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绕路巴顿
作品:《红警:赤旗插遍废土》 伊万是在第七天傍晚回到威清城的。他的半履带防空车从北门驶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车灯在雪幕中划出两道昏黄的光柱。车身上溅满了泥浆,履带缝隙里嵌着冻土和碎石,一看就是跑了不少野路。他没有带太多人,连驾驶员在内一共五个,都累得够呛,有的靠在座椅上打盹,有的连下车都懒得动。伊万自己倒是精神还好,军大衣下摆沾着什么暗色的东西,看不出是泥还是血。他跳下车,在指挥部门口跺了跺靴子上的泥,推门进去。
齐才正在桌前看地图。艾莉亚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手里拿着那本快被翻烂的记事本,铅笔别在耳朵上。两人抬起头,看着伊万走进来。老兵没有敬礼,只是点了点头,把防毒面具摘下来挂在腰间,露出那张刻满风霜的脸。他的左脸颊新添了一道浅浅的划痕,还没结痂,在应急灯下泛着红。
“将军同志。”伊万拖过一把椅子坐下,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巴顿公国的事,卡恩说的不全。”
齐才放下手里的铅笔,身体微微前倾。艾莉亚把铅笔从耳朵上取下来,翻开记事本,指腹按住纸面,准备记录。伊万接过艾莉亚递来的搪瓷缸子灌了一口水,喉结滚动了几下,把缸子放在桌上,手指点了点地图上巴顿公国的位置。
“巴顿公国最初是沃顿家族统治的。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的地盘。日珥大帝时代,沃顿家族是巴顿最大的势力,老爷子跟着日珥打过仗,立过功,兵败后带着残部回到巴顿,把这片地经营得铁桶一般。”他顿了一下,眼光微微闪烁,像是在思索什么,“盖塔篡位的时候,沃顿家族的老爷子——就是现在沃顿家主的父亲——率兵讨伐盖塔,带走了巴顿大部分精兵。他没想夺皇位,是想扶大皇子上台。结果呢?大皇子死了,三皇子盖塔坐了龙椅,沃顿老爷子自己也战死在皇城根下。带出去的精兵,十成里折了七成。”
齐才的眉头微微皱起,没有说话。伊万继续说下去,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线,从巴顿公国的北方划到南方。
“沃顿家族的主力打没了,留守的人挡不住南边的那头狼。考格列汀家族,听说过吗?恩卡那个俘虏自报家门的就是这个姓。他们在巴顿公国南部经营了好几代,一直给沃顿家族当附庸,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早就磨刀了。”他的语气变得冷了一些,“沃顿主力北上讨伐盖塔的时候,考格列汀家族没有出一兵一卒。理由很充分——‘留守后方,保护家园’。实际上呢?他们在养精蓄锐,招兵买马,囤积粮草。等沃顿家族残部灰溜溜地退回巴顿时,考格列汀已经不再是那个俯首帖耳的附庸了。”
艾莉亚的铅笔在纸面上快速移动,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指挥室里格外清晰。她的字迹很小,但很工整,每一笔都压得很实。伊万看了一眼她的记事本,点点头,继续往下说。
“如今的巴顿公国,名义上还是沃顿家族统治,但实际的版图,已经割裂了。沃顿家族现在能管的地方大概只有北边,靠着自己那点残存的老底子和几个还在效忠的领主撑着。南边,从铁矿山到商业城镇,甚至包括通往卢特兰的那条商道,全是考格列汀家族的地盘。”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他们和卢特兰的商人有联系,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走私,是明目张胆的贸易。奴隶、矿产、军火,什么都做。谁给钱就卖给谁,不管你是盖塔的人还是沃顿的人,甚至不管你是不是人。”
齐才的目光沉了下来。“奴隶?”他问。伊万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报告,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
“考格列汀家族在巴顿南边有好几个‘贸易站’,专门买卖奴隶。不光是战俘和不听话的农民,还有从卢特兰那边贩来的——盖塔打仗,难民多,难民就是货源。他们把奴隶卖给矿场当劳力,卖给商人当家仆,甚至卖给虫群边缘的聚集地当……‘饲料’。只要出得起价,什么都卖。”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他们还和威清城有联系。不是和恩卡,是和更早的商人。威清城的奴隶市场,至少有三分之一是从巴顿南边来的货。奴隶主从考格列汀手里进货,转手卖给探索队或者路过的商队,赚差价。那条线到现在都没断。”
齐才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笃笃的闷响。艾莉亚的铅笔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伊万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
“矿产呢?”齐才问。伊万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又喝了一口,在衣袖上擦了擦嘴角。
“巴顿公国北边有铁矿,不是那种小矿脉,是大矿。沃顿家族全盛时期,铁产量能供应卢特兰小一半的需求。日珥打西边那场仗,用的枪管和炮弹壳,不少就是从巴顿运过去的铁料。”他放下缸子,电子义眼的红光暗了一瞬,“现在矿在考格列汀手里。他们把矿石卖给卢特兰的商人,换枪、换火药、换生活物资,再拿这些东西去换更多的地盘和奴隶。唯利是图,什么都不在乎。我探路的时候碰到过一个从北边逃出来的矿工,他说考格列汀的人在矿场里用奴隶干活,每天干十六个小时,死了就埋,埋了再买新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指挥室里安静了片刻。齐才的目光落在地图上,落在巴顿公国南边那片被伊万手指反复划过的地方。
“军火呢?他们和卢特兰的商人换军火?”
“换。”伊万的回答很干脆,“盖塔管不了南边,沃顿够不着,考格列汀在那片就是土皇帝。他们从卢特兰的商人手里买枪,旧的、新的、缴获的、翻修的,什么都有,只要能用。前些年威清城那批缴获的军用步枪,有情报说是从巴顿南边流出来的——考格列汀把旧枪卖给商人,商人转手卖给恩卡,恩卡再发给城防军。转了一圈,最后对着我们自己人。”他把“自己人”三个字咬得很重,嘴唇抿成一条线。
齐才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伊万脸上。“沃顿家族那边呢?他们就没有动作?”
伊万摇了摇头。在昏黄的应急灯下显得格外冷。“沃顿家族现在自顾不暇。北边那些地盘,大多是冻土和荒地,种不出多少粮食,养不了太多兵。几个还在效忠的领主各怀心思,有的想投靠格列汀,有的想跟卢特兰那边暗通款曲,还有的干脆闭关自守,谁来了都不理。沃顿家主的命令出了他的城堡大门,能传多远都难说。”他顿了一下,“不过,沃顿家族的人,骨头还是硬的。我探路的时候在北方一个小镇上碰到过一个沃顿家的老兵,在讨伐盖塔的战场上丢了一条腿。他听说我们是从东边来的,问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问,日珥陛下当年那面旗,还有人扛着吗?”
伊万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但他的左眼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快得像错觉。齐才没有追问,只是从桌上拿起那份被反复翻阅的地图,目光从北扫到南,从沃顿的灰色区域划到考格列汀的红色区域。他的手指在巴顿公国与威清城之间的那条虚线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开了。
“考格列汀知道自己和卢特兰商人做生意的事被外人知道了吗?”齐才问。伊万摇了摇头
“不清楚,我的人没有暴露,只在外围打转,没有深入。但如果他们的情报网不是摆设,迟早会知道有一支车队在边境上活动。”他抬头看着齐才,“将军同志,考格列汀不是恩卡。恩卡是条狗,考格列汀是条狼。狗会叫,狼不叫,咬人的时候才出声。”
齐才点了点头,沉默了很久。艾莉亚的记事本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她翻过一页,铅笔悬在纸面上,等着更多的话。但齐才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从桌上拿起那支铅笔,在地图边缘空白处写了几个字,然后把地图折起来,塞进抽屉里。
“辛苦了,伊万。先去休息,明天再说。”
伊万站起身,把那杯凉透了的搪瓷缸子里的水一饮而尽,把缸子放回桌上。他拿起防毒面具挂在腰间,敬了个礼,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地图的方向,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沉闷,有力,一下一下地远去。艾莉亚合上记事本,把铅笔别回耳朵上。她看了一眼齐才的脸,那张在应急灯下显得格外年轻的脸,此刻线条绷得很紧。
“考格列汀。”她轻声说,像是在确认这个名字的发音。
齐才没有应声。他只是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艾莉亚就挨个去敲了班长们的门。
德列文刚从西南回来,睡了不到五个小时,被叫醒时眼睛还红着,但人已经清醒了。他披上军大衣,把防毒面具挂在腰间,踩着结冰的石板路往指挥所走。温可洛夫斯基、西斯鲁南、苏斯洛夫、彼得罗夫、列克夫——调出去执行任务的那几个班长都已陆续返回威清休整,加上留守的叶若夫、列昂尼德,还有负责后勤和训练的几个副班长,指挥室里很快挤满了人。
齐才站在那张铺着地图的长条桌前,没有坐下。艾莉亚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记事本摊开,铅笔握在手里。伊万站在桌子的另一端,电子义眼的红光在晨光中微微闪烁,脸上还带着昨天长途跋涉后的倦色,但腰杆挺得笔直。
“人都到齐了。”齐才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昨晚伊万同志从巴顿公国探路回来,带回了新的情报。我之前对巴顿的认识,有偏差。”
他简短地把伊万的报告复述了一遍:沃顿家族和考格列汀家族的分裂,北方与南方的割据,考格列汀的奴隶贸易、矿产垄断、与卢特兰商人的军火勾连。每说一条,班长们的表情就沉一分。叶若夫把那支别在耳后的烟取下来,在指间转了转,没有点。德列文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敲着,节奏很慢,像在琢磨什么。
“考格列汀。”列昂尼德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沉沉的,“又是个吸血的。”
齐才等他们的议论声稍微平息了一些,才继续开口:“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打不打。打,怎么打。不打,放任他们在南边坐大,以后更难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指挥室里安静了片刻。苏斯洛夫第一个开口,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但声音很稳:“打肯定要打。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家族,留着就是祸害。但不能明打。”
齐才看了他一眼:“说下去。”
“我们现在这点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苏斯洛夫的目光扫过众人,“打一个聚集地够用,打一个公国?考格列汀在南边经营了几代人,不是恩卡那种暴发户。硬碰硬,就算打赢了,也得脱层皮。况且——我们后面还有一个更大的东西没露头。”
他没说“圣罗兰”三个字,但在场的人都懂。齐才点了点头,把目光投向伊万。老兵双手抱胸靠在墙上,沉默了几秒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考格列汀知道红军吗?不知道。他们知道威清城换了主人吗?也许知道一点风声,但不清楚底细。我们现在最值钱的不是那几台车、那百来条枪,是‘不知道’这三个字。只要他们不知道我们是谁、从哪里来、有多大本事,我们就有主动权。”
伊万接过话头:“所以,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是谁,也不能让他们摸清我们的底。打下来,要守住,守到他们摸不清我们有多少人,守到他们不敢动。”
齐才的目光落在地图上,落在那三座标注着考格列汀控制区域的城市上——铁砧堡、灰港、壁垒。他的手指在那片区域上空划了一圈。
“三座城,同时打。打下来之后,不撤,就地守。依托城防和火力优势,把考格列汀的人钉死在里面。对外封锁消息,让周围的叛军不知道城里到底有多少兵力,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守多久?”列昂尼德问。
齐才看向伊万。老兵站直了身体,声音沉稳:“我带队去北边联系沃顿家族。快则十天,慢则半个月,无论如何把他们的态度摸清楚。如果沃顿家主愿意南下——两面夹击,考格列汀的主力撑不了多久。”
“那就守到伊万回来。”齐才的手掌按在地图上,“这期间,不光要守,还要做一件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所有人:“考格列汀在南边用了多少奴隶?矿工、码头苦力、城里的杂役——这些人不是他们的兵,是被他们榨干血汗的牛马。打下城之后,把奴隶解放出来,组织起来,成立工兵委员会。能拿枪的,发枪,跟着我们守城;不能拿枪的,修工事、运弹药、煮饭送水。半工半训,边打边练。等沃顿的主力南下,我们就有了一支知道为什么而战的队伍。”
德列文的指节在桌沿上敲了一下,停了。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不是那种被火光映照的亮,而是一种更深的、从里面烧出来的光。
“这个主意好。”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有力,“矿工们在地底下挖了半辈子,谁给他们枪,他们就跟谁走。”
齐才环视众人:“表决吧。同意借沃顿名号行动的,举手。”
十几只手接连举了起来。没有犹豫,没有迟疑。齐才微微点头,等所有人放下手,开始部署。
齐才点了点头,开始部署。
“伊万,你带一班,把卡恩带上。他是考格列汀家族的人,也是我们的俘虏,让他去跟沃顿家族搭线。就说——威清城这边有一支力量,愿意与他们合作,共同对付考格列汀。具体怎么谈,你见机行事。重要的是,把沃顿主力请出来。”
伊万站直身体,应了一声是。
“留守威清,列昂尼德带一个班,加一台犀牛。看好家,粮食、弹药、俘虏,一样不能出岔子。”
列昂尼德点了点头。
“剩下的,五台半履带车,全部出动。绕道巴顿边境,不从正面进,从东边翻过干河床,插到他们背后。”
他伸出手,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三条线。
齐才的手指移向西南方向的商业集散地灰港。“灰港,温可洛夫斯基带两台车,调给你一台犀牛,再加上从产粮聚集地调六十个民兵。民兵走得慢,你提前两天出发,到了之后先封锁外围,不要急着攻城。等壁垒的消息传过去,那边自然会乱。港口仓库里的物资全部封存,商船扣下,与卢特兰商人勾结的账本一本都不能丢。码头工人和仓库苦力,同样组织起来,成立工兵委员会。灰港是考格列汀的补给线,掐住了这里,他们的子弹就是打一发少一发。”
温可洛夫斯基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
最后,齐才的手指停在东南方向那座标注着家族纹章的城市上——壁垒,考格列汀家族主力驻扎的核心。
“壁垒,我亲自去。带两台车,再配一台犀牛,威清征调六十民兵,从之前城防队里抽。”他顿了一下,“这座城不难啃,但最重要。打下壁垒,考格列汀就没了根。城里的奴隶最多,工兵委员会要最先建起来。守城期间,所有人半工半训——白天修工事、运物资、熟悉武器,晚上学歌、学字、学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苏斯洛夫,你带一个班,不攻城,不带民兵,带一个班的精锐,加上足够发一百人的武器,秘密潜入矿区。进去之后不露面,先做一件事——宣传。让矿工们知道外面来了一支队伍,知道南边的奴隶已经解放了,知道考格列汀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等壁垒沦陷的消息传过去,等守军人心浮动、指挥混乱,你立刻发动矿工武装起义。枪发给他们,工兵委员会就地成立,打下来之后,控制矿道口,解放矿工,立刻成立工兵委员会。矿工们熟悉地下的每一条巷道,让他们守地道、堵出口,考格列汀的人就算想反扑也钻不进来。”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温可洛夫斯基和我带的两队民兵,提前出发,大部队在后面慢慢走,前面的车先到,围而不打。民兵晚一两天到,没关系——攻城的不是他们,守城的是他们。
“三路同时动手,时间定在后天凌晨五点。打下来之后,就地转入防守。不发红军旗,也不发沃顿旗——让考格列汀的人自己去猜。对外散布消息,就说‘北边来的人’占了城,人很多,枪很精,炮很响。虚实之间,他们不敢贸然反扑。”
“是!”
众人的声音汇成一片,在指挥室里嗡嗡回荡。
齐才最后补充了一件事,语气比之前更轻,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犀牛不出威清。路上跑太费油,到了目的地再召唤。
散会后,班长们各自回去集结队伍。齐才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那座叫做壁垒的城市上。考格列汀家族三代人的积累,奴隶贸易的枢纽,与卢特兰商人勾结的大本营。枪毙恩卡是杀鸡,打下壁垒,是把锅都端了。
艾莉亚没有走。她站在齐才身侧,记事本已经合上了,铅笔也收进了胸前的口袋。她看着地图,沉默了片刻。
“齐哥。”她的声音很轻。
“嗯?”
“壁垒城,我也去。”
齐才偏头看了她一眼。少女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那双幽蓝色的眼眸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的平静。
“你当然去。”齐才说,“你是我的警卫员。”
艾莉亚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淡的、像水面被风吹出的涟漪一样转瞬即逝的东西。
(? - ?)→( ,,? _ ?,,)
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齐哥。”
“嗯?”
“铁砧堡的矿工,灰港的码头工人,壁垒城里的奴隶——他们没见过红军,也没听过国际歌。我们打下城,他们会不会怕?”
齐才偏头看了她一眼。少女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那双幽蓝色的眼眸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认真思考后的疑问。
“会怕。”齐才说,“但怕的不是我们,是换了一个新主人之后,日子会不会还是一样苦。”
他把目光重新投回地图,声音轻了下来,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所以苏斯洛夫到了铁砧堡,第一件事不是竖旗,是分粮。温可洛夫斯基到了灰港,第一件事不是查账,是放人。我们到了壁垒,第一件事不是搜刮,是开仓。他们吃到嘴里、穿到身上、拿到手里的那一刻,就知道我们和考格列汀不一样了。”
艾莉亚低下头,把这段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在了记事本里。她的字迹比平时更用力,纸面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窗外,动员兵们正在往半履带车上搬运弹药和口粮,车厢里堆满了弹链和弹匣。远处,那面红旗还在飘,风不大,旗也飘得不烈,但在这片即将被铁与火犁过的土地上,它的颜色比任何时候都要鲜艳。
齐才最后看了一眼地图,把铅笔搁在桌上。
“艾莉亚。”
“在,将军同志。”
“通知伊万,让他今晚就出发。北边的事,越快越好。”
“是。”
铅笔落在纸面上的声音,沙沙的,像春天的细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