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粮食
作品:《红警:赤旗插遍废土》 西南方向,第三日。德列文的半履带防空车碾过冻土,在距离聚集地不到三里的地方熄了火。不是故障,是他下的命令。发动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升腾,很快被旷野上的风吹散。他跳下车,蹲在土坡后面,举起望远镜。
那片聚集地比情报上描述的更大。灰黑色的农田从坡脚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土地被翻耕过,但种的是什么,隔着这么远看不清。田埂上散落着几处窝棚,用泥土和秸秆胡乱搭成,低矮,昏暗,不像住人的地方,更像牲口棚。远处,一座用石块和水泥砌成的庄园矗立在农田的尽头,灰白色的墙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庄园的围墙有三米多高,四角各有一座哨塔,哨塔顶上有人影在移动。
“精兵在庄园里,辅兵在外围。”德列文放下望远镜,转头对副班长说,“奴隶在窝棚——田埂上那些。”
“按计划。”德列文放下望远镜,压低声音对电台说,“二号车打东边哨塔,三号车打西边哨塔。一号车跟我,打正面。同时开火,不留反应时间。”
电台里传来两声短促的应答。
三台车同时发动。引擎的轰鸣在凌晨的寂静里像三头被吵醒的猛兽,履带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轰响。车灯没有开,驾驶员凭夜视仪和记忆把车稳稳地开进了开阔地。二十毫米防空炮的炮管压得很低,指向庄园的方向。
哨塔上的守军终于发现了异常。有人喊了一声,声音尖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然后钟声响了——当,当,当,急促、慌张,像是在喊“来了,来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来了”。
但已经晚了。
“开火。”
德列文的声音刚落,三台车的二十毫米高爆弹同时出膛。东边哨塔的上半截被撕开,木料和土坯碎片四散飞溅,塔顶的重机枪连同射手一起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庄园的院子里。西边哨塔在同一时刻被打哑了,炮弹精准地钻进射击孔,哨塔内部发生了二次爆炸——那是弹药被引燃的声音,火光从窗口喷出来,像巨兽打了个饱嗝。正面的哨塔被德列文的车直接命中底座,整座塔楼轰然倾斜,缓缓倒塌,砸在围墙上,扬起漫天灰尘。
正射手早已架好了机枪。PKM的弹链在枪膛里哗啦啦地响,手指搭在扳机上,听到命令的瞬间就搂了火。7.62毫米全威力弹像一条火鞭抽向哨塔,子弹打在木料和土坯上,碎屑四溅。哨塔顶上的守军被压得抬不起头,那挺老式重机枪刚打了两个点射就被打哑了——射手被一发子弹擦过肩膀,惨叫着滚下了梯子。守军试图还击,子弹打在装甲板上叮叮当当,像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毫无效果。“剩下的,跟我正面压制!”德列文端起AK,朝围墙后面露头的守军打了一个点射。子弹擦着墙头飞过,那边立刻缩了回去。
三台车继续前压,履带碾过冻土,呈扇形展开,封住了庄园的正面和两翼。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守军的心脏上。
庄园里的精兵们反应不慢。他们是从奴隶主豢养多年的武装,打过仗,见过血。第二轮射击后,围墙后面就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子弹打在装甲板上,叮叮当当,像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有人在喊“稳住!别慌!他们就三台车!”但那声音里已经有了一丝颤抖。
德列文没有理他。他在等。
等辅兵的反应。
辅兵们被部署在庄园外围的土墙和战壕里。他们比精兵们更早发现了那三台铁家伙——不是因为眼神好,而是因为他们根本没睡。窝棚里的奴隶在半夜就听到了引擎声,那种低沉的、从地面传上来的震动,把那些睡在稻草上的人提前惊醒了。辅兵们从战壕里探出头,看着那三台喷吐火舌的钢铁巨兽,没有人开枪。
不是不敢,是不想。
他们的枪是奴隶主发的,子弹是奴隶主给的,但命是自己的。打这种铁疙瘩,子弹打不穿,炮弹扛不住,冲上去就是送死。
“停火。”德列文抬起手。
炮声停了。枪声还在响——精兵们还在打,但稀疏了许多,像是在犹豫。
扩音器的声音在空旷的田野上炸开,像一道惊雷滚过灰黑色的冻土:“我们是红军!缴枪不杀!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奴隶兄弟们,不要再给奴隶主卖命了!放下枪,站到我们这边来!”
最先冲出来的是一个女人。她从窝棚里爬出来时,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她跌跌撞撞地跑过田埂,赤脚踩在冻硬的土地上,摔了一跤,爬起来,又摔了一跤。动员兵冲过去扶她,她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是伸手指向庄园的方向,指向那扇倒塌的铁门。
她的身后,更多的奴隶从窝棚里涌了出来。有人拿着锄头,有人拿着镰刀,有人什么也没拿,只有一双空手。但他们跑起来了,跌跌撞撞地,跨过田埂,跨过战壕,跨过那些被恐惧钉在原地的辅兵,朝庄园冲去。
“奴隶暴动了!”有人在庄园里尖叫,声音尖利,像杀猪。围墙后面的精兵们慌了。他们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倒塌的铁门,又看了一眼正在从窝棚涌来的奴隶潮,手指搭在扳机上,不知道该朝哪边打。
辅兵们先动了。
“他妈的,不打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的。然后有人把枪扔了,从战壕里爬出来,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有人朝庄园里面喊:“我们投降!别开枪!”有人干脆调转枪口,对准了还在抵抗的精兵。
那个声音浑厚的头目还在喊:“顶住!顶住!他们没多少人!”但没有人听他的了。
德列文挥了挥手。三台车同时前压,履带碾过战壕,卷起泥土和铁丝网,朝庄园大门冲去。步兵跟在车后面,以车体为掩护,冲进了庄园。
最后的抵抗在庄园中心的石楼前结束。那个头目被辅兵从背后夺了枪,按在地上,脸上全是泥。精兵们有的跪了,有的跑了,有的被打死在墙根下。
审判大会在庄园门口的晒谷场上开。奴隶主家族的老头被押上台时,没有发抖,没有求饶,只是冷冷地看着台下那些围观的奴隶。他的儿子跪在旁边,三十多岁,胖得不像话,脸上全是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罪状是一条一条念的,动员兵从账本上念,奴隶从记忆里念。有人哭,有人骂,有人冲上台想动手,被拦住了。老头被判死刑,儿子被判终身劳动改造。
行刑的是德列文。用的是缴获的步枪,子弹是从仓库里翻出来的。枪响了一声,老头栽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好”,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汇成一片。不是欢呼,是更沉重的、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闷响。
生产队是第二天成立的。队长是一个老农,六十多岁,在庄园里干了一辈子活。他接过德列文递来的红旗时,手在发抖,但攥得很紧。那一晚,他们围在晒谷场上,生了一堆大火。火焰窜得很高,把整个庄园都照亮了。德列文站在火光旁边,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唱起了歌。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声音从晒谷场上传出去,传过田埂,传过窝棚,传过那些被翻耕过的土地,消失在旷野的黑暗中。
东南方向,第五日。
彼得罗夫的三台车遭遇了更强的抵抗。这片聚集地的奴隶主家族比西南那家更富有,养了将近六十个精兵,装备了缴获的军用步枪,甚至有两挺重机枪。哨塔是用钢筋混凝土浇铸的,围墙后面挖了战壕,战壕前面拉了铁丝网。家族当家的老爷子年轻时当过兵,懂战术,把防线布置得有模有样。
彼得罗夫选择的进攻方向是北面。那里地势平坦,适合半履带车展开,但防守也最严密。他的计划很简单——三台车呈一线展开,以压倒性火力撕开防线,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天刚蒙蒙亮,战斗打响了。
三台半履带防空车同时开炮,二十毫米高爆弹在第一轮射击就打掉了北面哨塔上的重机枪。第二轮射击打塌了哨塔的上半截,第三轮——不需要了。哨塔已经没人了。
“前进!”
半履带车碾过铁丝网,三台车呈扇形散开,履带卷起泥土和铁刺,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步兵跟在车后面,以车体为掩护,向围墙推进。精兵们趴在战壕里开枪,子弹打在装甲板上叮当作响,偶尔有几发从缝隙里钻过去,打伤了两名动员兵。伤兵没有叫,咬着牙自己爬到车后面,用急救包止血。
庄园里面的抵抗比外面更加激烈。精兵们退到庄园中心的石楼里,利用窗户和天台向下射击。动员兵被压制在花园的矮墙后面,三台车调整射角,用二十毫米炮压制石楼的射击孔。
这时,彼得罗夫下令喊话。
扩音器的声音在石楼四周回荡:“红军优待俘虏!缴枪不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奴隶主跑了,你们还要为他卖命吗?”
石楼里的枪声顿了一下。有人在楼上喊:“我们投降了,你们能保证我们的安全吗?”
“能!”彼得罗夫喊道,“放下枪,走出来,双手抱头!”
第一支枪从窗口扔了出来,然后是第二支,第三支。精兵们鱼贯而出,双手抱头,蹲在花园里。最后一个走出来的是那个喊话的人,四十来岁,脸上有疤,走路一瘸一拐。他把枪放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彼得罗夫:“我们不是想打,是不敢不打。不打,他杀我们全家。”
与此同时,庄园外面的辅兵也动了。他们没有等动员兵去劝降,而是在听到喊话后自己扔了枪。那些被奴隶主强征来当兵的农民,穿着破旧的军服,拿着比精兵差得多的武器,从战壕里爬出来,蹲在路边,双手抱头。
“我们不打了。”一个辅兵头目大声说,声音沙哑,“你们来了,我们就不是兵了。是人了。”
审判大会是在石楼前面的广场上开的。老爷子已经在战斗中被打死了,尸体从石楼的天台上摔下来,摔在花园的花坛里,没人收。儿子还活着,被动员兵从地下室拖出来时,浑身发抖,裤裆湿了一片。儿子被判死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行刑的是苏斯洛夫。他用的是一支缴获的步枪,子弹是从奴隶主家的仓库里翻出来的。枪响了一声,儿子栽倒在广场上,血泊在石板缝里蔓延,红得发黑。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好”,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汇成一片。不是欢呼,是更沉重的、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闷响。
生产队是第二天成立的。队长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读过书,会写字,在庄园里当过账房。他接过苏斯洛夫递来的红旗时,眼神很亮。那一晚,他们同样唱起了歌,大声地,嘶哑地,用刚从喉咙里挖出来的声音。
“英特纳雄耐尔——”
因为地势偏远,两处产粮地的税收是由有特殊任务的卡恩和边军直接负责的,现在边军被沃顿家族拖住,卡恩叛变,可以说,帝国对东方的情报就是一片黑暗,因此齐才并不怕拿下两地会暴露在帝国乃至圣罗兰面前
第八天下午。
西南方向的粮食先到。德列文的队伍一共四台车——一台是开去的,另外三台是从生产队征集来的马车和牛车改装成的运输车,装满了粮食。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威清城北门时,城墙上哨兵吹响了号角。
齐才站在指挥部门口,看着那支车队缓缓驶来。德列文坐在第一台半履带车的副驾驶座上,防毒面具挂在腰间,露出那张晒得黝黑的脸。他跳下车时,膝盖有些僵硬。
“将军同志。”他敬了个礼,声音沙哑,“任务完成。粮食三千二百斤,精兵俘虏十一人,辅兵投诚四十三人,奴隶解放一百二十人。生产队已成立,队长姓赵。”
他顿了顿。
“他们让我带话——他们说,谢谢。”
齐才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德列文的肩膀。艾莉亚站在齐才身侧,记事本摊开在手上,铅笔已经准备了好久。她低下头,在记事本上写道:西南聚集地,粮食三千二百斤,辅兵投诚四十三人,奴隶解放一百二十人。生产队已成立。
德列文的队伍进城不到两个小时,东南方向的苏斯洛夫也到了。他的车队也是四台车——一台半履带防空车,三台从聚集地征集的牛车马车,把整条北街堵得水泄不通。粮食堆得比车篷还高,用麻袋和草席盖着。
苏斯洛夫从车上跳下来时,左臂吊着绷带,肩膀上的军装破了一个洞。
“轻伤。”他摆了摆手,“将军同志,粮食四千一百斤,精兵俘虏二十六人,辅兵投诚六十一人,奴隶解放将近两百人。生产队已成立,队长姓廖。”
他还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过来:“他们还想要支援。农具不够,种子也缺。水渠要修,不然收成上不去。”
齐才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看。字迹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写得极认真。纸上列着物资清单:铁锹五十把,锄头三十把,犁铧二十副,水泥二十袋
齐才把纸折起来,递给身后的艾莉亚。她伸出手,小心地夹在记事本里。
“记一下。”齐才说。
“在记了。”艾莉亚的声音很轻。
天快黑了。北门外的空地上,从两个聚集地运来的粮食堆成了小山,用帆布盖着。士兵们在卸车,俘虏被押往城东的临时营地,生产队的马车夫蹲在墙角抽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