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改造
作品:《红警:赤旗插遍废土》 “站着。”伊万的声音从防毒面具后传出来,闷闷的,但很有分量。
“不必。”齐才抬了抬下巴,“让他坐。”
伊万看了齐才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拖过一把椅子,放在桌子对面。恩卡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沾了半边椅面,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随时准备跳起来逃跑的兔子。
“你好,恩卡,久仰大名了。”
“不敢不敢,怎么敢在,额...”“我姓齐”“怎么敢在齐将军面前充大名”
明明一个是跌坐后悔凳,一个端坐审判席,却好像是熟人再见相互寒暄
“说说吧”齐才声音陡然一转
“额...什么?”
“我对卢特兰的版图有些好奇”
“我的房间,额...城东的据点,你们没有炸吧?那里有卢特兰的地图”
“我想是没有的”齐才朝门口的动员兵使了个眼色
动员兵立刻跑去取证
“很远啦,地图上不少都变了,但我想大概是准确的”
齐才点点头,没有回话
.........
“您再没什么想问的了?”“你有什么想说的?”
“您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我要...嗯,背叛,背叛盖塔吗?”
“你想说便说”
“那卢特兰的历史,齐将军不知听没听过?”接下来他又喃喃自语“哦,您肯定听过了,您连我们的火力部署都一清二楚”
齐才不置可否
“您就没对它产生过怀疑吗?是否,有些太戏剧化?”
齐才终于有了兴趣,“说说看。”
…………
“实际上,日珥陛下并没有攻打三大公国,在吞并周围地区后,三大公国与他进行了一次谈判
谈判并没有结果,但日珥殿下作了一个承诺
一个让三大公国会宣誓效忠于他的承诺——他将对他们宣战,他将把东四国联合起来,他将带领我们摆脱他们的压迫,他将......战胜他们!”
“他们是?”
“圣罗兰,卢特兰的首都的更西方,圣罗兰帝国,我曾亲身经历过那个时代
帝国的圣使从天而降,所有人必须跪拜迎接他们,即使是国王也不例外,他们随手一指,人就经历最大的痛苦死去,他们的士兵,我们的枪打不穿他们,他们的飞舰,我们的炮够不到他们......”
“但他做到了!他做到了向他们宣战,三大公国以半独立的形式加入了我们,波旁公国的炼钢厂与利亚纳公国的铁矿不再是以金钱联系起来,而是理想!巴顿公国的男儿们参军不再是混军饷,而是为了信念!
他带领我们打造出威力更强的步枪,打的更远的大炮...
他建立了一支前所未有的铁军!
我们击败了圣罗兰的手段,那些怪物
我们雄心壮志,平定尸潮,歼灭虫群
日珥陛下集结回军队,意图与圣罗兰开战
但是, 他们怕了,他们不敢面对东四公国的怒火,于是他们暗杀了日珥陛下!
“哦?继续说下去”
“他们察觉到可甘特也无法为他们所用,于是他们勾结了盖塔!那个该死的叛徒!他背叛了我们!他背叛了为复兴而战的所有人!仅仅是为了那可笑的王位!”
“很有意思...我们需要证据”
恩卡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声沙哑、刺耳,像是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推开。
“哈哈!证据?我就是证据!你以为我为什么被派到这儿来!我奉命把我的祖国,我的家榨干!榨出血来来喂养他们!......你们从哪边来?
“东方”“哦,那良城你们去过了?”
“那个东西你们也见到了吧?”
“哈哈哈!我们用血来喂养它们,然后用命来开采它们!最后他们再拿着这东西屠杀我们!”
齐才不置可否
“邦邦”敲门声,“将军同志,地图!”动员兵捧着一块布进来
另一边
空地中央,俘虏和被缴械的探索队员们被分成几排,蹲在地上。他们的人数比预想的要多——叛军残部、原本隶属城防军的散兵、以及在战斗中弃枪投降的探索队员,林林总总加起来将近两百人。伊万让人清点过,登记造册,每个人的名字、来历、擅长的活计都写得清清楚楚。
叶若夫站在一张歪腿的桌子后面,防毒面具挂在腰间,露出那张被风沙刻出深痕的脸。他没有戴帽子,剃得极短的头发碴子在阳光下泛着灰白的光。左手边堆着一摞皱巴巴的表格,右手边摆着三支枪——一支AK步枪,一支波波沙冲锋枪,一支缴获的万国造猎枪。桌子前面画了一条白线,线后是等待考核的长队。
“下一个。”叶若夫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像石头扔进深井里。
一个身材敦实的男人走上前,三十出头,肩膀宽阔,手掌厚实。他站在白线后面,目光扫过桌上的三支枪,最后落在叶若夫脸上。
“会用哪个?”叶若夫问。
“都行。”男人的回答很简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叶若夫看了他一眼,把AK推过去。男人接过枪,动作利落地检查了枪膛、拉动枪栓、举起瞄准——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他瞄的是远处墙角立着的一个空罐头盒,大约五十米开外。
“砰。”
罐头盒应声飞起,落地时叮叮当当地滚了两圈。
叶若夫没有夸他,只是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然后抬了抬下巴:“跑一圈。从这头到那头,再回来。”
空地大约一百五十米长,积雪未化,地面泥泞。男人二话不说,拔腿就跑。他的步幅大,频率稳,踩在泥水里溅起黑色的泥浆,跑到折返点时几乎没有减速,转身就往回冲。回来时胸口起伏,但呼吸不乱。
“认字吗?”
“认得一些。父亲教过。”
叶若夫从桌子下面抽出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不是什么高深的内容,是“装弹”“瞄准”“射击”“服从命令”“不抢百姓东西”这几条最基础的军规。
男人接过来,嘴唇翕动,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到“服从命令”时声音明显大了些,念到“不抢百姓东西”时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念。念完了,他把纸递回去,目光坦然。
叶若夫点了点头,在表格末尾打了个勾,然后朝旁边的空地一指:“站那边去。”
男人走过去,和先到的人站在一起。他身后的人跟上,流程继续。
识字最让叶若夫头疼,也最让齐才坚持。不认字的士兵也能打仗,但带不起来。看不懂命令,写不了报告,算不清弹药的消耗,甚至分不清东南西北。父亲教的、自学成才的、在黑市里跟商人学会认价的——只要是“认得一些”,就算过。完全文盲的,叶若夫犹豫了一下,还是让过了几个——枪法实在太好,体能实在过硬,他舍不得刷。
征兵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太阳从东边挪到了头顶,雪水化得更多了,空地上到处是湿漉漉的脚印和泥浆。叶若夫的桌子上多了几个弹壳、一支写秃了的铅笔,以及一堆被翻得起了毛边的表格。
最终入选的,六十人整。
他们站在空地东侧,排成不太整齐的几排。年龄从十七八到四十出头,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都有,但有一个共同点——眼睛是活的。不是那种被恐惧和绝望磨灭了的、死鱼一样的眼睛,而是还带着光、带着好奇、带着某种“我还想活下去”的倔强的眼睛。
叶若夫站在他们面前,防毒面具重新挂在腰间,双手背在身后。
“你们现在不是兵。”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你们现在是‘候选’。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们会接受短时间的训练——射击、战术、纪律。最后的考核是在战场上!合格的,是我们的一员,不合格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六十张脸。
“——去那边。”
他没有说“那边”是哪边,但所有人都知道。
……
空地西侧,剩下的人被编成了劳动队。
一百三十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的任务是清理战场、修复工事、搬运物资、清扫街道。不是囚犯,但也谈不上自由。每人每天配给两顿饭,干的比稀的多,比普通士兵少一些,但比废土上大多数聚集地的平民强。
“劳动改造。”伊万是这样定义的。
不是惩罚,不是报复,而是一种……转化。把人从无所事事、靠运气和掠夺生存的状态,转化成有组织、有纪律、靠劳动换取口粮的状态。这个过程不会很快,但r叶若夫有的是耐心。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知道怎么把一个散漫的废土流民变成一个能拧螺丝、能搬砖、能在需要时拿起枪的人。
“先让他们干活。”齐才对叶若夫说,“干着干着,就会习惯。习惯了,就会认同。认同了,就能改造。”
列昂尼德站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身后是那面从指挥车顶取下来的红旗,红布在晨风中微微拂动,将一抹暗红色的影子投在他肩头。他没有戴防毒面具,露出那张被冻伤留下浅疤的脸,鼻梁挺直,嘴唇紧抿,眼神沉得像一潭死水。高台下,三百多人黑压压地站成几片——左边是被缴械的奴隶主和他们的家眷,约莫四五十人,神色各异,有的低垂着头,有的四下张望,有的在发抖;右边是衣衫褴褛的奴隶,百来号人,男多女少,年纪从十几岁到五十几岁不等,瘦得颧骨高耸,眼眶深陷,眼神里有恐惧、有麻木,也有一种不敢轻易相信的、小心翼翼的期盼。没有观众,威清特殊的经济基础决定了他的大部分成员都是探索队员,而他们现在正在另一边被叶若夫看着呢 。
审判的程序不复杂。
列昂尼德不是法律专家,但他有一条简单到近乎粗暴的标准——杀人者死,伤人者刑,掠夺者偿。三条原则写在纸上不过寥寥数字,落实到具体的案子上,却需要一条一条地查,一件一件地核。动员兵们花了大半个晚上整理从各处搜来的账本、契约、以及那些奴隶主们自己都来不及销毁的记录。有些东西写得明明白白,哪年哪月买了谁,花了多少粮食,转手卖给谁,赚了多少差价——白纸黑字,想赖都赖不掉。有些则需要靠奴隶的证词。那些瘦骨嶙峋的男男女女被带上高台时,大多数人说话都在发抖,不是害怕被报复,而是太久没有被人认真地听过,太久没有人在意他们说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终的结果是:七人枪决,二十三人判终身劳动改造,其余从犯根据罪行轻重判处三到十年不等的劳动改造。没有一个人无罪释放。
被判处枪决的人被押到城外的土墙下,列昂尼德亲手开的枪。七声枪响,每一声都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在威清城的上空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解放的奴隶被安置在城东的几排空房子里,每间屋子生上火盆,铺上稻草,发一套干净的换洗衣物。伊万安排了医生给他们做体检,营养不良、皮肤病、寄生虫感染……什么问题都有,但没有一个是治不了的。叶若夫和动员兵们从口粮里分出一点,分了发给最虚弱的人。
列昂尼德把解放的奴隶召集起来。
“你们现在自由了。”他说,“但自由不意味着什么都不用干。”
一百多双眼睛看着他,有迷茫,有期待,也有不安。
“能劳动的,全部参加劳动。修城墙、搬物资、清扫街道、在厨房帮工——都有饭吃,都有地方住。有手艺的可以干老本行,铁匠、木匠、裁缝、泥瓦匠,都需要人。”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人群。
“不愿意留下的,可以走。出了这个门,往东、往南、往北都行。但废土上没有安全的地方,你们自己清楚。”
没有人走。或者说,没有人想走。离开这里,他们又能去哪里?回到那个被叛军和奴隶主统治的旧世界?还是去荒野里喂虫子?
列昂尼德从人群中挑选了二十几个手脚麻利、看着机灵的年轻人,交给动员兵们带,负责后勤保障——搬运物资、分发口粮、清理战场、维护装备。剩下的被编入劳动队,和之前的俘虏混在一起,在伊万统一调度下干活。
“将军同志,审完了”“嗯”
“伊万,你觉得怎么样”
“嗯,他的说法更合理,但不全对,至少三大家族没他说的那么好...至于地图,我倒是觉得没啥问题。”
“伊万,把队长副队长们都拉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