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二十四章

作品:《凤傲天和龙傲天的终极对决》

    一刻钟后。

    玄武街上多了两个灰头土脸的少年。

    明姚和魏衍摸着肚子,新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是哪啊?”魏衍喃喃道,“好漂亮……”

    这极渊境内竟隔绝了境外的雨珠,他脸被日头照着,苍白的颊边泛起一丝血色。

    他深深吸了一大口气,被飘来的香气呛得一咳。

    “咳咳……呕。”他闷闷道:“什么味啊?好难闻。”

    魏衍皱皱鼻子,看向一旁开得正盛的花。

    明姚攥着他的衣角,闻言也转了视线,撞见那浅蓝的花。

    她缓缓蹙起眉,后退了半步。魏衍看着自己被放开的衣角,瘪了嘴看她。

    明姚浑然不觉,只是道,“……好丑。”

    那浅蓝的花舒展着枝叶,分明是好看的,明姚却没来由生出了些抵触。

    “好丑。”她重复了一遍。

    却听“砰”的一声闷响,明姚感到身侧飞过去了什么东西,她意识到什么,伸手去抓,只拽下来一角衣摆。

    魏衍忽地被拍在一旁的石狮子上。

    他一声不吭,安详的躺着,脸上的红晕染开来,此刻是真的显眼了。

    明姚看着手上残留着的布片,睁圆了眼睛望过去。

    ……他怎么过去的?

    “土包子!”足以穿云裂石的一声响起,明姚被震得一抖,同魏衍缩在一起睁着眼睛看他。

    只见一个颐指气使的胖子鼻孔朝天地望着她二人。

    胖子在看见魏衍径直倒下去时略略瞪圆了眼睛,有些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他掂量了一下自己撞上去的力度。

    ……我不会被讹上吧。

    他给自己打了打气,按照计划里的那样说下去。

    “极渊岂容尔等出言不逊。”他气沉丹田,玄武街上喧闹的人声都为之一静。

    “闲家那小子干什么呢?”路边有人眯着眼睛,被他身上闪耀的金线刺了眼睛。

    他略有些无奈地想道:“这小金球又被放出来了。”

    “这可是泽灵花!”闲云瞪着眼睛强调道,犹觉自己气势不够宏伟,脑子忽地一转,学着记忆中的某人讽刺道:“瞧你们这副穷酸样,想来本就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花。”

    “土包子!”他鼻子喷着气,伴着地上二人肚里传来的“咕噜咕噜”声再一次强调。

    他迈着方步出去,徒留面面相觑的二人。

    明姚只顾着扶魏衍起身,后者照旧哼哼唧唧的,叫人辨不清楚他到底是否有恙。

    明姚只当遇见了歹人,她拍拍魏衍的肩,语气焦急:“你还好吗?”

    她看着魏衍越来越红的面色,意识到什么。

    “我们去找个大夫看看吧。”

    “看大夫做什么?”魏衍眼神迷蒙地看着她,脸红得要冒烟。

    “你生病了吗明姚?”他强撑着要去摸明姚的脑袋。

    明姚环抱着他歪斜的身子,与那双迷迷瞪瞪的眼睛对视上,“哇”的一下哭出声。

    “你都要烧傻了。”

    “抱歉。”一角玄黑的衣摆垂落下来,有人蹲在明姚面前伸出一块帕子,让她擦擦眼泪。

    明姚泪眼朦胧地望着她。

    ……手上的少年。

    来人正拎着那锦衣华服的公子哥。

    公子哥领子被死死攥住,任他万般手段也动弹不得,自觉被人在土包子面前下了面子,仍然扑腾着挣扎起来,活像一只翻滚的王八。

    “小六子,给人道歉。”那人一双桃花眼,语调带了些惯常的慵懒,端的是神采飞扬。

    “不要!”

    “早说让你离闲雅远点,跟着他净学些浑话。”她头疼地看了手上敦实的少年。

    那被叫小六子的少年憋红了脸,嚷嚷道:“谁让他们说泽灵花不好看!”

    “他们又不是极渊境人,怎么就非得喜欢泽灵花?”女子试图和他讲道理。

    闲云表示听不进道理。

    他吱吱哇哇地乱喊一通,女子听烦了,上下一掐,“得啵嘚啵”的嘴被手动闭上。

    “唔唔……”闲云瞪着眼睛看她,现在倒不像王八了。

    像鸭子。

    后者叹了口气,认命道:“我还是告诉你爹吧。”

    闲云突地安静如鸡。

    “待我回去再收拾你。”她挑了挑眉,把这鹌鹑往肩上一扛,与明姚讲起话来。

    “泽灵是极渊独有的花,阿云喜欢得紧,所以听见有人不像他那般爱护这花,性子便急了起来。待我回去教训他,让他与你们赔礼道歉。”女子话里带着些歉疚,示意一旁的人接过魏衍。

    明姚拉着魏衍的衣角,警惕地看着她。

    那女子便好脾气地摊摊手,解释道:“即便我不碰他,这小公子恐怕也得去寻个大夫。”

    她指了指魏衍红得异常的脸,“阿云虽然嘴巴坏,却不至于将人撞成这样,他恐怕病了些日子了。”

    “恰巧这十里八乡最好的大夫同我相识。”

    “我名葛意,这附近街坊邻居都认识我。”她示意明姚看周围,周遭的人都点点头,有一妇人说道:“小姑娘,你就跟着葛意丫头去吧。她常年在外,救的人那是数也数不清哩。况且……”她看了眼明姚二人破旧的衣服,“找大夫也得要钱的嘛。”

    明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鼓鼓囊囊的钱袋。

    那钱袋里装满了一路上的花花草草,唯独没有钱。

    众人附和起来。

    明姚看了眼魏衍的面色,后者模模糊糊地看着她,似乎听不清众人在说些什么。

    她咬了咬牙,把魏衍交给来人。

    “我要与他一起。”她强撑了气势,与葛意对视着。

    后者笑了笑,“自然。”

    二人被她带着,进了一间寻常的小院。

    “娘!”葛意冲门里喊着,“快出来帮忙。”

    葛春娟正做着菜,闻言把刀往案板上一扔,嘴上还来不及应,身子已经探出去。

    “又是怎么了?”她见怪不怪地问道,却在见到明姚二人时惊讶地叫起来。

    “哎呦!”

    “天可怜见的。”烟熏雾绕的房里,明姚被按在葛春娟的怀中,后者语调怜惜,“这么小的孩子。”

    明姚埋在她怀里,闻言默默道:“我今年十五了。”

    葛春娟闻言更心疼,她

    掂量着怀里人的重量,“十五还长得这么一点,我们葛意十五的时候长得可壮实了。”

    明姚挣扎着从缝隙里看着浑身扎满了针的魏衍。

    那人安安静静地躺着,恐怕还没醒,否则看见身上的针早就吱哇乱叫起来。

    明姚嗅着葛春娟身上淡淡的油烟气,忽然忍不住低低抽泣起来。

    葛春娟宽厚的手轻轻拍了拍明姚单薄的肩背,她感受着怀里压抑着的泣声,轻轻叹了口气。

    葛意擦着汗从内室出来,她摸摸明姚的头,笑着宽慰道:“大夫说了,他这病好生养着便好,只是你二人之前拖了太久,是以这养病的时间还要再长一些。”

    “我常年在外,路上救人是常有的事,你且放下心来,这些日子就暂且住在我家中。”

    葛春娟闻言也点头,“是呀,否则你拖着他,恐怕连自己都顾不上,不如留下了,大娘做饭可好吃了。”

    明姚挣扎着想往下跪,被葛意慌里慌张地扶起来。

    “我的娘诶,这是做什么。”她哭笑不得地戳了戳明姚的脑袋,“不必行此大礼,安心住下便是。”

    明姚抱着葛意的胳膊,又哭了起来。

    “好啦好啦……”葛意抱着她,轻声宽慰,“不哭了啊。”

    第二日,魏衍果然好了不少,只是瞧着面色仍旧苍白。

    他一睁眼便喊道:“明姚……”

    明姚从榻上爬起来,她整晚都守在内室里,防止魏衍醒来时找不见她。

    明姚憋着哭腔,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魏衍被吓了一跳,他手忙脚乱地坐起来,“你怎么哭了?”

    他无措地拿袖子去擦明姚的眼泪,“我没事的,我这不是好好的?”

    明姚扑在他身上,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葛意攀着她娘的肩往里看,后者嗔怪地望了她一眼,“今日去集市上买点肘子回来,这俩孩子瘦成这样,炖点给他们补补身子。”

    “得嘞娘——”葛意扬唇一笑,嘴里吹着口哨,一摇一摆地走了。

    魏衍吃着碗里的清淡肘子,又看看明姚碗里的酱肘子,委屈地瘪瘪嘴。

    葛意有些好笑地望他一眼。

    明姚笨拙地安慰他,“等你病好全了再吃。”她似乎是在劝自己,“很快就会好的。”

    魏衍意识到什么,放下碗筷。

    “等我好起来,”他弯起眼睛,语气轻快“我们一起吃肘子。”

    “好。”明姚抑着心内不知何来的焦灼,低低道:“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魏衍的身子竟然真的好了起来。

    二人便琢磨着怎么挣钱,魏衍看见布袋里的书,犹豫着问道:“这书要是卖出去,是不是能挣点。”

    便由葛意出面与人交涉。岂料那古籍竟分外抢手,典当铺的人为了这几本书几乎打起来。

    二人自然收获了一笔不菲的钱财,便盘算着出去寻个住处。

    葛意原本想留他们,又拗不过这两小倔脾气。

    只是还不放心,便又由她出面与人敲定。

    她与那宅院老板大战八百回合,总算盘了下来。

    二人就这样在极渊有了一个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