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缉私2
作品:《红警:赤旗插遍废土》 在北方防线,苏维埃与巴顿的边境线,铁丝网从东边一直拉到西边。灰绿色的水泥桩一根挨着一根,桩与桩之间拉着三道带刺的铁丝,扭成麻花状,在日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风从北边吹过来,穿过铁丝网的空隙,发出呜咽的声响
漫长的边境线催生了这么一批人,他们游走于两地之间,妄图靠着投机倒把发一笔横财,边境线漫长的铁丝网拦不住他们,唯有一个班一个班的士兵组成的血肉城墙
他们穿着灰绿色的军装,步枪挎在肩上,沿着铁丝网走,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又从那一头走回来。白天走,晚上也走。走得多了,脚下的草都被踩秃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碎石和硬土,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紧挨着铁丝网,像一道被夯实的堤坝。这道血肉城墙,才是真正拦住了他们的东西。
晚上十二点到凌晨四点,是他带班巡逻的时间。那段最难熬的时辰。人最困,天最黑,那些最不安分的家伙最活跃。他把班里的士兵分成三组,一组跟着他,一组跟着副班长,沿着铁丝网走,交叉巡逻。另一个组在掩体里坐着,靠着沙袋,抱着枪,闭着眼,耳朵竖着。每隔四十分钟,换班
半履带防空车停在路边,车灯关了,发动机也关了,黑黢黢的一团,像一头趴在地上打盹的铁兽。驾驶员靠在驾驶座上闭着眼,没有睡,在听。探照灯的开关就在他手边,随时可以推上去。这辆半履带车是机械化连轮换下来休息的时候借给他们的。他们不是机械化部队的精锐,只是普通的步兵班,隶属第三机动化连,步枪、机枪、迫击炮,走路靠两条腿。指导员在政治课上说了,这是为了给机械化做准备,先摸车,再学车,最后开车。伊凡洛维奇把能摸的都摸遍了,从驾驶舱到炮塔,从引擎盖到工具箱,闭着眼都能摸出哪个扳手是拧哪个螺丝的。但他还没有开着它巡逻过,今天晚上也不会开,油料省着,等真正需要的时候再用。
伊凡洛维奇把手从口袋伸出来,看了一眼表。夜光指针指着十二点。他合上表盖,把表塞回口袋里,扣好扣子,转身从掩体里走出来。“到点了。走吧。”
副班长从弹药箱上站起来,把烟掐灭在靴底,烟头塞进口袋里。巡逻前的搜身检查过了,巡逻后的搜身检查会更严。少一根烟头都要写报告,搞不好还要调查。
三个人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铁丝网照得明晃晃的。伊凡洛维奇走在最前面,枪挎在肩上,手搭在枪托上。身后的两个士兵一左一右,间隔十几步,一个看着左边,一个看着右边。这道血肉城墙在月光下缓慢地移动着,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又从那一头走回来,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尺蠖,一寸一寸地丈量着这道漫长的边境线。
伊凡洛维奇把手电筒揣在口袋里,没有开。月光好的时候,他看得清几十步外的铁丝网。没有月光的晚上,他就摸着黑走。这条路他走了无数遍,哪里有坑,哪里有石头,闭着眼都不会踩错,走了大约半个钟头,伊凡洛维奇停下来,举起右手,身后的人跟着停下。他侧耳听了一下。
风里夹着声音。隐隐约约的,像是有人在喊,又像是风穿过铁丝网的空隙时发出的那种呜咽。分辨不清。他皱了下眉
枪声炸响,不是他的枪。是前面,是副班长那个方向。枪声不大,在空旷的边境线上被风吹散了一些,但很脆,像鞭子抽在铁皮上。伊凡洛维奇的身体比大脑先反应过来,他已经趴下了,手按在枪托上
有人偷渡
伊凡洛维奇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快步往回走。身后的两个人跟上来,步子比刚才快了一倍。
半履带车上的探照灯已经亮了。雪亮的光柱在边境线上扫了一个来回,定在铁丝网被绞断的位置。那片光在黑暗中像一块巨大的白布铺在地上,把铁丝网、碎石、还有那一小片被踩倒的野草照得纤毫毕现。周围巡逻的士兵都往那个方向赶,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踩在碎石上沙沙地响。
等伊凡洛维奇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控制住了。
铁丝网被绞断了。几根带刺的铁丝垂下来,断头卷曲着,在探照灯下泛着白亮的光。旁边丢着一把大铁钳
两个人蹲在地上,低着头,一个侧躺着,正在哎呦哎呦地叫唤。小腿上中了一枪,血从裤腿渗出来,在探照灯下黑糊糊的一团。卫生员蹲在他旁边,用剪刀剪开裤腿,碘伏棉球擦伤口,疼得那人直哆嗦,脸埋在胳膊里,不敢出声。应该是去追的人提回来的,裤腿上全是土,膝盖磕破了,血混着泥往下淌。
副班长站在旁边,胸口还在起伏,手里攥着那把还冒着青烟的步枪。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
伊凡洛维奇蹲下来,把地上的大铁钳捡起来,掂了掂。很沉
他把钳子翻过来,看了一眼手柄根部——没有铭牌,没有钢印,没有任何能说明产地的标记。但这东西不便宜。这种质量的工具,苏维埃这边不是造不出来,但不会流到老百姓手里。工厂出品的钳子,手柄上会打钢印,厂名、年份、规格,清清楚楚。这把什么都没有。十有八九,是从巴顿公国那边过来的。
伊凡洛维奇把钳子放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看着那三个蹲在地上的人,目光从他们沾满泥土的靴子扫到他们磨出毛边的裤脚,从他们缩着的肩膀扫到他们低垂的后脑勺。一个人后颈上有一道疤,陈旧的,发白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的。他弯下腰,揪住那人的后领,把他的头抬起来。是一张陌生的脸,颧骨很高,眼窝很深
“搜身了吗?”伊凡洛维奇松开手,站直了。
副班长摇了摇头。“还没有。等你来呢,班长。”
“嗯。搜吧。”
士兵们把三个人从地上拽起来,让他们靠着一根水泥桩站着。搜身搜得很仔细,从头发里摸到鞋底,从领口摸到裤腰,每一处缝隙都不放过。衣兜翻出来,鞋垫抽出来,裤腿卷到膝盖以上,连裤腰的折边都用手指捋了一遍。这不是伊凡洛维奇下的命令,是标准流程。偷渡的、走私的,按照涉嫌的金额大小决定改造时间,数额高了也有枪毙的。当然,不是由他们定罪,他们只负责抓人、搜身、写报告,把人犯和赃物完整地交上去。后面的事,有专门的部门管。
伊凡洛维奇站在旁边看着,把那支叼了一路的烟从嘴角取下来,别在耳朵上。他不担心中饱私囊。组织查得很严,每次巡逻前后都要搜身,带了什么都得报备,结束后多了什么少了什么都要写报告,搞不好还有调查
“班长,有发现!”
一个士兵从那人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用牛皮纸裹着,外面缠了细麻绳,打了个死结。他把油纸包捧在手里,掂了掂,转身递给伊凡洛维奇。伊凡洛维奇接过油纸包,沉甸甸的,不是粮食,不是布匹,他撕开牛皮纸,油纸散开,里面的东西在探照灯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
他把那堆零件拨了一下。枪管,枪机,复进簧
这是一支AK的零部件。不是整枪,是拆散了、分装在不同人身上的零部件。他蹲下来,把另外两个人的搜身结果也检查了一遍。另外两个人身上也搜出了同样的油纸包,零件不同,但合在一起,正好能拼出一支完整的AK。
伊凡洛维奇站起来,把那几个油纸包并排放在弹药箱上,在探照灯下摆成一排。他低头看着那些在强光下泛着黄油光泽的零件,沉默了几秒,把耳朵上别着的那支烟取下来叼在嘴里,没有点。
AK的结构并不复杂,很容易逆向破解。苏维埃的重工业与巴顿、卢特兰并没有多大的规模差距,甚至有些落后,苏维埃完全靠技术拉开差距。枪机的结构,复进簧的设计,导气孔的位置,这些不是设备堆出来的,是脑子想出来的。如果这些设计落到敌人手里,他们就能照着仿造。也许质量差一些,也许精度低一些,但战场上,一百支能响的破烂货比一支打不响的精品有用得多。如果AK的结构泄露了,那么同志们的战斗烈度绝对会上升一个档次。
“扣下来,押回总部。东西都记录好了,一个也不能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