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二十五章
作品:《凤傲天和龙傲天的终极对决》 二人便终于得了闲,索性四处逛逛。他们去玄武街上吃茶听书,魏衍总是撑着头笑眯眯地听着。
“若是我开个铺子。”他指着玄武街尽头的一个铺面,“我要在这里说书,说我想讲的故事。”
“侠士情长、惩恶扬善,又或是微末之中几许小事。”
“我要看遍天下事!”
明姚就看着他笑起来,她应道:“好!”
她提议道:“上面还得开个酒楼!”
“就这样办!”二者很快达成共识。
某日他与明姚上街,路遇依旧颐指气使的闲云。
那日魏衍醒后,葛意便压着他来赔罪。
闲云本惴惴不安了数日,见得葛意似乎忘却了他,心里便一喜。
岂料后者笑眯眯地说:“若是要赔罪,自是得等着苦主醒了才行,否则你说了他听不见算什么事。”
于是这事便被搁置下来。
闲云呢,他想着这土包子虽说嘴上没个把门,却也缠绵病榻这么久,与他赔个罪不算什么。
他心一横,便与葛意说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于是魏衍甫一醒来,便瞧见他瘪着嘴来赔罪。
葛意只看戏,“闲云说他今日来同你赔罪。”
她笑眼弯弯,对闲云道:“你要赔罪的人可不止一个。”
闲云便先向明姚一礼,颇为严肃地说道:“是我错了,我向姑娘赔个不是。”
葛意哑然失笑,这又是从哪个话本子里学来的不伦不类的招式。
明姚看着他,那张白面饼子似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了几缕细微的皱纹。
她憋住笑,轻声道:“无事的。”
魏衍却不想轻易放过他,他眼珠子一转,叫他,“闲云。”
“你干什么?”闲云才松懈下去的精神又紧张起来。
明姚看着魏衍逐渐升起的笑意,有些预感地弯起眼睛。
“你过来。”魏衍招了招手,竟笑得有些和蔼。
闲云犹豫着不敢上前。
魏衍神色受伤,“不是说要杀要剐都听我的吗?”
闲云瞪大了眼睛,结巴道:“你这么狠?”
“自然不会,你把我当什么人。”魏衍撑着起身,只笑道:“怎么,你怕了?”
这二愣子果然经不起激,闻言忿忿道:“来就来,谁怕你了!”
他跨步往前,瞪着魏衍。
魏衍看了憋笑的明姚一眼,恶向胆边生,一不做二不休地揪住了这小胖子的脸。
“哎呦——”闲云一悚,“你要让本公子毁容吗?!”
“葛意阿姊——!”他哀声叫唤着,“救我!”
葛意“噗嗤”一下笑出声,带着笑意道:“不是你自己应下来的吗?”
闲云悔不当初,“话本子里不是这样写的……”
他被魏衍抓得满地乱跑,四处寻着遮掩物。
魏衍装作凶神恶煞的样子扯着他的脸,其实没使什么力,却乐得看他乱叫唤。
葛意笑着看他们。
闲云眼见指望不上她,只得另寻它法。
明姚捂着嘴偷笑,被他眼尖瞧见。
这是个好人。他想到明姚腼腆的笑容,一不做二不休地转了方向,准备和魏衍掰扯掰扯,让他学着点。
岂料转得太急,脚下一绊便要往前摔去。
明姚心知不妙,慌张起来,手脚却不听使唤。
葛意摇着头叹气,准备往上拎住这小祖宗。
却听得“扑通”一声响。
她愣在原地。
闲云被魏衍连人带剑踹进了榻里,他头发散乱,憋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咱俩扯平了,呕——”他硬撑着说道,随即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魏衍此刻却分不出心思给他。
他看着明姚被风扬起的发丝,那双浅色的眼睛在此刻亮得惊人。
整个世界都寂静下来,而她在这寂静中微微弯起双眸。
魏衍仿佛听见自己逐渐急促的心跳声,震得他几欲落泪。
明姚。
他收回往前的手,指尖触到她的衣袖。
一触即分。
他指尖微颤,在她渐升起的疑惑里抬起头,缓缓往后退了一步。
明姚啊……
又说到闲云,此刻他抱着臂警惕地往后挪动。
自他受了魏衍那一踹,便坚信自己当初是被这混蛋给讹上了。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他暗暗撇嘴,自此见着魏衍便躲得老远。
不过他倒很乐意和明姚讲话。
“明姚!”他雀跃着与明姚打招呼,又勉强装作严肃的样子看着魏衍。
魏衍忽然笑了起来。
闲云鼓足气势开口:“笑什么!”
魏衍面色更加和善,惊得闲云往后退了一大步。
只听他轻声细语地问道:“我听说境内来了仙长?”
明姚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闲云狐疑地看着他,“你倒是消息灵通。”他此刻倒不慌了,迈着步子上前去。
“想知道就请少爷喝茶!”他试探着问道。
“行啊。”魏衍笑意浅浅,果断应下,“请少爷去九天楼一叙。”
闲云瞪大了双眼,“你这么有钱?”
九天楼乃境主府下一大酒楼,往来修士多于此处落脚。
此刻他倒是真有些好奇了。
“什么事竟让你下这样的血本?”他皱了皱鼻子,“你可别坑我。”
“怎么会呢?”魏衍神色谦逊,“只是有事相求。”
明姚看了他一眼。
三人既上九天楼,闲云倒没有叫人上那些贵物,只让人上了一壶茶。
他喝着茶,别扭着开口,“什么事,说吧。”
“此次来的是谁?”魏衍敛了笑意问道。
“是九霄门。”他想着这两人大概没听过什么叫九霄,于是解释道:“是蓬莱境那个,这宗门只收剑修。”
他抬抬眉眼,“怎么,你想去?”
“不。”魏衍轻笑着抬眼,“明姚去也说不定。”
明姚眼睫微颤,她看着魏衍瘦削的脸颊,恍然想道。
他的病怎么还没好?
暮色苍茫,明姚与魏衍走在街上。
魏衍忽然开口,“明姚。”
他柔声问道:“还想当大侠吗?”
明姚想起闲云的话,“九霄五年开一次山门,原本因着判命的缘故,九境宗门内少有极渊人士。”他撇了撇嘴,有些忿忿。
他语气轻松,“除了九霄门,他们宗内都是群剑痴,只要有能耐,不拘弟子出身与来处,是以极渊有心想入仙途的人,基本都拜入了九霄门下。”
他走之前特意叮嘱,“遴选在二月初二,别忘了啊!”
明姚回过神了,开口问他,“你会去吗?”
二者僵持在街上,魏衍没有隐瞒。
他摇了摇头,平静道:“我不会去。”
“好,”明姚道,“我会去。”
“在你病好之后。”
“若我好不起来呢?”魏衍看着她倔强的眼睛。
明姚只是轻声道:“你会好的。”
所幸距二月初二还有些日子,魏衍的身子随着天气渐暖也慢慢好转起来。
这日闲云兴高采烈地赶过来,他对魏衍道:“我堂姐要见你!”
“你堂姐又是谁?”魏衍搁下话本,懒洋洋地问他。
闲云像是早知有这一问,颇为骄傲地挺起胸膛,“我堂姐是极渊少主!”
“少主?”他警惕地眯起眼睛,“我可没犯极渊律令。”
闲云无语地看着他,“若不是托了明姚的福,谁稀罕见你?”
“极渊惯例,欲往境外之人,临行前境主会召见她的父母亲友。虽说也不知道你们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清了清嗓子,“但来了极渊就算是我极渊人了,有少爷担保,甭怕!”
“明姚既无父母,我便报了你的名上去。境主把这事务交代给了我堂姐,她日后可是要做极渊境主的人呢!我想着等极渊卫来唤恐怕要些时间,不如直接把你捎带过去。”
“那好吧,”魏衍故作犹疑,问道,“你堂姐也姓闲吗?”
“我堂姐不姓闲。”闲云闷足了气看他,“来极渊这么久连境主姓什么都不知道,像什么话。”
“我堂姐姓楚,她名叫楚鸢。”
魏衍便往明姚那处缩了缩,心里想着这小胖子生起气来忒吓人了。
明姚正专心背着葛意搜罗来的心法口诀,听见动静转过头来望他。
“那我走啦。”魏衍眼巴巴地望着她。
明姚弯弯眼睛,“给我带份……”话不及落,魏衍接过,“带份酱肘子。”
他也笑起来,“我记着呢。”
待他从境主府回来已是傍晚,肘子是新鲜出锅的,还冒着热气。
二人收拾了地方坐下来,明姚心里有事,不自觉地蹙着眉。
“别担心啦。”魏衍安慰她,“大娘不是说了吗,‘天塌地陷都不如把饭吃好’。”
明姚想起葛大娘信誓旦旦的样子,轻轻笑出声。
葛意这些日子又出了城,听闻她要参加遴选,便托人寄了信回来,大意是让她放平心态便好,身后总有人支持她。
她心里总憋着一口气,夜里思绪纷乱便睡不着觉,现下眼圈周围青黑一片。
魏衍托着脸瞧她,“几日后便要遴选了,你这些日子好好睡个觉,不然仙长看了你还以为我不给你饭吃呢。”
“只是怕当日来者众多,把我俩冲散了可怎么办?”
明姚眨巴着眼看他,“那你不去了吗?”
魏衍有些受伤地望着她,“怎么会……”
“我可不能错过这样的日子,”他眉眼弯弯,“让闲大公子找人来帮忙好了,他那么喜欢凑热闹。”
“你不要欺负闲云了,”明姚认认真真地说道,“他人不坏的。”
魏衍笑着举手投降,“我给他买肘子,帮忙付报酬嘛,我懂得。”
明姚这才安下心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