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这太子不当也罢
作品:《工具人翻身把歌唱》 外放的文书下来得比预想中快。
太子萧玦估计是怕夜长梦多,第二天就让人把调令送来了——南边青州下面的安阳县县丞,正八品,管户籍和赋税,权力不大但胜在清闲。调令上盖着东宫的印,字迹潦草,一看就是太子自己拟的。
张博接到调令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浇那几棵石榴树。他放下水壶接过文书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地揣进怀里,冲送调令的内侍拱了拱手:劳烦公公转告殿下,臣三日内便启程。
内侍愣了一下:张大人不等殿下召见告别再走?
不了。殿下政务繁忙,臣就不打扰了。殿下若有话,待臣安顿好了再写信禀报。
内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躬了躬身走了。张博看着他穿过月洞门消失在游廊尽头,转身回了屋子,把门关上就开始翻箱倒柜地收拾东西。
唱唱在他脑子里咋呼开了:宿主您就这么走了?连见都不见太子一面?
见什么见,他巴不得我赶紧滚蛋。张博把原主那几件换洗衣裳叠好塞进包袱,我现在去见他,他面上客气两句心里还得嘀咕这家伙是不是想赖着不走。何必给人添堵?好聚好散才是真体面。
他收拾得很快——原主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几件衣裳、一方砚台、两本翻烂了的书、还有一小包碎银子和几块成色尚可的玉佩。他把包袱系好往肩上一甩,最后环顾了一圈这间住了十年的屋子。
青砖墙,纸糊窗,书架上的灰他前天刚擦过,桌角的灯盏里还留着半截没烧完的蜡烛。跟太子的雕梁画栋没法比,但这间屋子是他在这深宫里唯一能透气的地方。
唱唱小声问:舍不得?
不至于。就是觉得原主在这间屋子里熬了十年,替人背了十年锅,到最后连句正经话都没留下。我替他觉得亏。张博伸手把桌上的蜡烛正了正位置,走了。
他推门出去的时候院子里那几棵石榴树正开着花,火红的花瓣被风吹下来两三片落在青砖地上。他没回头,一路穿过东宫的侧门出了宫。
出宫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朱红色的宫墙在高处压下来,墙头上能看到远处宫殿的琉璃瓦,亮闪闪的像一片翻不过去的海。他看了两秒,转回头迈步走进了外面的街市里。
张博在京城找了个便宜客栈住了两晚,第三天上路往南走。青州离京城不算太远,骑马走官道大概七八天的路程。他用身上那包碎银子买了一匹不太精神的驮马和简单的行李,出了城门之后一路朝南,沿途经过几个镇子,越往南走,空气里的泥土和青草味就越浓。
唱唱在他脑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播报系统状态:宿主,您离开京城后,太子那边的局势正在按您预期的发展。太傅周延年趁您走了之后,把那本册子的部分内容抄录了一份递到御前。皇帝看了龙颜大怒,把太子召去重华殿骂了一个时辰,还罚他禁足东宫一个月。
张博骑在马上慢慢晃悠着,闻言嘴角弯了弯:禁足一个月?太子得憋疯了。
可不嘛!听系统监测的宫人八卦,太子这两天在东宫砸了四套茶具、两架屏风,还把伺候他的小太监骂哭了三个。但皇帝说了,谁都不许劝,谁劝谁陪罚。现在整个东宫一片愁云惨淡,连皇后都不好意思去给儿子求情。
活该。
官道两侧是大片大片绿油油的田地,远处有农夫赶着牛在犁地,田埂上几个小孩追着一只黄狗跑。张博放慢了马速,让驮马慢慢溜达着往前走,他单手松松握着缰绳,另一只手挡在额前遮了遮逐渐变烈的日头。
唱唱,安阳县那边怎么样?
青州安阳县是个小地方,县里常住人口不到三千,民风淳朴,这些年没出过什么大案子。上一任县丞上个月告老还乡了,所以您去正好补缺。当地的县太爷姓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举人,据说人还不错,就是有点懒,大事小事能推就推。
正合我意。
第七天傍晚,张博进了青州地界。安阳县城比他想象中还小,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用不了一刻钟,街上卖什么的都有但都不大,最气派的建筑是城门口的那座关帝庙,红柱子掉了漆但香火还挺旺。
他牵着马在县衙门口停下来,跟门房说明了来意。门房是个矮胖的老头,眯着眼睛看了看他的调令,咧嘴笑了:张大人?可算来了!我们县太爷盼您好几天了!快请进快请进!
张博被一路引着进了县衙后堂,见到了那位刘县令。果然跟唱唱说的一样,五十来岁,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身上穿的官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一看就是个不太讲究的人。
张砚是吧?来得好来得好!刘县令亲自给他倒了杯茶,我这县衙人不多,师爷上个月摔断了腿回家养着去了,剩下我和两个衙役、一个门房、一个厨娘。你来帮我管户籍和赋税,比我一个人撑着强太多了!
张博接过茶喝了一口——粗茶叶沫子,但泡得挺透,喝起来有一股草木的清苦味。他把茶杯放下,冲刘县令拱了拱手:下官初来乍到,往后请大人多指教。
指教什么呀!刘县令摆了摆手,咱这地方穷归穷,但事少。你先把户籍册子翻一遍心里有个数,每月十五收一次税,平日有案子了你帮着出出主意,剩下的时间你爱干嘛干嘛。我后院种了片菜地,你要有兴趣也开一块,自产自销省菜钱。
张博听完这一席话,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他这辈子没指望大富大贵,就像现在这样,有一间不用背锅的屋子,一份清闲差事,种两垄菜,养只猫,日子慢吞吞地过下去就行。
唱唱在他脑子里轻声感慨了句:宿主,这个世界您选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