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朝堂争议起

作品:《召唤之帝国飞升》

    瘟疫被彻底控制住的那一天,整个天盛王朝的天地间,仿佛都卸下了一块压了足足半年之久的巨石。从北境到南疆,从京畿到州县,那些曾经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城池、村落、流民营地,终于重新响起了久违的人声,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汤药的苦涩与尸身的腐气,而是泥土复苏、草木抽芽的鲜活气息。京城的朱雀大街上,渐渐有百姓敢推开房门,敢走上街头,敢抬头看一看阔别已久的天空。可这份劫后余生的轻松,却丝毫没有传递到皇宫深处的秦阳身上。

    乾西五所的小院不大,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被岁月磨得光滑,角落里静静立着一棵百年老槐树。这棵槐树,见证过先皇登基的盛景,见证过摄政王专权的风雨,也见证过秦阳从一介藩王一步步登临帝位的艰辛。可这一年,接连而至的大旱、蝗灾、瘟疫,几乎将这棵生命力顽强的古树彻底拖入死地。此刻的老槐树,叶片早已落得干干净净,粗壮的枝桠大半干枯皲裂,树皮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白脆弱的木质,在微凉的风里显得萧瑟而凄凉。唯有靠近地面的主干处,还倔强地冒出几缕细弱的嫩芽,嫩黄中带着一丝浅绿,在死寂之中,勉强维系着一丝生机。

    秦阳就站在这棵老槐树下,一动不动,整整站了一个下午。

    他一身素色常服,没有披龙袍,没有戴冠冕,身形依旧挺拔,可眉宇间却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沉重。他抬眼望着枯瘦的枝桠,指尖轻轻抚过粗糙干裂的树干,冰凉坚硬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心底的沉郁又多了几分。

    这棵树,像极了此刻的天盛。

    扛过了灭顶之灾,没有倒下,却也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旱灾席卷天下时,千里赤地,颗粒无收,百姓挖草根、剥树皮、甚至易子而食,饿殍遍野,哭声震天;蝗灾袭来时,亿万飞蝗遮天蔽日,所过之处寸草不留,田亩、山林、草木尽数被啃噬殆尽,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绝望的土黄;瘟疫蔓延时,病患横七竖八躺在临时搭建的棚屋里,咳嗽声、呻吟声、绝望的哭喊日夜不绝,每天都有无数百姓咽气,连收敛尸体的人都捉襟见肘。秦阳亲自走出皇宫,与百姓一同扑杀蝗虫;亲自下旨开仓放粮,把国库里最后一点储备送到灾民手中;亲自放下帝王尊严,远赴北燕求购药材,只为多救下一条性命。

    他拼尽了全力。

    天盛也拼尽了全力。

    终于,天灾退了,蝗灾熄了,瘟疫散了。

    可代价,惨烈到让他不敢细想。

    萧何昨夜连夜送来的账册上,那一行行冰冷的数字,像一根根针,狠狠扎在秦阳的心上。死亡人数三千七百二十一人,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曾经鲜活的生命;受灾人口四十七万,几乎占了天盛总人口的十分之一;毁坏农田八十三万亩,意味着来年的粮食依旧会捉襟见肘;损失粮食一百二十万石,相当于天盛整整半年的赋税收入;而最致命的是,国库存银从灾前的六十万两,一路锐减至十五万两。

    十五万两。

    这点银子,连京城禁军一个月的粮饷都不够发放,更别提重建倒塌的房屋、修缮崩坏的水利、给灾民发放种子耕牛、恢复各地的生产秩序。

    天灾是过去了,可天盛的危机,远远没有结束。

    秦阳缓缓闭上眼,脑海里翻涌着无数画面。灾民们枯瘦的脸庞、孩童饥饿的啼哭、官员们焦虑的神色、将士们疲惫的眼神……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他,他是这个王朝的帝王,是千万百姓的依靠,是这片残破山河的脊梁。他不能倒,不能迷茫,更不能停下脚步。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他不知道。

    前路迷雾重重,内有国库空虚、吏治浑浊、民生凋敝,外有列国环伺、焚天宗余孽伺机反扑、两大世家残余暗中勾结,随便一项,都足以让这个刚刚新生的王朝再次坠入深渊。

    可他很清楚一件事——不能停。

    只要他还站在帝位上,只要天盛的旗帜还在皇宫上空飘扬,他就必须带着所有人,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秦阳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石板地上,孤峭、沉默,却带着一股不容撼动的坚定。直到夜色渐渐笼罩整个皇宫,他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屋内。案头上早已堆满了各地送来的奏折,每一本都写着灾情、流民、缺粮、缺钱、缺物,他坐下来,一盏孤灯相伴,一本一本细细批阅,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也未曾合眼。

    小顺子几次轻手轻脚走进来,想劝陛下歇息片刻,可看到秦阳眼底的红血丝与眉宇间的执拗,终究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添上灯油,备好热茶,躬身退了出去。在这位小太监心里,天底下最辛苦、最不能倒下的人,就是龙椅上的这位年轻帝王。

    第二天一早,五更的梆子声刚刚敲过,奉天殿那口巨大的铜钟便被缓缓敲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咚——咚——咚——”

    低沉、厚重、肃穆的钟声,穿透清晨的薄雾,传遍京城的每一条大街小巷,提醒着所有文武百官——大朝会,开始了。

    奉天殿是天盛王朝最高规格的朝堂大殿,金砖铺地,雕梁画栋,梁柱巍峨高耸,象征着皇权的至高无上。可今日的大殿之内,没有往日朝会的肃穆规整,反而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沉重,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寒冰,压得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文武百官分列左右,文官身着绯色官袍,玉带束腰,神色凝重;武将披甲戴盔,腰悬佩剑,气势沉凝。可不管文官还是武将,人人面色疲惫,垂首而立,无人敢轻言一语,无人敢抬头直视龙椅上的帝王。

    三重天灾刚刚褪去,举国上下满目疮痍,国库见底,民生维艰,谁都明白,今日这场朝会,不是寻常的议事,而是决定天盛王朝生死存亡的关键一议。

    秦阳一身明黄色九龙龙袍,端坐于大殿最上方的龙椅之上。

    经过一夜的批阅奏折,他眼底的疲惫更加明显,下颌线条紧绷,面容比灾前清瘦了不少,可那双漆黑的眼眸,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深邃、更加锐利、更加沉稳。历经旱灾、蝗灾、瘟疫三场生死浩劫,这位年轻的帝王早已褪去了初登帝位的青涩与锋芒,多了几分历经磨难后的厚重与威严,周身散发的气场,足以让满朝文武心生敬畏。

    他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众臣,没有半句多余的铺垫,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诸位臣工,旱灾、蝗灾、瘟疫,已尽数褪去。但我天盛经此大难,元气大伤,国库空虚,百姓流离,农田荒芜,水利崩坏。今日召诸位前来,共商国是,言无不尽,朕要听实话,听对策,不必藏私,不必畏惧。”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官员都低着头,目光闪烁,心中各有盘算,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第一个站出来说话。这种关乎国运的时刻,第一个开口,要么一言定国,名留青史;要么一失足成千古恨,万劫不复。谁也不想冒这个险,谁都在观望,在等待第一个出头的人。

    沉默持续了足足数十息的时间,户部队列之中,终于有一道身影,缓缓迈步而出,躬身立于殿中。

    正是户部侍郎,张诚。

    张诚在天盛朝堂之上,是出了名的“老油条”。他历经三朝,从先帝在位时期,到摄政王韩忠专权,再到如今秦阳亲政,不管朝堂风云如何变幻,不管权贵如何更迭,他总能左右逢源,见风使舵,稳稳保住自己的官位,从未被牵连,从未被贬斥。韩忠掌权时,他依附权贵,同流合污,借着职权大肆敛财;韩忠倒台,秦阳雷霆清算旧党,他见势不妙,立刻划清界限,转头投靠新贵,靠着钻营与圆滑,不仅没有被清算,反而稳稳坐在户部侍郎的位置上,执掌全国钱粮赋税,闷声发大财。

    多年以来,他奉行“不做出头鸟、不担大责任、不触帝王逆鳞”的官场准则,安安稳稳,四平八稳。可这一次,国库空虚到了极致,全国钱粮都归户部管辖,他身为户部侍郎,避无可避,不得不站出来。

    张诚躬着身,脸上刻意摆出一副忧国忧民、忧心忡忡的神色,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大殿内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陛下,臣以为,当今天下大势,千头万绪,可当务之急,只有八个字——恢复生产,充盈国库。”

    秦阳坐在龙椅上,淡淡抬眼,语气平静无波:“继续说。”

    “是。”张诚微微躬身,心中暗自斟酌,缓缓开口,“农田荒芜,百姓无粮可吃,必须尽快补种,可补种需要种子、耕牛、农具、人力,样样都需要银钱;百姓房屋尽数倒塌,无家可归,必须尽快重建,重建需要木料、砖瓦、工匠,样样都需要银钱;各地河道堤坝尽数崩坏,水患隐患重重,必须尽快修缮,修缮需要物资、人力、工期,样样都需要银钱。可如今,国库存银仅剩十五万两,这点银子,连朝廷百官的俸禄、前线军队的粮饷都难以支撑,更别提大规模的赈灾与重建。”

    说到这里,张诚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终于抛出了他酝酿已久的主张,声音陡然提高几分:“因此,臣斗胆进言——请陛下即刻下旨,加征赋税。提高田赋、丁税、商税、关税,多方筹措银钱,充盈国库,方能解朝廷燃眉之急,救天下苍生于水火。”

    “加税”二字一出,大殿之内,瞬间泛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不少官员脸色微变,纷纷低声议论起来,眼神之中带着惊讶、担忧,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秦阳的眉头,瞬间紧紧蹙起,眼神之中,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与冷意。他盯着阶下的张诚,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张诚,朕问你,我天盛百姓,刚刚历经百年不遇的三重天灾,四十七万人流离失所,八十三万亩农田绝收,无数人家破人亡,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你此刻,让朕加税,让本就奄奄一息的百姓,承担朝廷的亏空?”一句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张诚的心口。

    张诚心头猛地一紧,额头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后背的官袍已经被冷汗浸湿。可他已经站了出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是此刻退缩,不仅会被百官耻笑,更会被陛下视为无能,官位难保。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躬身辩解,语气尽量显得诚恳:“陛下仁厚,心系天下苍生,臣万分敬佩,亦感佩于心。可陛下,朝廷亦有朝廷的难处。国库空空如也,若无银钱,则百官无俸,政令不行;军队无饷,军心涣散;赈灾无粮,百姓流离;重建无物,山河残破。长此以往,朝廷不存,国将不国。”

    “臣以为,加税并非苛政,而是朝廷与百姓同心协力,共渡难关。百姓苦,朝廷亦苦,唯有上下一心,同甘共苦,方能共克时艰,重振天盛。”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大义凛然,仿佛他真的是在为整个天下、为整个王朝着想,丝毫没有顾及百姓的死活。

    张诚话音刚落,礼部队列之中,立刻有一道身影快步走出,躬身高声附和,生怕慢了一步:“陛下,臣王温,附议张大人之言!”

    王温,正是当年因恶意弹劾萧何、构陷忠良,被秦阳罢官夺职的礼部给事中。后来,他靠着四处钻营,托关系、走后门、巴结朝中权贵,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以官复原职。此人心中,一直对萧何心存怨恨,对秦阳的严苛心存忌惮,此番站出来附议张诚,一来是为了迎合朝中一部分主张“强朝廷、轻百姓”的官员,二来也是想借此机会,重新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博取上位的资本。

    王温躬身,语气激昂,满脸“忠君爱国”的神色:“陛下,天灾之下,朝野一体,休戚与共。百姓遭灾,朝廷亦遭灾;百姓困苦,朝廷亦困苦。若此时一味姑息,国库空虚,政务废弛,军队涣散,最终遭殃的,依旧是天下百姓。加征赋税,虽是权宜之计,却能救朝廷于危难,救百姓于长远。臣恳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三思而后行!”

    两个人,一唱一和,一主一附,把“加税”这个明明会逼死无数灾民、失去民心的苛政,包装成了“共渡难关、忠君爱国”的良策,说得天花乱坠,仿佛不加税,天盛就会立刻灭亡。

    大殿之内,不少心思活络、本身家境殷实的官员,也纷纷点头,面露赞同之色。对他们这些身居高位、家财万贯的人来说,加税不过是九牛一毛,不伤根本,却能让朝廷迅速有钱可用,何乐而不为?他们根本不会去想,底层百姓在天灾之后,早已没有任何承受能力。

    秦阳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缓缓将目光,转向了文官之首,萧何。

    整个朝堂之上,最清楚国库底细、最懂民间疾苦、最有资格评判此事对错的人,只有萧何。萧何执掌户部多年,一生清廉,心系百姓,历经风雨,老成谋国,他的意见,足以左右朝局,也足以让秦阳做出最终决断。

    萧何白发苍苍,面容凝重,缓步从文官队列中走出,对着秦阳躬身行一大礼,声音沉稳而厚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陛下,张大人与王大人所言,并非全无道理。加税,确实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充盈国库,解决朝廷眼前的燃眉之急,让钱粮短缺的困境,得到暂时缓解。”

    说到这里,萧何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更加沉重,字字句句,都戳中了要害:“但是,陛下,臣请陛下想一想,天下百姓,此刻是何处境?旱灾让他们颗粒无收,蝗灾让他们寸草无存,瘟疫让他们家破人亡。无数百姓,如今只能依靠朝廷施粥,勉强苟活,他们手中无粮,家中无银,身上无衣,脚下无立锥之地,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

    “这个时候,朝廷再加赋税,无异于竭泽而渔,杀鸡取卵,是把百姓最后一条生路,彻底堵死。臣担心,一旦加税,百姓不堪重负,民心溃散,流民四起,盗匪横行,到时候,内患丛生,其祸,远胜天灾。”

    萧何没有把话说得太过刺耳,可其中的利害关系,大殿之内,每一个人都听得明明白白。外祸易挡,内忧难平;天灾能扛,民心一散,江山必倒。萧何的话,才是真正为天盛江山、为天下百姓着想的良言。

    张诚闻言,立刻上前一步,脸色微沉,语气带着一丝咄咄逼人的意味,丝毫不给萧何留面子:“萧大人,您执掌户部,最清楚国库之中,究竟还有几分家底。十五万两银子,能支撑几日?不加税,您拿什么给官员发俸禄?拿什么给军队发粮饷?拿什么赈灾?拿什么重建?难道仅凭一张嘴,就能让国库凭空生出银钱,让百姓安居乐业吗?”

    一番质问,字字尖锐,句句戳中要害,把萧何逼到了一个看似无法反驳的境地。他试图用“朝廷无钱”这个现实,掩盖“加税害民”的本质,把自己的苛政主张,包装成无奈之举。

    萧何面色平静,没有丝毫动怒,只是淡淡看了张诚一眼,便不再理会他的挑衅,而是重新抬眼,目光坚定地看向龙椅上的秦阳。他知道,口舌之争毫无意义,最终的决断权,永远在帝王一人手中。他只需要把利弊说清,剩下的,交给陛下即可。秦阳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缓缓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侧,站在文官队列最前端的郭嘉。

    郭嘉一袭青衫,手持羽扇,身姿挺拔,神色淡然,从朝会开始到现在,始终沉默不语,既不附和张诚、王温,也不支持萧何,只是面带浅笑,静静旁观,仿佛这场关乎国运的争论,与他毫无关系。

    秦阳心中了然。

    郭嘉不是不说话,他是在等。

    等这场朝堂之争彻底爆发,等所有官员的立场全部暴露,等忠奸善恶,自己浮出水面。帝王御下,最忌独断专行,最需看清人心。郭嘉深知这一点,所以他选择沉默,选择观望,把舞台留给众人,把答案留给时间。

    秦阳也不急,只是静静坐在龙椅上,等待着。他相信,满朝文武之中,必然还有心怀正义、心系百姓、敢于直言的人,会站出来,打破这场僵持。

    果然,不过片刻功夫,御史台的队列之中,一道身影昂首挺胸,大步迈出,声音洪亮,气势凛然,瞬间打破了大殿之内的死寂:“陛下,臣林修然,坚决反对加税!”

    林修然,御史台监察御史,以刚正不阿、直言敢谏、不畏权贵、不避祸福而闻名整个天盛朝堂。他是出了名的“硬骨头”,不管面对多大的权贵,不管对方势力多强、背景多深,只要他认为不对,便敢直言弹劾,敢当众怒斥,从不退缩,从不畏惧。在满朝官员都明哲保身、左右逢源的时候,唯有林修然,始终坚守本心,坚守正义。

    林修然一开口,张诚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厉声呵斥,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慌乱与愤怒:“林大人!你这是何意?国库空虚,朝廷危难,你不思为国分忧,反而公然阻挠国政,居心何在?”

    林修然冷冷瞥了张诚一眼,语气之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鄙夷,字字句句,都直指张诚的痛处:“张大人,你家住京城豪宅,良田千顷,城外商铺百间,家财万贯,富可敌国。朝廷就算加十倍赋税,对你而言,也不过是九牛一毛,不伤分毫。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受灾的百姓?”

    “他们的房屋倒了,田地荒了,粮食没了,亲人死了,一家人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连一件完整的衣服都没有,只能在死亡边缘苦苦挣扎。此刻,朝廷再加一分税,就是逼得他们卖儿卖女,逼得他们流离失所,逼得他们活活饿死!”

    “你站在庙堂之上,锦衣玉食,高高在上,当然可以大言不惭,说出‘共渡难关’这四个字。可你,去过城外的流民营吗?见过百姓啃树皮、吃草根的模样吗?听过那些孩子饿得连哭都哭不出声的绝望吗?见过无数家庭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惨状吗?”

    “你没有!”

    “你只知道保住你的官位,保住你的家产,继续过你的奢靡生活,却要让千千万万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百姓,为朝廷的亏空买单,为你们的奢靡买单!你这不是为国分忧,你这是祸国殃民!”

    字字诛心,句句刺骨。

    张诚被林修然一番怒斥,气得脸色涨成猪肝之色,浑身发抖,手指着林修然,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反复嘶吼:“你……你胡说八道!一派胡言!血口喷人!”

    林修然根本懒得理会张诚的暴怒与狡辩,他转过身,面朝秦阳,躬身正色,声音铿锵有力,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陛下,臣以为,朝廷眼下的困局,绝不能通过加税解决。横征暴敛,只会失去民心,自取灭亡,这是历代王朝灭亡的前车之鉴,绝不可重蹈覆辙。”

    “真正的解决之道,只有四个字——开源节流。”

    秦阳眼中,精光一闪,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之中,带着明显的期许与重视:“林卿,详细道来,如何开源?如何节流?”

    林修然直起身,目光扫过殿内众臣,眼神坚定,语气清朗:“节流,易。精简机构,削减冗员,压缩宫廷开支,减少不必要耗费,杜绝铺张浪费,臣相信,萧大人执掌户部,必然能做得极好,能为朝廷省下一大笔银钱。”

    “真正的关键,在开源!”

    “而开源,不必向百姓伸手,不必向列国求借,只需要向贪腐官员伸手!向那些吸百姓血、肥自家仓的蛀虫伸手!”

    “陛下,此次全国赈灾,朝廷先后拨下粮食一百二十万石,银钱数十万两,这是无数百姓的救命钱、救命粮。可臣在御史台,日夜核查账目,暗访各州各县,深入流民营地,却发现了触目惊心的黑幕——地方官员,层层盘剥,克扣赈灾粮款,中饱私囊,大发国难财!”

    “朝廷拨下十石粮食,经过州、县、乡三级官员的克扣盘剥,真正到百姓手中,往往只剩下三五石,甚至更少。其余的,全都进了贪官污吏的私人粮仓,被他们囤积居奇,高价售卖!”

    “朝廷拨下的救济银钱,更是被各级官员截留、瓜分、挪用,有的用来买地置产,有的用来经商牟利,有的用来修建豪宅别院,有的用来挥霍享乐,没有一分钱用在百姓身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些人,趁着天灾,不顾百姓死活,不顾王朝安危,吸百姓的血,肥自己的家,是彻头彻尾的蛀虫,是天盛的罪人,是天下的公敌!”

    “只要陛下下旨,彻查全国贪腐,将这些蛀虫一一揪出,抄没他们的全部家产,充入国库,何愁国库不充盈?何愁无钱赈灾,无钱重建?何须向刚刚死里逃生的百姓,加征一分一厘的赋税?”

    此言一出!

    如同一块万斤巨石,狠狠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大殿之内,彻底哗然!

    所有官员脸色骤变,尤其是那些心中有鬼、曾在赈灾之中伸手捞过好处的人,瞬间面如死灰,浑身冷汗涔涔,双腿控制不住地发抖,几乎站立不住。张诚的身体,猛地一僵,额头冷汗狂冒,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他知道,自己这些年的贪腐行径,终于要暴露了。王温更是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浑身发软,他当年借着赈灾的机会,也捞了不少好处,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大祸临头。

    秦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锐利的弧度。

    到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

    这场所谓的“朝堂国策之争”,根本不是什么治国理念的分歧,不是什么权宜之计的争论。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利益算计。

    以张诚、王温为首的一批官员,自己借着天灾贪得盆满钵满,家财万贯,却不愿意吐出一分一毫,反而想把朝廷亏空、天灾损失,全部转嫁到最弱势、最无辜、最没有反抗能力的百姓身上。他们想继续享福,继续吸血,继续过奢靡的生活,却要让饥寒交迫、奄奄一息的百姓,来承担所有代价。

    狼心狗肺,莫过如此。

    秦阳缓缓站起身。

    龙袍下摆,轻轻扫过龙椅的扶手,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可这声响,在死寂一般的大殿之内,却清晰得刺耳,让每一个人都心头一紧。

    他一步一步,走下丹陛。

    龙靴踩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沉闷的声音。

    一步,

    一步,

    又一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张诚的心脏上,让他几乎窒息,让他浑身发软,让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秦阳在张诚面前,缓缓停下脚步。

    他低着头,看着这个浑身发抖、面如死灰、冷汗浸透官袍的户部侍郎,声音平静无波,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张大人,你方才说,要朕加税?”

    张诚牙齿打颤,浑身发软,几乎瘫倒在地,声音细若蚊吟,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臣……臣只是……一时糊涂,随口建议……”

    “建议得很好。”秦阳轻轻点头,语气忽然一转,冷冽如刀,冰寒彻骨,“只不过,在向百姓加税之前,朕想先查一查,这些年,朝廷征收的税银,有多少,没有进入国库,而是落进了你们这些人的私人腰包。”

    话音落下,秦阳猛地转身,不再看张诚一眼,大步走回龙椅。

    他站在龙椅之前,目光如电,扫过阶下所有文武百官,声音掷地有声,响彻整座奉天殿,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与威严:“朕意已决——即日起,成立巡察司!”

    “巡察司,独立于六部之外,直接听命于朕,不受任何官员节制,专司彻查全国各级官员,贪腐渎职、克扣赈灾粮款、中饱私囊、祸国殃民一案!”

    “萧何,任巡察司司正,总揽全局,掌管查账、核资、定案,凡事可直接奏报朕!”

    “柳如风,任巡察司副司正,掌管刑狱、兵卫、抓捕,凡有阻挠查案、包庇贪腐者,先斩后奏!”

    “朕给你们无上特权——上至王公卿相,下至州县小吏,无论品级高低,无论家世背景,无论亲朋故旧,一律接受彻查,一视同仁!”

    “凡贪腐一文钱者,罢官夺职,永不录用;

    凡贪腐一石粮者,流放边疆,充军苦寒之地;

    凡敢在赈灾之中伸手,害民死者,一律处死,抄家灭族,绝不姑息!”

    “朕倒要看看,这朗朗乾坤,这堂堂天盛朝堂,究竟藏着多少蛀虫,多少败类!”

    一番话,冰冷、决绝、铁血,没有半分转圜余地,没有半分怜悯。

    满殿文武,尽数跪倒在地,匍匐于地,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张诚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瘫倒在金砖地面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等待他的,只有抄家灭族的下场。王温更是浑身发抖,面无人色,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晕厥。

    秦阳看着这群人心各异、贪腐成性的官员,没有半分怜悯,只是冷冷挥了挥手,声音冷冽:“退朝。”

    话音落下,他转身,径直走入后殿,没有丝毫留恋。

    一场看似平常的朝会,就此结束。

    可一场席卷整个天盛官场、史无前例、雷霆万钧的反腐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接下来的一个月,整个天盛朝堂,天翻地覆,人人自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巡察司正式开衙办公,萧何与柳如风,一文一武,一柔一刚,一稳一猛,配合得天衣无缝。萧何老谋深算,心思缜密,一辈子与钱粮账目打交道,任何细微的漏洞、任何隐蔽的贪腐、任何做假的账册,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他坐镇巡察司,日夜核查账册,从中央到地方,一笔一笔核对,一丝一毫不放过,任何贪腐痕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柳如风年轻气盛,杀伐果断,忠心耿耿,手中握着秦阳亲赐的尚方宝剑与三千精锐禁军,雷厉风行,说抓人就抓人,说抄家就抄家,谁敢阻挠,当场拿下,绝不留情,不管对方背景多深、权势多大,他都毫不畏惧。

    巡察司的第一站,不是京城,而是受灾最严重、贪腐最猖獗的地方州县。地方官员远离京城,自以为天高皇帝远,贪腐起来肆无忌惮,胆子极大,痕迹也最多,是最容易突破的缺口。

    萧何带着账册,逐一核对朝廷下拨的赈灾钱粮,核对各地田赋、税银的去向;柳如风带着禁军,直接闯入官员府邸,突击搜查,不打任何招呼,不留任何余地。

    不过短短十天时间,三十余名地方贪官,纷纷落马。

    这些人,有的家中私藏赈灾粮数万石,有的贪污银钱数万两,有的强占灾民田地,有的逼死人命,每一个人的罪证,都触目惊心,令人发指。巡察司当场抄家,一箱箱白银,一车车粮食,一叠叠田产地契,一件件金银珠宝,源源不断从各州各县运往京城,送入国库。仅此一役,便抄出现银五十万两,粮食二十万石,国库瞬间得到补充。

    地方查毕,巡察司的矛头,毫不犹豫,直指京城。

    京城官员,权贵云集,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少官员背后,都有着世家、宗亲、旧部撑腰,平日里嚣张跋扈,肆无忌惮,贪腐成性。可柳如风,根本不管什么背景,什么关系,陛下有旨,阻挠者,先斩后奏,他只管执行,绝不手软。

    二十余名京城官员,接连被拿下,其中不乏侍郎、给事中、御史、郎中等中高层官员,每一个人,都在赈灾之中,伸手捞取了巨额好处。再次抄家,现银八十万两,粮食三十万石,各类资产折合银钱上百万两,尽数充入国库。

    而这场风暴的最终目标,毫无疑问,是户部侍郎——张诚。

    张诚身为户部侍郎,执掌全国财政大权,是整个贪腐链条之中,位置最高、贪腐最多、罪孽最深的人。多年以来,他利用职务之便,截留税银,克扣粮饷,倒卖官粮,侵吞赈灾物资,积累了滔天的财富,富可敌国。

    柳如风亲自带队,将张府团团围住,水泄不通,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当禁军破门而入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所有办案人员,都为之震惊、愤怒。

    张府富丽堂皇,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假山流水,奇花异草,比之皇宫别院,都毫不逊色。府中奴仆成群,锦衣玉食,生活奢靡至极,与外面灾民的惨状,形成了天壤之别。仅仅是府中明面上的现银,就抄出三十万两之多。三间库房,堆满了金银珠宝、翡翠玛瑙、古玩字画,每一件,都价值连城。田产地契,多达千余顷,遍布京畿各地。城外私人粮仓之中,囤积着数万石粮食,其中一大半,都是当年朝廷下拨的赈灾粮,粒粒饱满,却被他藏起来,任由百姓饿死,自己坐等高价售卖。

    萧何将这些抄没的资产,一一登记造册,然后一箱箱、一车车,运往乾西五所,呈给秦阳御览。庭院之中,白银堆成小山,粮食堆满院落,珠宝闪耀夺目,一眼望不到头。

    秦阳站在台阶上,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脸上没有半分欣喜,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与心痛。这些金银,这些粮食,每一两,每一粒,都是百姓的血泪,都是灾民的救命钱,都是无数家庭用生命换来的。

    “还有吗?”秦阳轻声问道,语气平静无波。

    萧何躬身,语气恭敬而沉重:“回陛下,张诚之子,在城外西山之中,秘密私藏了五千石赈灾粮,臣已经派人前往起获,不日即可运回国库。”

    “办得好。”秦阳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

    萧何看着秦阳的神色,沉默片刻,轻声问道:“陛下,张诚、王温等一众贪官,罪证确凿,民愤极大,按我天盛律,该当如何处置?”

    秦阳眼神冷冽,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按律,严办。贪腐数额巨大,祸国殃民,逼害百姓者,一律处斩,抄家灭族,以儆效尤;情节稍轻者,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返回京城;所有赃款、赃物、田产、粮食,全数充入国库,一文不留,一粒不剩,全部用于百姓赈灾与家园重建。不用留情。”

    “臣遵旨。”萧何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一个月后,京城法场。

    张诚、王温等数十名贪官,被押上刑场,当众处斩。百姓闻讯,从四面八方涌来,围得水泄不通,欢声雷动,拍手称快,心中积压已久的怨气,终于烟消云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经此一场雷霆反腐,天盛国库,彻底起死回生。抄家所得的银钱、粮食,加上天元王朝援助粮食的剩余部分,加上北燕援助药材的折价,加上朝廷这段时间厉行节约、削减开支省下的用度,国库存银,从濒临枯竭的十五万两,一路暴涨,直接达到了八十万两。粮食储备,也重新回到了百万石以上。

    萧何捧着最新的国库账册,看着上面鲜红而有力的数字,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多日来第一个轻松的笑容,快步来到秦阳面前:“陛下,这一关,我们总算熬过来了。国库充盈,民心安定,天盛,有救了。”

    秦阳接过账册,随手放在一旁,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沉凝:“熬过来了?还早着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恢复生机的京城,声音平静而深远:“百姓的房屋倒了,要一间一间重建;农田毁了,要一亩一亩复耕;水利坏了,要一处一处重修;军队久战疲惫,要一日一日训练;吏治刚刚肃清,要一步一步稳固;外敌环伺四周,要一刻一刻防备。这一切,都需要钱,需要粮,需要人,需要漫长的时间。”

    萧何沉默了,他知道,秦阳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天灾已过,可真正的重建之路,才刚刚开始。

    秦阳忽然转过身,看着萧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也带着一丝释然:“萧何,你说,朕这个皇帝,当得累不累?”

    萧何猛地一愣,随即眼眶微微泛红,躬身沉声道:“陛下日理万机,心系苍生,身扛整个天下,自然辛苦。陛下是天盛的脊梁,是百姓的天。”

    秦阳笑了笑,轻轻摆了摆手:“累是真的累。但累也得当。谁让朕坐在这个位置上,谁让朕是天盛的皇帝,谁让朕,要对得住这片土地,对得住千万百姓。”

    萧何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历经三重天灾,肃清朝堂贪腐,依旧初心不改,心中百感交集,由衷叹道:“陛下,您是千古难遇的好皇帝。”

    秦阳失笑一声,摆了摆手:“少拍马屁,干活去。重建之事,千头万绪,户部担子最重,辛苦你了。”

    萧何躬身一笑,语气恭敬而坚定:“臣遵旨!万死不辞!”

    自此,接下来的整整半年,天盛王朝,进入了前所未有的举国重建期。整个国家,如同一台被重新拧紧发条的巨型机器,全速、高效、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柳如风亲自带队,奔赴全国各受灾州县。他一户一户核查,一村一村统计,百姓倾颓的房屋需要多少砖瓦木料,荒芜的农田需要多少种子耕牛,崩坏的水利需要多少人力物资,一笔一笔核算清楚,一件一件督办落实。半年间,他足迹踏遍天盛每一寸土地,风吹日晒,脸庞黝黑,衣衫破旧,脚底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却从没有半句怨言。在他的督办下,千万间崭新的房屋,在废墟之上拔地而起,无数百姓终于有了安身之所。

    范蠡、白圭、桑弘羊三大财赋重臣,全力开启对外贸易。他们组织庞大的商队,将天盛特产的丝绸、瓷器、茶叶、漆器,源源不断运往北燕、南楚,乃至东海之外的诸国,用天盛的优质物产,换回一箱箱真金白银,一车车紧缺物资,让天盛的国库,愈发充盈,为重建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财力支撑。

    岳飞坐镇京畿大营,日夜练兵不辍。三万精锐步卒,在他严苛而科学的训练之下,军纪严明,战力飙升,人人能披重甲、扛重械,急行军三日三夜而不溃,成为一支攻守兼备、铁血无畏的步军力量,是天盛王朝最坚实的陆地屏障。

    白起执掌骑兵大营,全力扩军备战。他从北燕、西域购入优良战马,将骑兵从五千人,扩充至整整一万人。一万铁骑,铠甲精良,刀槊锋利,骑术精湛,冲锋之时,铁蹄踏地,声如雷鸣,气势如山崩地裂,成为天盛最锋利、最勇猛的一把尖刀,足以横扫一切来犯之敌。

    韩信闭门不出,潜心推演天下战策。他将整个大陆的山川地形、关隘河流、城池要塞,尽数缩微于沙盘之上,列国兵力、敌军将领、可能发生的战争、可能出现的变局,一遍又一遍推演,谋略愈发深不可测,胸中有沟壑,眼里藏山河,只待一声令下,便可挥师百万,横扫四方。

    李时珍深入民间,走遍各州各县,建立公立医馆,广收弟子,培养郎中,编撰通俗易懂的医书,普及防疫治病之法。他说:“下次再有瘟疫,不能只靠我一人,天下医者,皆能救民,才是真正的安定。”半年时间,天盛各地医馆林立,医者遍地,防疫体系初步建立,百姓的健康有了保障。

    张衡依旧日夜登临观星台,观测天象,测算节气,修订历法,指导农时,为农耕重建提供最精准的天时参考。他说:“天象暂安,可天道无常,不敢有半分松懈。”在他的测算下,百姓按时耕种,风调雨顺,农田渐渐恢复生机。

    而秦阳,成了整个天下最忙碌的人。每天四更天,他便起床洗漱,简单用过早膳,便开始批阅奏折;清晨,召见百官,处理政务,商议国事;午后,出宫视察重建工地、农田、军营、医馆,亲自看望百姓,询问疾苦,解决难题;傍晚回宫,继续批阅奏折,常常忙到深夜,才能歇息片刻。累到极致的时候,他就独自一人,来到乾西五所的那棵老槐树下,静静站一会儿。风吹过,槐树抽出的新芽,已经渐渐长成了嫩绿的叶子,郁郁葱葱,重新焕发了生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活过来了。

    天盛,也活过来了。

    半年光阴,转瞬即逝。

    半年后,京城城外,一片片崭新的民居拔地而起,青瓦白墙,整齐排列,炊烟袅袅,充满人间烟火;荒芜的农田里,重新种上了禾苗,青翠欲滴,生机勃勃,风吹过,泛起层层绿浪,一眼望不到边;崩坏的水利工程,尽数修缮完毕,河水重新流淌,清澈见底,灌溉千里沃野;街头巷尾,百姓往来穿梭,叫卖声、谈笑声、孩童嬉闹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百姓的脸上,重新绽放出久违的笑容,眼中不再是绝望,而是对未来的希望与憧憬。

    天盛王朝,终于从三重天灾的废墟之上,重新站了起来,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与活力。

    正阳门城楼上,秦阳负手而立,望着脚下这片重焕生机、欣欣向荣的大地,望着千里沃野,万家灯火,嘴角终于扬起一抹久违的、真正轻松的笑容。半年的辛苦,半年的付出,半年的不眠不休,终于有了最好的回报。

    “萧何。”秦阳轻声开口,声音平静而舒缓。

    萧何缓步走到他身后,躬身行礼:“陛下。”

    秦阳目光远眺,望着天际流云,望着远方连绵的群山,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锋芒:“你说,接下来,该干什么了?”

    萧何沉默片刻,抬眼看向秦阳,眼神之中,再无半分犹豫,锐利而坚定,缓缓吐出两个字:“打仗。”

    秦阳缓缓转过身,看着萧何。

    萧何声音沉稳,字字清晰,掷地有声:“陛下,天灾已过,国力恢复,百姓安定,军队精锐。但天下列国,不会给我们永久的喘息之机。焚天宗余孽,仍在北地盘踞,虎视眈眈,伺机报复;天元王朝,虽与我们暂时结盟,却野心勃勃,一直觊觎我天盛土地;北燕、南楚,隔岸观火,暗中积蓄力量,随时准备趁火打劫;当年逃亡的两大世家残余势力,仍在暗中勾结列国,妄图颠覆我天盛,复辟旧朝。”

    “我们可以想和平,可敌人不会给我们和平。我天盛想要真正站稳脚跟,想要护佑百姓永世安宁,想要一统山河,成就霸业,就必须以战止战,以铁血定乾坤。”

    秦阳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等到萧何说完,他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释然而锐利的笑容。

    “朕知道。”

    他重新转过身,望向远方辽阔无垠的山河,声音铿锵,掷地有声,回荡在城楼之上,传遍四方:“卧薪尝胆,蓄力半载。所以,现在,该打仗了。”

    风,拂过城楼,卷起两人的衣袂,猎猎作响。天盛的铁血之剑,历经灾难磨砺,愈发锋利,即将出鞘,横扫四方,一统天下。

    【第四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