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决议

作品:《红警:赤旗插遍废土》

    “艾莉亚你记一下,我作如下部署”

    简单介绍了一下得来的情报

    “德列文,温可洛夫斯基,西斯鲁南同志

    任命你们为班长,带新兵,前往这一处聚集地,打下来后两班留守改造,按刚才那样来,一班回来报备”

    齐才指了指面前誊抄的地图,那正是一片农业生产方面的聚集地

    “苏斯洛夫,彼得罗夫,列克夫同志,你们同样,前往这一处据点”

    他顿了顿,又说“这次任务需要长期驻守,估计半个月换防,有疑虑的,现在提出来”

    无人应答

    “叶若夫,列昂尼德,支援来后,副班长全部提为班长,把新兵和老兵混编,每队配一名老兵当班长,一名新兵当副班长。”

    每班是一台半履带防空车,加上驾驶位共九人,标准的机械化步兵班,除司机外八个战斗员,一半新兵一半老兵,近乎是一带一,队长,副队长配备AK,燃烧瓶,因为是机械化部队,PKM通机下发到班组,在不用考虑长途机动的前提下保证了火力。

    这是齐才与伊万商议出来的,造价低的同时保证了战斗力,扩军的时候也好扩

    “卢特兰身后有圣罗兰撑着。”齐才的声音不大,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提醒自己,“现在不是进入他们视野的时候。”

    指挥室里安静了片刻。伊万首先开口,他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来,沉闷质感:“将军同志说得对。我们现在这点人、这点枪,在废土上够用,但对上圣罗兰——恩卡说的那些东西,不是吓唬人的。”

    “所以,向东北。”齐才的手指从德莱厄斯的位置移开,沿着地图的边缘向上滑动,落在一片标注着铁锤符号的区域,“巴顿公国。”

    铁锤。那是巴顿公国的标志。在日珥大帝的时代,巴顿的男儿是东四国最勇猛的战士,是那支“铁军”的脊梁。如今日珥已死,卢特兰分崩离析,巴顿公国的命运如何,谁也说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里离圣罗兰远,离威清城近,而且根据恩卡的供述,巴顿公国的残余势力至今没有向盖塔低头,沃顿家族在巴顿也没有了绝对统治。他们是分离的,孤悬于卢特兰的东北角,像一块被潮水冲刷了太久的礁石,还没被淹没,但也撑不了太久。

    齐才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那片铁锤符号上,像是在估算距离,又像是在权衡什么。巴顿公国,威清城东北方向,直线距离大约四百公里。中间隔着两片废墟、一条干涸的河床、以及一大片被卢特兰和巴顿公国占领的无人区。不近,但也不是去不了。

    “先去探路。”齐才说,“伊万,你带一队,轻装,带电台,三天后出发。其余人留守威清,巩固防御,训练新兵,消化物资。”

    “是,将军同志。”伊万没有多余的废话。

    “其余人,各司其职。散会。”

    众人啪的一敬礼,转身散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车载电台的嗡鸣声从楼下传来,混着窗外隐约的号子声——那是劳动队在搬运物资,整齐的节奏,沙哑的嗓音,像一支不太熟练的合唱团在排练。

    艾莉亚合上记事本,铅笔别回胸前的口袋。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桌边,目光落在那张摊开的地图上,落在那片铁锤符号上,落在齐才刚才指尖停留的位置。

    她没有说话。因为齐才已经转过了身,从墙上取下那件挂着的军大衣,披在肩上。他走到窗前,推开那扇结着冰花的木窗,冷风裹着雪粒子涌进来,打在他的脸上。

    远处,威清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更远处,是东北方向那片被雪覆盖的、沉默的、等待着什么的荒原。

    “巴顿。”齐才轻声说,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那片荒原说。

    雪又开始下了。

    第一批是铂金,第二批是银锭,第三批是金条和金币,还有一些零碎的珠宝首饰,齐才站在旁边,一个一个地摸过去,资金栏的金字数字疯狂跳动。

    半履带防空车的生产排在了第一位。六台,这个数字是伊万算出来的。多了,油不够;少了,兵力分散后火力不足。六台,加上现有的五台,一共十一台,刚好够分。

    资金扣除,倒计时跳动,二十四小时后,五台崭新的半履带防空车整整齐齐地停在空地东侧,发动机还没启动,车身冰凉,履带上甚至连一丝泥巴都没有。

    动员兵从车上下来。三十人,波波沙,军大衣,防毒面具,每个人都是一样的配置,一样的装束,一样的沉默。

    和那些老兵站在一起,如果不看肩章上的服役标记,几乎分不清谁是谁。

    这三十人只是骨架,叶若夫说。肉,要从新兵里面长。

    六十名新兵,加上三十名新生产的动员兵,再加上原有的十几名老兵,总兵力终于堪堪过百。齐才把这些人全交给了叶若夫和列昂尼德,让他们带。训练,编组,磨合。他只有一个要求——越快到能打仗越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威清城东的空地上,一百多号人排成不太整齐的队列。清晨的气温还在零下十几度,呼出的白雾在防毒面具的目镜上凝成霜,模糊了一张张面孔。新兵们站着,老兵们也站着,站在一起,站成一排,站成一列,站成一片灰绿色的人墙。防毒面具遮住了脸,遮住了表情,遮住了年龄和来历。站在这片人墙里的人,看不出谁是昨天还在种地的农民,谁是昨天还在奴隶营里挨鞭子的苦力,谁是昨天还在探索队里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所有人看起来都一样。这正是齐才想要的——防毒面具是一道门槛,跨过去,就不再是从前的自己了。

    叶若夫站在队列前面,没有戴防毒面具,露出那张被风沙刻出深痕的脸。他的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像一把尺子在丈量什么。列昂尼德站在他身侧,同样没有戴面具,双手背在身后,军大衣的领口竖起来,裹住半截下巴。

    “今天,不摸枪。”叶若夫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队列里每个人的耳朵,“今天,学唱歌。”

    队列里有人交头接耳,被列昂尼德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你们中有的人,可能一辈子没唱过歌。”叶若夫继续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关系。今天学,今天唱。唱到会为止。”

    他转过身,面朝队列的侧面,抬起右手。列昂尼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抄着歌词,是用铅笔一笔一划写的,字迹工整但不熟练,一看就不是常写字的人写的。叶若夫没有看那张纸,他的目光越过队列,越过空地边缘堆着的弹药箱和油桶,越过威清城低矮的屋顶,落在更远的地方,落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没有伴奏,没有和声,只有一个人的嗓子,在这片空旷的、还残留着硝烟味和血腥气的空地上回荡。列昂尼德跟着唱了起来,声音比叶若夫更粗犷,像砂纸磨过铁皮。然后是一个老兵,两个老兵,然后是更多的人。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新兵们有的张了张嘴,没有出声;有的嘴唇翕动,声音被卡在喉咙里;有的干脆低着头,假装自己不在场。但渐渐地,声音开始汇聚。不是齐唱,而是各唱各的,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在调上,有的跑到了千里之外。但他们在唱。一百多号人,站在这片被鲜血浸透又被白雪覆盖的土地上,用一种生涩的、笨拙的、甚至有些刺耳的声音,唱一首他们中大多数人从未听过的歌。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

    叶若夫的声音在这个时候突然拔高了半度。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胸腔里冲了出来,撞在防毒面具和军大衣组成的灰绿色人墙上,又弹回来,撞在威清城破败的屋檐上,再弹回来,在这片小小的空地上来回震荡。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歌声落下去,空地上安静了片刻。远处,城东仓库那边,劳动队的人停下了手里的活,朝这边张望。他们听不清歌词,但听得见声音。那声音不像命令,不像训话,不像他们从前听过的任何东西。那声音里有某种他们说不清楚的东西,像火,滚烫的,从冻土下面翻涌上来,灼得人心里发慌。

    下午,换了一首歌。

    列昂尼德站在队列前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他念了一遍标题,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队列里有人动了一下。不是交头接耳,不是窃窃私语,而是某种更本能的、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之后的生理反应。这些纪律和注意事项,有些他们听得懂,有些听不懂,有些觉得理所应当,有些觉得匪夷所思。“一切行动听指挥”——这听得懂,军队就该这样。“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句话让不少人愣了一下。在废土上,“群众”是谁?“一针一线”又是什么?但对那些刚从奴隶营里解放出来的人来说,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割开了某道结了痂的伤疤。他们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新衣服,看了看手里还没发下来的枪,看了看站在队列前面的那个红着眼眶的老兵。有人开始跟着念。

    “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

    “第二,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第三,一切缴获要归公——”

    声音从稀稀拉拉变成整整齐齐,从犹犹豫豫变成斩钉截铁。不是因为歌词押韵,不是因为调子好听,而是因为这些字眼里的东西,是他们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但一直想要相信的东西。

    傍晚,训练结束了。空地上的人散去,有的去吃饭,有的去站岗,有的去保养装备。叶若夫站在空地的边缘,手里点着那支别了一整天的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在冷空气中升腾,很快被风吹散。列昂尼德从后面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望着天边正在沉下去的太阳。“今天那几个跑调的。”列昂尼德忽然开口,“明天还能唱好吗?”

    叶若夫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唱不好就一直唱。唱到好为止。”

    列昂尼德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转过身,朝城东仓库的方向走去。劳动队的人正在那边吃晚饭,他想去看看,想听听他们今天有没有学会唱那两首歌。

    训练第四天,武器开始下发。

    不是一次性全部发完,而是分批。叶若夫有他的道理——枪在人就在,枪发了,心没收住,人容易跑偏。先发波波沙,再发AK,最后发PKM。一层一层地发,一层一层地收心。

    空地上,一百来号人站成十余个班。每班九人,一台半履带防空车,驾驶位一人,战斗员八人。新兵老兵各半,班长由老兵担任,副班长从新兵中择优选拔。这是齐才和伊万反复敲定的编制——机械化步兵班,以车为核心,以班为单元,既能独立作战,又能相互支援。不追求人多,追求的是每一个人的战斗力都能在实战中发挥出来。

    叶若夫站在队列前,手里拎着一支波波沙。枪身上还带着未擦净的枪油,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新兵,波波沙。”他把枪举起来,让所有人看清,“老兵,也波波沙。”

    队列里有人动了一下。不是质疑,是好奇。在他们有限的军事常识里,“老兵”应该用更好的枪,“新兵”才用次一等的。但叶若夫不这么看。波波沙在近距离的火力压制能力是AK的三倍,71发弹鼓泼出去的弹雨,能让任何敌人抬不起头。在这支以半履带防空车为核心的机械化部队里,步兵的主要任务是保护车辆、清扫近敌、巷战攻坚。波波沙比AK更适合。

    “AK,只有班长和副班长有。”叶若夫把那支波波沙放下,从桌上拿起一支AK——“不是因为他们老,是因为他们要带你们。带的人,需要看得更远,打得更准。”

    班长是老兵,副班长是新兵。战场上,班长倒下了,副班长接过指挥;副班长倒下了,班长继续带剩下的人。一环扣一环,扣到最后,谁都离不开谁。

    PKM是最后发的。每个班一挺,配正副射手。正射手是老兵,副射手是新兵。不要求每个新兵都会用机枪,但要求每个班至少有两个新兵知道机枪怎么装弹、怎么排除故障、怎么在射手倒下时接过去继续打。

    “你们现在摸枪,不是为自己摸的。”叶若夫拍了拍那挺PKM的枪托,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是为旁边的人摸的。”

    枪发完了,剩下的是人自己的事。

    训练不分新兵老兵。队列一起站,战术一起练,体能一起跑。老兵跑在前面,新兵跟在后面。老兵倒了,新兵扶起来;新兵慢了,老兵踢一脚。不是温情脉脉的互助,而是一种更粗粝的、带着刺的磨合。像两块粗糙的石头,互相打磨,磨着磨着,棱角就圆了,边缘就齐了,合在一起,就是一面墙。

    防毒面具从第一天起就戴着。训练戴,吃饭戴,睡觉前才摘。有人不习惯,有人喘不过气,有人在面具里闷出了痱子。但没有人摘。叶若夫说了,防毒面具不是为了让你们好看,是为了让你们分不清谁是谁。站的久了,老兵和新兵的界限开始模糊。老兵戴着面具,新兵也戴着面具。看不清脸,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灰绿色的军装、黑色的靴子、以及那双从目镜后透出来的、正在变得相似的眼睛。齐才站在指挥所的窗前,望着空地上那些正在操练的身影。灰绿色的人墙在雪地里移动,听不清具体的声音,但能感受到那股从地面传上来的震动。不是引擎的轰鸣,不是炮火的震颤,而是几百只脚同时落地的声响,整齐,沉稳,一下一下地,敲在这片被冻硬了的土地上。

    下午,休息时间。叶若夫坐在弹药箱上,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茶已经凉透了。几个新兵围过来,起初不敢靠近,后来有一个胆大的,蹲在他旁边,开口问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隔着防毒面具,闷闷的。

    叶若夫低头看了他一眼。那双从防毒面具目镜后透出来的眼睛,浑浊,浑浊里有一点光。

    “唱。”叶若夫说。

    那个新兵愣了一下,然后开口唱了。声音沙哑,跑调,有一句没一句的,像一辆发动机出了故障的老车,在雪地里挣扎着往前开。但他唱了。旁边的人跟着唱了起来。更多的人加入了,声音汇聚,像一条浑浊的、缓慢流淌的河,从这片空地出发,淌过弹药箱和油桶,淌过那些还在擦枪的人群,淌过威清城破败的屋檐和街道,淌向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