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穿山甲
作品:《捉妖录》 道长等人在莫家庄挨到天亮,不见婴仲回来,不由得心急如焚,在门口徘徊张望。
莫老爹过来请众人用早膳,关心道:“婴仲小师傅还没有音信吗?”
话音未落,一只棍子凭空飞过来,不偏不倚打在莫老爹头上,莫老爹“哎呦”叫了一声。
五更捡起棍子,见是刃水,失声叫道:“是阿仲。”
这时,半空里忽然响起一阵奇怪的笑声,愈来愈近,一个尖利的声音说道:“哪位是三绝道长?”
三绝站出来道:“是谁在叫贫道的法号?”
小妖精说:“我的主人叫我捎一句话给你。”
“什么话?”
那妖精高声说道:“张大叔果园里的柿子长得真好啊。”
“什么?”
众人听不懂这话的意思。
另有一个小妖精说:“错了,错了,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咳了两声,说:“三绝道长你听好了,你的徒弟在我们手上,赶紧把小姐交出来,我们两下不亏。否则——”
“否则如何?”三绝问道。
“呵呵!”小妖精在空中冷笑了两声。
三绝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黄符,吹了一口,往天上一抛,黄符快速燃烧,起了一团烟雾,两个小妖精叫了两声,忽然显出原形,在地上慌里慌张,拖着两只短腿跳来跳去,馆丰走过去一手一个捉住了,送到道长面前。
连翘扭过头不敢看,说道:“好丑的小妖精!”
三绝问他们:“你们主人是谁?”
小妖精吓得慌神道:“主人是山上的甲公子。”
“现居何处?”
“山上的穿云洞。”
“你们抓走莫小姐有何居心?”
“实在没有什么居心,主人要和小姐配成一对。”
“你家主人把我们的人怎么样了?”五更插口道。
“没有怎么样,我们劝主人是好是歹就这一个吧,他倒骂了我们一顿。”
三绝道:“回去告诉你们主人一句,赶快把我徒弟放出来,我还饶他一命。”
两个小妖精头摇得拨浪鼓一般,说:“道长,你可曾见过我们的主人?”
三绝道:“不曾。”
妖精说:“难怪,你不知他的性子,他要是听劝,我们还在这里和你白嚼?早在席上大快朵颐了。要他罢手,比登天还难。事已至此,我们给道长说一段我们主人的好处。”
三绝道:“说来我听听。”
两个妖精挣脱出来,拍手跺脚,彼此绕着圈,手舞足蹈地唱起来:“
辛苦修行三百年,不爱金银不爱钱。
一心要做比翼鸟,不拜观音拜月老。
某日恰逢莫家女,暗通款曲芳心许。
打家劫舍下聘礼,称体载衣做新袍。
躬鞠一个礼三个,急急忙忙摔一跤。
见了新娘不中意,恼羞成怒关进牢,
喝命左右急回转,见了道长把信报。
可怜我辈蟑螂精,冲锋陷阵身难逃!身!难!逃!”
五更在一旁喝彩道:“竟不知你们身上还有这等功夫,将来不做妖精,可以去街上乞讨!”
馆丰恍然大悟:“原来这聘礼竟是抢人家的东西得来的。”
三绝句句听在心里,腹中已经有了主意,道:“妖精,我不杀你们,快告诉我穿山甲的洞府在哪里。”
两个小妖精得了性命,欢欢喜喜,说:“这个容易,我们这就给道长带路。”撒腿就往北边跑。
这时,斜对面的张大叔猛地推开门,朝两个妖精骂道:“我看谁敢偷我的柿子!”小妖精吓了一跳,都说:“不敢,不敢!”急忙拐回来往南边去了。
道长带着五更,跟着妖精依旧往山上去了,走到昨日轿子消失的地方,三绝喝止住他两个道:“慢着!你们两个休想在我面前故弄玄虚,昨日的轿子为何忽然消失不见了?”
“道长你有所不知,这是我们使的一个迷魂大法——”两个妖精拉着手,手舞足蹈,一边蹦蹦跳跳一边说:“就像这样。”此时,一阵邪风吹来,两个又要逃走,道长忙拔剑作法,闭眼念诀,风渐渐停息了,小妖精吓得瑟瑟发抖,说:“好厉害的道长!”
五更喝道:“还不老实,小心我拿鞋底拍死你们两个,规规矩矩带我们去找你家主人!”
小妖精忙把他们领到正路上,绕过一条河岸,穿过几排柳树,一个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两个妖精先飞也似地跑进去报信,甲公子正坐在洞中唉声叹气,见了他们两个,问道:“回来了?三绝道长怎么说。”
小妖精道:“我们嘴笨,主人何不亲口去说?”
“胡说!”甲公子骂道,“我要成亲的人,谁家没过门的新女婿,日日上门上户的?”
小妖精道:“人都到门口了,出去见一见,也不失了礼数,说起来,还是亲家公呢!”
甲公子吃了一惊,道:“谁人到门口了
?”
“三绝道长和他的一个徒弟,寻昨日到咱们这里的那个徒弟来了。”
甲公子将信将疑,跑出去看,果见一个穿着玄色长袍的道士背着法剑在门口站着,一旁还跟着一个瘦弱的少年。
甲公子先发问:“你就是三绝道长?”
“不错。”三绝应道,“妖精,我此番前来专为捉你,还不快快现了原形!”
甲公子道:“我是妖精不假,但与你从未谋面,你为何来捉我?”
三绝道:“你日日扰得莫家庄不得安宁,胆大包天强抢民女,我不除掉你,实在是天理难容。”
甲公子冷笑一声,道:“果然是我那糊涂的岳丈请来的救兵。我怕吓着莫家,特意井中下聘、夜里接亲,谁料他竟送来一个不知好歹的臭小子给我,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是看在小姐的份上,我早和他翻脸了。实话告诉你,我与莫小姐情投意合,三生注定,挡我的姻缘,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道长也不和他多言,抽出法剑。
甲公子也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只野猪一般大的穿山甲,朝道长扑过来,那妖精虽身躯庞大,行走却十分灵活,道长挥剑左砍一刀,又砍一剑,都被他躲过了。
于是取出铃铛,念了几句口诀,铃铛便叮当作响,顿时变作一只大钟,从半空中罩下来,将穿山甲紧紧盖住。穿山甲在里面出不来,敲得大钟嗡嗡叫。
师徒二人正在欢喜中,忽然听见里面没了动静,道长作法收了铃铛,见地下一个大洞,原来穿山甲挖洞逃走了。
道长赶往洞中,洞里的小妖精抱头鼠窜。
五更四处寻找婴仲,见他在一个藤萝编织的笼子里坐着,笑道:“恭喜!兄弟几时入了洞房?拜的是天地还是阎王?兄弟往日天不怕地不怕,成了婚,倒做了怕老婆的人了,亏你老老实实地坐在这里,叫他骑在你头上,没人看着,你不会拿棍子打出去?”
婴仲道:“你没见那日的情形,他的一群小喽啰围上来,挤也把我挤死了,哪里施展得开!我的刃水被他夺去,这藤子上又施了妖法,我当真难以出去。”
五更从背后拿出刃水,举到婴仲眼前道:“你看这是什么?”
婴仲大喜,接过去,只甩了两下,笼子便被打破,那些藤条都断成一截一截的了。三绝命五更婴仲搬来树枝、木柴,一把火将山洞付之一炬,只听得里面一阵鬼哭狼嚎,许多小妖精跳出来往四面八方逃去了。
三人忙忙赶回莫家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