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契卡2
作品:《红警:赤旗插遍废土》 第二天早晨,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床单上切出一道细细的金线。艾莉亚比齐才醒得早,但没有动,枕着齐才的手臂侧躺着,看着他。他的呼吸还很平稳,眉间没有皱,嘴角微微松着,像是终于睡沉了。
她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线从细线变成宽条,久到走廊里传来换岗的脚步声,久到齐才的睫毛动了一下,像是快要醒了。
艾莉亚伸出手,捏住他衬衫的一角,轻轻拉了拉。齐才睁开眼,目光还带着刚醒时的朦胧,偏过头看着她。她撑起身体,在他还没完全清醒的注视下,把脸凑过去,嘴唇落在他脸颊上,很快,像蜻蜓点水。齐才愣了一下,刚想伸手,艾莉亚已经翻身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拎起昨晚脱在床边的靴子,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走得很急,快到门口才想起自己的帽子,折回来从床头柜上抓起来扣在头上,拉开门闪了出去。
门合拢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走廊里,日光灯在白天的光线下显得不那么刺眼了。无名站在楼梯口,军装笔挺
她看见艾莉亚从卧室里出来,头发还有点乱,金发从帽檐下散出来一绺,没有来得及拢回去,嘴角带着一种藏不住的、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弧度。她立正,敬礼。
“班长,穗积报到。第一机械化连保卫任务已完成交接,现归队。”声音不大,但很清脆,像石子丢进深水里。
艾莉亚在她面前站定,还了礼。她看着无名,看着那身笔挺的军装,看着那支崭新的AKM,看着那双比几个月前更沉稳的眼睛,伸出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力度不重,像是在确认什么真实的触感
“挺帅的嘛。归队。”
无名的脸被她捏得微微变了形,“好~”
艾莉亚把帽檐正了正,把那缕散出来的金发拢到耳后,从那支靠在墙边的AK拿起来,挎上肩。“走了。”她朝楼梯口走去,列诺科夫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跟在她后面。无名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看见她下楼前,列诺科夫递过去一张纸,艾莉亚接过来,边看边走下楼梯,消失在拐角,才转过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
契卡驻地的档案室里,艾莉亚把那份厚厚的卷宗放在桌上,翻开封面,把里面的纸页一页一页地检查过去,确认每一份口供、每一张照片、每一份交接记录都在,才合上。她在封面上写下一行字——“关于AK零部件走私案的调查报告,已完结。”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她在下面添了一行日期,把卷宗竖起来,插进铁皮档案柜里。柜门关上的声音很轻,金属锁扣咔嗒一声,像把什么东西关进去了,又像把什么东西打开了。
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
“班长,灰港那边的事,有人选吗?”有人问。不是一个人,是好几张嘴同时张开了,声音从人群中冒出来,像春天解冻时冰层破裂的脆响。
艾莉亚看了一眼列诺科夫,列诺科夫把腋下那本笔记本抽出来,翻开,念了几行。那个走私波波沙的贵族已经招了,在灰港的审讯室里待了不到三天就全交代了,从上线到下线,从船只到码头,从接头人到买家,画了一张完整的地图。契卡的成员们围成了一个半圆,有人站在前面,有人踮起脚尖,有人在后面伸长脖子,中间露出艾莉亚和列诺科夫的身影。没有人推挤,没有人抢话,只是安静地围拢过来,像是被一块看不见的磁石吸引过来的铁屑。
艾莉亚和列诺科夫挑选了十个办案想法比较相近且快捷的
“你们去灰港,驻扎在那里。任务:侦办灰港走私案,查清波波沙零件流通网络,并把灰港作为契卡在海岸线的支点。人手不够可以扩充,当地有合适的人选可以吸收,但没有我的批准不能收编。”她顿了一下。“列诺科夫同志和你们一起去,负责协调和联络。”
列诺科夫没有惊讶,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个安排。
……
会议室的灯换了新的。日光灯管不再嗡嗡响,白光把整张桌子和围在桌边的人都照得清清楚楚,没有人坐在阴影里。
艾莉亚把那张写满名字的纸铺在桌面上,用搪瓷缸子压住一角,列诺科夫用笔记本压住另一角。围在桌边的有五个人,都是契卡里在职时间最长的,有人靠在椅背上,有人双手抱胸,有人手里转着铅笔,有人翻着那本油印的工作手册,纸页被他翻得哗哗响。艾莉亚没有说话,等所有人都把目光从纸上抬起来,才开口。
“这上面的人,分成十二个组。每组八到十人,有老手,有新兵,一老带一新。你们的任务不是监视,不是在暗处盯梢。”她的手指在纸上划了一下。“是去当地,成立正式的肃反委员会。作为委员会的骨架,把架子搭起来,然后发展成员,使委员会尽快成为有真正委员会能力的单位。”
她把纸转过来面对众人,手指从几个名字上滑过,在某几个下面划了划。
“一个月内,各组部署到位。三个去南边产粮区,一个去铁砧堡周边矿区,一个去显金驿方向,一个去灰港外围乡镇……”她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没有停顿。“到了之后,先找当地工委会和农民委员会对接,要一间办公室,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就够了。然后从当地已有的组织里,发展第一批成员。不要求他们一开始就知道该做什么,但要求他们愿意学,愿意看,愿意记,发现不对劲不伸张,回来汇报就行。”
列诺科夫翻开笔记本,钢笔旋开帽,把那几个区域记下来,又在旁边画了几个箭头,从每组指向各自的目标方向。他的字迹还是那么潦草,但潦草得整齐,像被风吹乱的麦田,方向是统一的。艾莉亚把各组人员分好,有人负责南边产粮区的三个乡镇,有人负责铁砧堡周边矿区,有人负责显金驿沿线,有人负责灰港外围。每组都配了一部便携式电台,没有固定频率,每天定时开机十分钟,有问题发消息,没问题静默,像一只偶尔眨一下眼睛的猫,平时就缩在阴影里。
“当你们在某个地区站稳脚跟,向外扩散,覆盖周围的聚集地和更广阔的区域,设置下辖单位。新单位人不用多,两三个就行,只要做事踏实,能理解自己在做什么。”艾莉亚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里,站起来。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笔记本合上的声音,钢笔旋上帽的声音。艾莉亚推开门,走出房间。走廊里的日光灯照在水磨石地面上,白晃晃的,空荡荡的。列诺科夫走在最后,把门带上,门合拢的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地。角落里,有人正在把电台装进木箱里,箱子盖上用黑笔写着“备件,小心轻放”,字迹工整。箱子被搬走了,搬上停在门外的卡车上,消失在街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