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清剿
作品:《红警:赤旗插遍废土》 装甲列车的检修间里,灯还亮着。工程师列诺维奇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退后一步,从工作台上拿起那支AK,枪口朝上,对着灯光检查了一遍。导轨的焊点平整,卡槽严丝合缝,激光指示器嵌在护木下方的凹槽里,和枪身浑然一体。他用手指拨了一下开关,红色的激光点在对面车厢壁上亮了一下,稳,不跳。站在旁边的生驹擦了一下额头的汗,不是累,是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在真枪上动手脚——不是图纸,不是模型,是艾莉亚的那支AK。那支打过变异体、打过狩方众、在美马胸口留下致命伤的AK——这已经算是一把英雄武器了。工程师把枪放下,转过身看着生驹。“走,送过去。”他把枪托在肩上,生驹跟在他后面,脚步有些快。
艾莉亚在车头后面的装甲车厢里。她从车门口走过来的时候,列诺维奇立正了。脚跟并拢,腰杆笔直,右手抬起来,指尖抵在太阳穴旁边,标准军礼。他的工作服上还沾着机油和木屑,但那个军礼一点都不含糊。生驹愣了一下,模仿着敬了个礼,动作有些僵硬
艾莉亚站住了。她还了礼,动作干脆利落,右手抬起来,指尖触到帽檐,放下。她走到列诺维奇面前,接过那支AK。枪身还是原来的枪身,护木下多了那根细细的激光指示器,开关装在扳机护圈的前面,右手食指一伸就能够到。她把枪举起来,枪托抵肩,瞄准窗外的一棵树,食指拨了一下开关,红色的激光点在树干上亮了一下,纹丝不动。她退出弹匣,拉开枪机,看了一眼枪膛,空的。推枪机复位,扣了一下扳机,咔哒一声脆响。她把弹匣插回去,拍了拍枪托。“多谢你们了,列诺维奇同志。”列诺维奇咧嘴笑了一下,把安全帽从头上摘下来攥在手里。“应该的,将军同志——不,艾莉亚同志。”他差点说错,把后面那个词咽了回去。
艾莉亚把枪挎上肩,目光转向生驹。少年脸紧绷着,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艾莉亚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还有,生驹同志?”
“是……是!”他的声音有点大,在车厢里弹了一下。艾莉亚朝他笑了一下。嘴角微翘的、淡的、像水面被风吹过的痕迹,眼睛弯起来的笑。她的金发从军帽下露出一截,煤油灯的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暖色。
生驹愣在那里。他见过艾莉亚在战场上的样子——冷静、果断、像一把刀。他见过她在指挥车里的样子——沉默、专注、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他没有见过她这样笑。像普通的女孩子。他张了张嘴想说“不客气”,声音卡在喉咙里,只挤出一个含混的“嗯”。
艾莉亚把枪挎好,朝车厢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拢,铁皮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了一下。
生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列诺维奇从工作台上拿起安全帽扣在头上,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愣着了,干活。”生驹点了点头,转过身,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把拧螺丝的扳手,攥在手里。扳手还是热的。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这双手造过贯筒,画过图纸,在工程师的指导下学会了看膛线、调校枪机。刚才他亲手把激光指示器装上了艾莉亚的枪。他攥着扳手,没有松开。
车厢里的灯还亮着。远处,车头方向传来艾莉亚和哨兵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内容。风铃在角落里叮咚吹响
工兵们带着幸存者清理铁轨上的障碍物。那些从矿道里涌出来的碎石、塌方的枕木、以及不知道从哪里滚下来的废料堆,被一块一块地搬开。幸存者们起初动作很慢,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人还不习惯阳光。但干着干着手脚就活络了,有人开始小声说话,有人在搬运碎石的间隙抬头看了一眼天,看了很久。那些没有被摧毁的车床被从废墟里刨出来,擦掉铁锈,加上机油,重新转动起来。工兵们指导幸存者操作车床,把变形的铁轨夹紧、校正、钻孔。砂轮在钢轨上磨出一串串火星,刺耳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但没有人躲。那是活人的声音。
侦察兵被派出去,往驿城深处摸。他们三人一组,沿着倒塌的房屋和扭曲的铁架往前推进,无线电里偶尔传来短促的报告。“街区东侧发现卡巴内,数量十余只,已清理”“广场北侧发现卡巴内聚集,目测超过五十只,绕过”。没有发现疑似黑烟的目标。侦察兵在无线电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重复,没有发现黑烟。重复,没有发现。”齐才按下通话键。“继续搜索。”
装甲列车沿着铁轨缓慢推进。车厢两侧的射击孔里,机枪手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枪口随着车身晃动在废墟之间扫来扫去。坦克从平板车上开下来,走在列车前面,履带碾过碎石和废铁,炮管指向街道深处。半履带车散在两翼,把步兵护在中间。清剿卡巴内的战斗不算激烈。那些失去黑烟驱赶的卡巴内分散在废墟里,有的在啃食尸体,有的漫无目的地游荡,有的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动员兵们用步枪点射,一发一个,不浪费子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装甲列车在驿城中心附近停下。齐才从车上跳下来,站在一堆倒塌的水泥柱旁边,举着望远镜看了一圈,放下。“艾莉亚。能感受到吗?”艾莉亚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支装了激光指示器的AK。她闭上眼睛,那圈红色的光晕在眼睑下微微亮起,像炭火余烬。她感受了很久,眉头慢慢皱起来。若有若无,像隔着一层厚玻璃听人说话,听得到声音,听不清内容。
她睁开眼睛,转过身,朝车厢门口走去。无名坐在车厢深处的长条凳上,正低着头把玩手腕上那根旧发绳的毛边。她脸上那些淡金色的纹路在煤油灯下若隐若现。艾莉亚走过来,没有解释,伸出手,握住了无名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微颤。无名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挣开,慢慢握紧了。
脸上的金色纹路亮了起来。从脖颈蔓延到下颌,从下颌延伸到颧骨,像干涸的河床里重新注满了水,金色的,温暖的,像余烬被风吹亮了。艾莉亚的另一只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太刀的刀身在鞘里嗡鸣了一声,不是声音,是震动。齐才的手指搭在自己腰间那把太刀的刀柄上,感受到了那股脉动——从艾莉亚的手传到无名的脸,从无名的脸传到艾莉亚的刀,从艾莉亚的刀传到他的掌心。两颗颗卡巴内瑞的心脏在同时跳动,隔着军装、隔着皮肉、隔着那层冰冷的合金,震动传过来,比正常心跳更慢、更沉,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鼓。那层若有若无的隔膜被撕开了。
齐才看见了。不是用眼睛,是那种更深层的、从刀柄传进掌心的、像水波一样扩散开的艾莉亚的感知。在驿城中心,在原城主府的废墟下面,有什么东西在那里。不是沉睡,是蛰伏,像冬天藏在洞里的蛇,缩着,盘着,等。艾莉亚睁开眼睛,看着齐才。那双幽蓝色的眼眸里有光,不是战斗时那种冰冷的红光,是另一种,更柔软的,像小孩子做了一件得意的事,等着大人夸。她的嘴角微微翘着,眉毛轻轻抬着,那张在战场上总是紧绷着的脸上带着一种很少见的、邀功的、等着被表扬的神情。她握着无名的右手还没有松开,左手还搭在刀柄上,金发从军帽下散出一缕,垂在眉梢。(? ? ?)
齐才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伸出手,帮她把那缕金发拢到耳后,手收回来,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不疼。“知道了。干得不错。”艾莉亚的嘴角翘得更高了。无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的手被握着,脸上的纹路在发光,艾莉亚的手很凉。她没有松手。
装甲列车开始后退。车轮碾过铁轨,发出低沉的轰隆声,速度不快,但很稳。坦克从侧面绕到废墟前方,炮管指向城主府的方向,发动机低吼着,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野兽。迫击炮在装甲列车后方架好了,炮手蹲在座钣后面,手里攥着炮弹,引信已经拧紧。车厢里的动员兵们把机枪架在射击孔上,弹链垂下来,在铁皮地板上盘成一圈。所有人都知道那里有什么,所有人都等着它出来
犀牛坦克开了第一炮。高爆弹砸在城主府的废墟上,炸开一个大洞,碎石和灰尘飞上半空,像一朵灰黑色的花。迫击炮跟着开火,炮弹越过装甲列车落在废墟中央,一声接一声,像打雷。废墟被炸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下面黑漆漆的空间。那东西出来了。
不是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是从地底下涌出来的。像喷泉,像火山爆发,像大地裂开了一道口子,把地底下的岩浆喷了出来。暗红色的、跳动的、布满了血管和肌肉纤维的肉块,从裂缝里涌出来,一层一层地堆叠,像山。触手从肉块顶部伸出来,每根触手的末端都长着卡巴内的头颅,那些头颅张大嘴巴,发出尖锐的嘶鸣,像地狱的号角。它的体型太大了,比灭火变成的那只大得多。周围的卡巴内被吸过来,碾碎,吞噬,化为它身体的一部分。它在长,每一秒都在长。
齐才没有下令停火。坦克一发接一发地打,迫击炮一轮接一轮地轰,炮弹在黑烟身上炸开,血肉横飞。但它太大了,打碎一块,长出两块,打碎一根触手,长出三根。它在朝装甲列车移动,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地面在震,铁轨在跳。
艾莉亚蹲在装甲列车的车顶上。风把她的金发吹起来,她一手扶着炮塔的底座,一手举着那支装了激光指示器的AK。她看着那团暗红色的、不断膨胀的肉块,瞳孔深处那圈红色的光晕亮了起来。她在找——找那颗心脏,找那颗跳动的、蓝白色的、被层层血肉包裹着的核心。找到了。在肉块的最深处,在那团不断蠕动、不断增生、不断吞噬的血肉中央,有一颗心脏在跳。她把AK抵肩,拨开激光指示器的开关,红色的激光束从枪管下方射出去,细长的,像一根看不见的针,穿过硝烟,穿过飞溅的血肉,钉在那颗心脏上。
“开火。”她的声音不大,但电台那头的人都听见了。
炮弹顺着激光束的方向飞去,砸在心脏上。蓝白色的光猛地闪了一下,暗了。黑烟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触手在空中乱甩,像被踩了尾巴的蛇。迫击炮调整射角,炮弹越过装甲列车落在心脏附近,爆炸的气浪掀翻了周围的血肉,把心脏暴露得更彻底。装甲列车上的列车炮也开火了,120毫米炮弹砸在心脏上,蓝白色的光又闪了一下,裂开了一道缝。血管从心脏上崩裂了几根,暗红色的血从裂缝里涌出来,像眼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朝装甲列车冲过来了,触手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地面,碎石飞溅。但它跑不快的,炮弹一颗接一颗地在它身上炸开,每一发都精准地砸在心脏上。
幸存者从车厢的窗户里探出头,从车门的缝隙里往外看,从掩体的遮挡后面伸出脑袋。他们看见了那团在炮火中挣扎的暗红色肉块,看见了那些被打断又长出来的触手,看见了那颗在激光束的指引下不断被击中、不断碎裂的蓝白色心脏,看见那个把他们的家园摧毁、把他们的亲人吞噬、把他们从矿道深处赶出来的怪物,在一发接一发的炮弹中被打碎,被打烂,被打成灰烬。那颗心脏最后一次剧烈地跳动了一下,裂开了。蓝白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不是闪,是流淌,像打碎的灯泡里的光在熄灭前的最后挣扎。心脏碎了,碎片在空中散开,闪着蓝白色的光,然后暗了。黑烟的身体从心脏开始崩塌,一块一块地剥落,落在地上,不再蠕动,不再试图重组。触手垂下来,末端的卡巴内头颅不再嘶鸣,歪着,像断了线的木偶。那堆暗红色的、还在冒烟的残骸在废墟中央摊开了一大片,像融化的雪。没有人欢呼。幸存者沉默地看着。动员兵们沉默地换下打空的弹匣,把滚烫的枪管拆下来,换上新枪管。坦克熄火了,炮管还指着那堆残骸,烟从炮口飘出来,淡淡的,像在喘气。
艾莉亚从车顶上滑下来,军靴踩在踏板上,响了一声。她把那支还烫着的AK挎上肩,推开车厢的门,走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