是他的伴读,陪了他十年,从小到大没出过什么大差池,总不能因为掉了一本本子就把人赶走。加上皇帝那顿训斥刚结束,他也不敢再节外生枝。
算了!太子甩了甩袖子,这几天你少在我跟前转悠,看着心烦!
臣遵命。
张博退了两步,看着太子气冲冲地走回内殿去了。他站在书房的廊檐下面,阳光透过石榴树的缝隙在青砖地上洒了满地光斑,他低头看着那些晃动的光影,微微吐了口气。
唱唱:宿主,太子对您的好感度从75降到了55,但并没有触发机制。周延年那边对您的好感度从40升到了65。皇帝那边没有直接表态,但根据系统监测,今天下午他让皇后加强对东宫的日常照料——翻译成人话,就是派更多眼线盯着太子。
张博在心里回了一句:我要的不是他被盯,我要的是他因为被盯得太紧而觉得身边人不可靠,然后主动把我换掉。被开除比辞职体面,因为被开除的人不用担后续的责任。
那您接下来怎么办?
按兵不动,等太子的耐心耗尽。
果然如张博所料,接下来的半个月,太子被各种日常照料搞得烦躁不堪,身边多了好几个皇后派来的老嬷嬷和宫人,每次他想做什么都被不动声色地拦住了。他开始觉得东宫里到处是眼睛,连跟自己最亲近的张砚也变得不可信起来。
半个月后的一天傍晚,太子把张博叫到跟前,说了一句:张砚,我看你这几年也辛苦了。下个月南边有个县丞的缺,我想办法把你调过去,你也出去历练历练,比在宫里陪着我强。
张博低着头,说了一句臣听殿下安排。
当天夜里他回到自己的住处,关上门之后靠着门板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唱唱在脑子里说:宿主,太子要外放您了!县丞是正八品,比您现在还低半级,名义上是,实际上就是甩开您。您自由了。
张博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嘴角弯了弯:自由了。
他在窗前坐下来,看着窗外石榴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的剪影,月光从枝桠间漏下来落在桌面上。他忽然想起前世那些被各种人当工具人的日子,那时候他也曾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但从来没实现过。
现在终于可以了。
他拿起桌上原主留下的那方砚台轻轻摩挲了一下,放回原位,然后吹熄了灯。黑暗中他对着空气说了句:唱唱,查一下准备让我去的南边那个县风景好不好、民风是否淳朴、物价便宜不便宜。
唱唱欢快地应了一声:好嘞!给您搜出来结果,明天起来慢慢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