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返程2

作品:《红警:赤旗插遍废土》

    报告写完的时候,艾莉亚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墨迹未干,她把那几页纸摞整齐,用夹子夹住,塞进牛皮纸信封里。她站起来把那支靠在墙边的AK拿起来,挎上肩。列诺科夫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行军包,等着。

    “班长,车备好了。”

    艾莉亚从他身边经过,没有停。“走。”

    半履带车驶出铁砧堡。艾莉亚靠在车窗边,把AK抱在怀里,枪托抵着大腿。窗外的天很黑,没有太阳,远处的山影从地平线上冒出来,黑黢黢的,像一头趴着的巨兽。她闭着眼睛,没有睡,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在耳边沙沙地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书页。

    ……

    艾莉亚从车上跳下来,军靴踩在中央广场的水磨石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伊万站在楼门口,军大衣扣得严严实实,他看见艾莉亚,没有敬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艾莉亚点了点头。

    “明天换防。你们接替同志们。”伊万的声音不大。艾莉亚嗯了一声

    “我先去找将军同志——交接。”

    无名站在走廊尽头。她穿着那身新发的灰绿色军装,铜扣锃亮,武装带扎得紧紧的,AKM挎在肩上

    她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看见艾莉亚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军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沙沙的。金发从帽檐下露出一截,那支装了激光指示器的AK挎在肩上,和她离开时一样,又不太一样,说不上哪里不一样。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点一点地缩短。走廊不长,十几步就走完了。艾莉亚在她面前停下来,抬头看着她。无名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很轻。“你回来了。”艾莉亚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嗯。回来了。”

    无名的目光从艾莉亚的脸上移到她肩上的枪,从那支枪移到她胸前的家徽,从那枚家徽移回她的眼睛。那双向来幽蓝的眼眸里映着走廊的灯光,亮亮的。“你瘦了。”她的声音很轻。艾莉亚笑了笑,没有接话,伸出手帮她整了整领口,手指蹭过她颈间那条系紧的丝带,动作很轻,像在碰一件怕碎的东西。

    城主府三楼的走廊里,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地响。办公室的门开着,门缝里透出灯光,有人在说话,不止一个。艾莉亚走到门口停下来,敲了三下,推门进去。齐才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文件,铅笔夹在指间。桌对面坐着几个,是计划委员会的同志们,有人手里拿着图纸,有人端着搪瓷缸子,有人在本子上记着什么。他们看见艾莉亚进来,停下了话头,有人站起来,有人点头,有人朝她笑了笑。

    齐才抬起头,看见艾莉亚,把铅笔搁下,靠在椅背上。“回来了?”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很淡的、不仔细听就听不出来的松快。

    “将军同志,报告。”艾莉亚走上前,把那份报告从怀里抽出来,放在桌上。齐才拿起报告,没有翻开,放在右手边那一摞文件的上面,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朝沙发的方向偏了偏头。“坐。这边还要一会儿。”

    艾莉亚点了点头,走到沙发边坐下来。那支AK靠在沙发扶手上,把自己窝进沙发里

    把一件穿了一整天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她侧过身,膝盖并拢朝一边,手肘撑在扶手上,手掌托着下巴,目光穿过那盏台灯的光,落在齐才身上。他低着头在看文件,铅笔在纸面上划动,和对面的人说着什么,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她听不太清内容,也不需要听清。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在灯光下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他鬓角那几根白发在日光灯下泛着光,看着他端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水又放下,看着他把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夹回去。看了很久。眼皮慢慢沉了下来。这几天她休息很少,同志们可以轮班,她却只有一个。

    卡巴内瑞的身体比普通人强韧得多,不会生病,不会轻易疲惫,钢铁覆膜包裹的心脏能承受更多的压力,被改造过的肌肉和神经能支撑更长时间的运转。但它不是铁打的,它也会累,也会告诉她,够了,该停了。她一直没有停。

    现在停了。她的眼睛闭上了,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手掌还托着下巴,手肘还撑在扶手上,姿势没有变,但呼吸已经慢下来了,均匀的,轻的,像怕惊动什么。

    无名站在门边,门卫的斜前方,看着沙发上的艾莉亚。她看着她垂下来的睫毛,看着她松开的眉头,看着她嘴角那一点还没有完全散去的弧度。她站在那里,没有上前,没有出声,只是看着。齐才抬起头,看见了。他把铅笔搁下,朝对面那几个人打了个手势,声音压得很低。“先到这,明天再说。”那几个人站起来,收拾桌上的图纸和文件,脚步声很轻,椅子腿刮过地板的声音也很轻,没有人说话。他们走过沙发的时候放慢了脚步,有人看了一眼那个蜷在沙发上的金发少女,把目光移开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齐才从桌边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沙发边。他把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取下来,展开,轻轻盖在艾莉亚身上。他的动作很轻,像在盖一床被子。无名站在门口看着他没有走。齐才直起身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都没有说话。无名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合拢,声音很轻,几乎没有。

    齐才把最后一份文件批完,搁下铅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窗外的天还是黑的,雾没有散,灯光照在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影子,模糊的,看不清楚。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沙发边。

    艾莉亚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了扶手上。金发散开了,铺在沙发扶手上,像一匹被风吹落的绸缎。那支装了激光指示器的AK靠在沙发边,抵着扶手,和她一起睡着了。军大衣从她肩上滑下来一半,露出里面灰绿色的军装,领口的铜扣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齐才弯下腰,把军大衣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手收回来的时候,碰到她的帽檐,他停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把那顶军帽摘下来。金发从帽檐下涌出来,散在扶手上,亮亮的,软软的,像刚晒过的麦秆。

    艾莉亚的眼睛慢慢睁开了,如同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一点一点浮上来的那种清醒,像一条鱼从水底慢慢游到水面。她撑起身体,晃晃悠悠地坐起来,军大衣从肩上滑下去,她没有去拉。眨了眨眼,目光从散在眼前的金发缝隙里看出去,看见了齐才蹲在她面前,手里攥着她的军帽。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声音哑哑的,像刚睡醒的孩子。

    “啊,将军同志,我睡着了。”

    齐才蹲在那里,把那顶军帽放在膝盖上,看着她。灯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散开的金发镀上一层暖色的光,她的脸半藏在光晕里,看不清表情,但那双向来幽蓝的眼眸被灯光照得透亮,像被雨水洗过的玻璃珠。他伸出手,把她垂在额前的那缕金发拢到耳后

    “这几天,辛苦你了,艾莉亚同志。”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像把什么东西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放在她面前。艾莉亚的嘴角翘起来,眼睛弯着,脸上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孩子气的得意。她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蹲在面前的他。

    “我可是卡巴内瑞。要说的话,是将军同志更辛苦吧。”她把“更”字咬得很重,像是在说一件不容置疑的事。齐才没有接话,低下头,把那顶军帽放在沙发扶手上,伸手去握她的脚踝。

    艾莉亚的靴子已经被她蹬掉了一只,另一只还挂在脚上。齐才握住那只还穿着靴子的脚,把靴带解开,轻轻一拉,靴子从她脚上滑下来。她的脚很小,很白,脚趾圆润,指甲剪得很整齐,像是刚洗过的,还带着一点肥皂的气味。光洁的脚背上隐隐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线条纤细,脚踝处的骨头微微凸起,整个脚型小巧玲珑,精致得不像一个战士的脚。他忍不住握住她的脚,手掌包住她的脚心,指腹蹭过她的脚背,丝滑冰凉的触感从手掌传到心灵。

    艾莉亚的身体微微一缩,脚趾本能地蜷了起来,不是疼,是痒。那种痒从脚心窜上来,顺着小腿一路往上,一直窜到后脑勺,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

    她把脸偏过去,金发散下来挡住半边脸,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又羞又恼、想发作又发不出来的软软的尾音。

    “将军同志,不要这样……”

    齐才没有松手。他的手还握着她的脚,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她的脚心,暖暖的。他低着头看着她的脚,看了几秒,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脸藏在金发后面,看不清表情,但耳尖红透了,在灯光下像两片熟透的枫叶。

    齐才把艾莉亚从沙发上捞起来,她的金发从他臂弯里垂下去,像一道柔软的瀑布。她本能地用手勾住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领口的铜扣缝隙里,冰凉的指尖贴着他锁骨下方的皮肤。

    她偏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还没有走到十二点,分针刚刚越过那个小小的刻度。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不是惊讶,是那种明明已经知道答案但还是想问的、带着一点点得意的小小确认。

    “齐哥,工作结束了吗?今天这么早?”

    齐才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整天的疲惫和此刻才肯露出来的松弛。震动从他的胸口传到她的耳膜,像是靠在一面被敲响的鼓上。

    “嗯。因为莉娅回来,提前把能做的先做完了。”

    他说“能做的”而不是“所有的工作”,艾莉亚知道剩下的那些是必须等到明天才能处理的。但今天,今晚,此刻,他选择把时间留出来。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是因为她回来了。

    卧室的门没有关,齐才用肩膀轻轻推开,走进去。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齐才弯下腰,把艾莉亚轻轻放在床上。床垫陷下去一小块,她的金发散开在枕头上,铺了半个枕头。她把手从他脖子上收回来,搁在身体两侧,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床单,抓了一下,又松开了。齐才直起身看着她,床头灯的光晕从侧面照过来,把她脸上那层薄薄的红晕镀上一层暖色

    然后他直起身,走到门边,把卧室的门关上了。门合拢的声音很轻。他走回来,在床的另一边躺下来,侧过身,看着她。艾莉亚转过头,目光对上他的。那双眼眸里没有防备,没有矜持,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像深水一样的笃定。他伸出手,把她散在脸上的金发拢到耳后,手指在她耳廓上停了一下,然后滑下来,搭在她肩上。

    “睡吧。”他的声音很轻。

    艾莉亚把手从床单上抬起来,握住他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住了。她的手很小,很凉,但握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