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缉私,契卡

作品:《红警:赤旗插遍废土》

    三份报告被送到齐才案头。第一份来自北边,红二方面军一师一旅一团第一机动化营营长,墨水是蓝黑色的,字迹工整,每一个字都端端正正,像是在写的时候就把每一个笔画都想过一遍。报告不长,三页纸,但每一页都让齐才的眉头皱得更深一些。边境缉私,查获AK零部件,人赃并获。疑似逆向破解意图。他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把报告放下,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第二份来自灰港,红一方面军一师一旅一团一营第二机械化连连长温可洛夫斯基。这份报告比第一份厚得多,用纸也不一样,是灰港本地造纸厂出的,纸面粗糙,墨迹洇开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卢特兰贵族船队走私波波沙零部件,藏在实木家具的夹层里,被码头工人发现,上报,查扣。

    第三份也是灰港来的,还是温可洛夫斯基,日期比第二份晚了两天。这份报告更短,只有一页半,但内容让齐才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港口周围海岸线频频出现走私活动,有从海上直接靠岸的小型汽艇,有伪装成渔船的货船,甚至还有几次是在夜间用舢板摸黑靠岸。报告末尾写了一段话,措辞不算强硬,但意思很明确——请求建立海军部队,哪怕是几艘小炮艇,至少要对近海有一定的控制力,不能让人把灰港当成自家的货场。

    第三份报告他读得最慢。不是内容复杂,是问题棘手。灰港的走私活动不是一天两天了,从第一批商船靠岸那天起就有了。齐才知道,温可洛夫斯基也知道,海关的人更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管是另一回事。码头上的人手就那么多,船就那么多,枪就那么多。能管住码头,管不住海岸线。能管住白天,管不住夜晚。能管住大船,管不住舢板。

    组建一支小型近海巡逻舰队,迫在眉睫

    三份报告并排摆在桌上,灰港的、北边的,从不同方向来的铅字,说着同一件事。齐才靠在椅背上,盯着那几页纸看了几秒。窗外暮色沉得很快,旗杆的影子已经融进夜色里,只剩屋顶那面旗还在暮光中显出一点暗红。他拿起第一份,又放下,换第二份,又放下。三份报告在手里过了一遍,像医生翻病历,不急着开方,先摸清病灶。

    “莉娅,你看一看。”他将前两篇报告递给巡逻完在旁边陪着他的艾莉亚,第三份还压在桌上,用烟灰缸压着边角。

    艾莉亚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指尖,温热,带着烟灰的余温,艾莉亚没有坐,站在桌边翻开。金发散出一缕,垂在纸面上方,她用手拢到耳后,目光从北边那份扫到灰港那份,又从灰港那份扫回北边那份。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很轻,像秋叶落地。

    齐才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她的目光在纸面上移动,不快,每一行都读完才往下移。读到北边查获AK零部件那段时,她的眉头皱了一下,翻到灰港的那份,读到“十六只柜子”的时候,她的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叩了一下。读完,她把报告合上,放在桌上,抬起头。

    “我们的军队忠诚度很高,而且AK数量不多,管理严格,每一支都有编号。我相信我们的军队是可靠的。”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可以简单排查,重点放在军事工厂上。那里可能性最大。”

    齐才没有接话,等她继续。

    “波波沙的事好办一点。柜子有批次有编号,顺着查一查。谁订的货,谁出的厂,谁包的装,谁上的船,一层一层往下捋,总能捋到源头。”她把那摞报告往桌边推了推,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拍了一下。“工厂那边,人比部队多,环节比部队杂,管理的难度也比部队大。手脚最可能出在那里。”

    齐才听完点了点头

    齐才把那份命令书从抽屉里抽出来,薄薄的两页纸,边角已经卷了。他没有递给艾莉亚,只是放在桌面上,手指压着纸边。 “你去找伊万。他会给你一份名单,上面是士兵中曾在契卡内任职过的人。你带着这份名单,与副班长列诺科夫一起,拟定一份可以从军队抽调的人选。职务不关键,牵扯不深,抽走了不影响部队正常运转。”他顿了一下,“拟好了,交给我的。”

    艾莉亚的目光落在那两页纸上,没有伸手。

    “然后呢?”

    齐才抬起头看着她。“你带着警卫班,作为契卡第一支行动部队,调查AK走私一案。从哪里查,怎么查,查谁——你定。”

    艾莉亚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契卡第一支行动部队。她不是不知道这个词的分量,她手里这份名单上的人,很大一部分都将会是第一批成员,为的就是能在未来处理这种事情。她也知道齐才把这个任务交给她意味着什么——信任、责任,还有一旦查下去,可能要面对的、自己人对自己人的刀。她伸出手,把那两页纸从桌面上拿起来,折好,塞进胸前的口袋里。手指按在口袋上,按了一下,确认不会掉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保证完成任务,将军同志。”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齐才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把目光收回,移到桌上那份还没批完的文件上。铅笔夹在指间,笔尖抵在纸面上,没有动。艾莉亚站着不动,等了一会儿,知道他没有更多的话了,转身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拢,铁皮碰撞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她从伊万手里拿到了那份名单。伊万把牛皮纸信封递给她的时候,眼光闪了一下。“这些人,大多数我认识,有的比我能干,有的比我能熬。但都很干净。他们的忠诚,可以信任。”艾莉亚把信封接过来,没有拆开。她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列诺科夫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靠在墙边,手里端着水壶,茶水冒着热气,没喝,像是在等她。艾莉亚把信封放在桌上,抽出一张纸,又抽出一张,两张并排铺开。列诺科夫走过来,低头看着纸面上的名字,手指在那些名字上面慢慢划过,念了几个,又念了几个。都是他认识的——有些人他共事过,有些人他听说过,有些人他只知道名字,没见过面。

    “这些人,都能抽?”他抬起头,目光从老花镜镜片上缘看着她。艾莉亚的手指在名单上移动。“这个不行,他在部队的职务关键,抽走了会影响训练。这个也不行,他刚结婚,抽走不合适。这个可以。”列诺科夫点了点头。两人分工,一个人在纸上圈,一个人在另一张纸上记。圈了划掉,划掉了再圈,反复几次,一上午就过去了。最后定下来的名单,职务都不关键,牵扯都不深,抽走了不影响部队正常运转。艾莉亚把名单折好,塞进信封里,让通讯兵送去齐才的办公室。

    ……

    艾莉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手搭在门把上,没有推。门缝里透出一线光,暖黄色的,落在她靴尖。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齐才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那份还没批完的文件,铅笔夹在指间。他抬起头,看见是她,放下铅笔。“忘东西了?”

    艾莉亚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那支装了激光指示器的AK挎在肩上,枪托抵着腰。她看着他,那双幽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

    “齐哥,我走了。”她的声音很轻。

    齐才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嗯。”他把铅笔放下,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路上注意安全,多依靠同志们”

    艾莉亚点了点头。她没有说“知道了”,没有说“放心”,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灯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鬓角的几根白发照得很亮。

    “齐哥。”

    “嗯。”

    “我查完就回来。”

    齐才的嘴角动了一下,他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朝她挥了一下。“去吧。别让同志们等。”

    艾莉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把那支AK从肩上取下来,抱在怀里,转身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拢,铁皮碰撞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下。齐才坐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过了很久,才重新拿起铅笔。

    走廊上,艾莉亚的脚步声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列诺科夫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拎着行军包,看见她出来,把烟掐灭了。“班长,车备好了。”艾莉亚从他身边经过,没有停。“走。”她走过转角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头微微偏了偏,像是在听什么。身后没有声音。她继续往前走。

    艾莉亚穿着那身灰绿色的军装,腰间扎着手枪,步枪挎在肩上。出了门,军装笔挺,铜扣锃亮,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

    半履带车停在指挥部门口,引擎已经发动了,排气管喷着白烟,在暮色中升腾。艾莉亚拉开车门,爬上副驾驶座,没有回头。车门关上了。半履带车缓缓驶出壁垒城,车头的灯亮着,在暮色中切开一道昏黄的光柱。城墙上的哨兵立正敬礼,她还了礼,从车窗里伸出手,挥了一下。城墙上那面红旗还在飘。风不大,旗慢慢地飘。她把目光收回来。

    与此同时,驻守壁垒的第一机械化连接到了交接命令。伊万站在连部门口,把命令读了两遍,折好塞进口袋,转身朝身后喊了一声。“一排长!二排长!三排长!集合!”脚步声从营房里涌出来,军靴踩在石板路上,九台半履带防空车,齐装满员。他把部队拉进壁垒城,接管了城主府办公楼的外围警戒,还在将军同志的办公室门口加了一道岗。哨兵站得笔直,枪挎在肩上,一动不动。

    艾莉亚的警卫班走了以后,走廊上安静了许多。以前他们站在那里,不说话,但脚步声在铁皮地板上咚咚咚的,听着踏实。现在脚步声换了人。齐才从文件里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哨兵换成了第一机械化连的人,也戴着防毒面具,看不清脸。他低下头,继续批文件。

    装甲车在暮色中继续往北开。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很轻,从车窗外传进来,沙沙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扫地。艾莉亚靠在车窗边,把那支装了激光指示器的AK抱在怀里,枪托抵着大腿,冰凉的。窗外的天越来越暗,远处的山影从地平线上冒出来,黑黢黢的,像一头趴着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