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焚天归王化

作品:《召唤之帝国飞升》

    洛阳论道大会一战,张三丰以化形境巅峰之躯,独战天下群修,连败数位化形境大能,硬撼御空境老妪而不败,一战封神,震彻九州。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短短半月之内,便传遍了天盛王朝的每一寸山川河流,深入每一位修行者的心底。那些昔日桀骜不驯、不受凡俗律法约束的散修、隐修、山门遗老、江湖异人,尽数收起了锋芒,安分守己,闭门苦修,再无人敢生出半分觊觎江山、扰乱朝纲的心思。

    修行界的隐患,被彻底拔除。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弹冠相庆,皆言陛下圣明,得仙人相助,江山永固,四海升平。皇宫之内,内侍宫女步履轻快,人人脸上都带着太平盛世的安稳笑意。洛阳城中,商贾云集,百姓安居,一派国泰民安的繁荣景象,比之以往任何一个朝代,都更显生机与祥和。

    秦阳站在洛阳城楼最高处的观天台之上,负手而立,目光掠过巍峨连绵的宫阙城墙,掠过车水马龙的长街闹市,掠过一望无际的千里沃野,心中却并未有半分松懈。

    论道大会镇住了天下散修,可他心中,依旧悬着一块巨石,迟迟无法落地。

    在这片刚刚平定的江山之下,还藏着一股极为特殊、极为顽固,也极为危险的残余势力。

    这股势力,不是盘踞一方的藩镇,不是心怀异心的世家,不是蠢蠢欲动的草原部族,更不是那些刚刚被震慑住的修行散修。

    而是——焚天宗余孽。

    焚天宗,曾是北境最为强横的魔道宗门,势力滔天,门徒数万,高手如云。宗主烈云,乃是御空境级别的顶尖大能,一手焚天诀霸道无匹,纵横北境数十年,从无对手。当年,焚天宗联合青云宗、霸刀宗,结成三宗联盟,以倾宗之力,举兵反叛,妄图颠覆秦阳刚刚建立的天盛王朝,问鼎天下。

    那场大战,打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秦阳御驾亲征,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更有张三丰、典韦、许褚等绝世强者坐镇,历经大小百余战,方才击溃三宗联盟。青云宗被连根拔起,鸡犬不留;霸刀宗土崩瓦解,弟子散尽;就连强横一时的宗主烈云,也被秦阳与张三丰联手斩杀,魂飞魄散。

    三宗联盟,彻底覆灭。

    按理说,焚天宗已然群龙无首,主力尽丧,本该就此烟消云散,彻底消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可事实并非如此。

    焚天宗立宗数百年,根基深厚,门徒遍布北境山川。烈云战死、主力被歼之后,仍有近三千名核心弟子、外门弟子、杂役弟子,在数位残余长老的带领下,逃进了北境茫茫无际的十万大山之中,凭借深山险地的复杂地形,负隅顽抗,拒不投降。

    这三千人,不是普通的乱民,也不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他们是修行者,是经历过战火洗礼的修士。

    即便只是宗门残部,其中也不乏灵境、凝魂境的好手,更有两位化形境长老坐镇。他们熟悉山林地形,擅长潜行偷袭,手中握着焚天宗遗留的兵器与功法,心中怀着对天盛王朝的恨意,如同藏在江山腹心之中的一根毒刺,随时都有可能刺出致命一击。

    秦阳不是没有想过挥军进山,彻底清剿。

    十万大山虽然广袤险峻,但以天盛如今的国力,以张三丰的无上修为,想要踏平山林,追杀这三千残部,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秦阳,却迟迟没有下达清剿的命令。

    因为他累了。

    天下苍生,也累了。

    自他起兵以来,整整三年战火连绵。北境平叛,中原定乱,边疆驱敌,朝堂肃奸……三年时间,千里沃野变成焦土,繁华城池沦为废墟,无数将士马革裹尸,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死于战乱的人数以百万计。

    鲜血染红了大地,尸骨堆积成山丘。

    够了。

    真的够了。

    他已经不想再打了,不想再看到生灵涂炭,不想再听到哀嚎痛哭,不想再让这片刚刚恢复生机的大地,再添新的伤痕。

    清剿三千焚天余孽,易如反掌。

    可一旦开战,必定又是一场厮杀,又会有无数人死去,又会让北境百姓陷入恐慌之中。

    杀, easy;安,难。

    他是帝王,不是屠夫。

    他要的是一个完整、安定、繁荣的天下,而不是一片满目疮痍、遍地仇杀的焦土。

    可若是放任这三千焚天余孽躲在深山之中,不打、不追、不收、不抚,秦阳更是日夜难安。

    三千手握兵刃的修士,躲在深山之中,缺衣少食,走投无路。时间一长,他们必定会下山劫掠百姓,偷袭城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到时候,北境永无宁日,百姓依旧要遭受战火之苦,他好不容易换来的太平盛世,依旧会被搅得鸡犬不宁。

    打,不忍;放,不安。

    一个两难的死局,摆在了秦阳的面前。

    他思索了数日,召集文武重臣商议,武将纷纷请战,要求率军进山,踏平十万大山,斩尽杀绝,以绝后患;文臣则主张安抚,却拿不出具体可行的方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思来想去,秦阳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郭嘉,郭奉孝。

    这位被他拜为军师祭酒的鬼才谋士,智计无双,洞察人心,擅长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当年离间三宗联盟,便是郭嘉一手策划,不费一兵一卒,便让强敌自相残杀,为天盛大军赢得了决胜之机。

    对付这群走投无路、心怀恨意的焚天余孽,或许,也只有郭嘉,能给出一个不流血、不征战、却能一劳永逸的万全之策。

    这日,天色微暮,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秦阳一道密令,将郭嘉召入了皇宫最为隐秘的禁地——乾西五所。

    殿内灯火通明,陈设简洁,只有一张紫檀木长案,两张锦凳,墙上悬挂着北境十万大山的详细地形图。秦阳端坐于主位之上,一身明黄色常服,面容沉稳,没有丝毫帝王的虚与委蛇,开门见山,直接道出了自己心中的难题。

    “奉孝,朕召你前来,是有一件心腹大事,要与你商议。”

    郭嘉身着一袭青色长衫,身姿清瘦,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气质温润而洒脱。他微微躬身,行礼道:“陛下但讲无妨,臣定当竭尽所能,为陛下分忧。”

    秦阳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凝重,缓缓开口:“论道大会之后,天下散修已然归心,不敢再作乱。可北境十万大山之中,还藏着三千焚天宗余孽。群龙无首,却负隅顽抗,拒不归降。朕不想再动刀兵,不忍再添杀戮,可放着他们不管,又必成后患。奉孝,你智计无双,依你之见,这三千焚天余孽,该当如何处置?”

    这是一个关乎北境安稳、天下太平的关键问题,更是一个考验谋略与人心的顶级难题。

    郭嘉没有立刻回答,他缓步走到长案之前,目光落在北境地形图上,目光深邃,沉默思索。

    他清楚秦阳的心思——不战、不杀、不乱、安之。

    既要消除隐患,又要保全生灵,还要让这些昔日的敌人,真正化为天盛的子民。

    片刻之后,郭嘉转过身,看向秦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陛下,臣斗胆先问一句,陛下心中,究竟想如何处置这焚天宗余孽?是想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还是想化敌为友,安抚归降?”

    秦阳毫不犹豫,语气坚定:“朕说了,不想再打了。三年战乱,生灵涂炭,朕不愿再动刀兵。但他们躲在山中,拒不出来,朕寝食难安。朕要的,是一个彻底安稳的北境,是让这些人,真正放下兵刃,安心过日子。”

    郭嘉闻言,抚掌轻笑,声音清朗而笃定:“既然如此,那陛下便不必打。臣有一计,可让这三千焚天余孽,自己走出深山,主动归降,绝无半分反叛之心。”

    秦阳眼前一亮,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哦?奉孝竟有如此妙计?快说,如何才能让他们自己出来?”

    这些人躲在深山之中,心怀恨意,走投无路,如同困兽,想要让他们主动出山归降,简直比登天还难。

    可郭嘉,却说得轻描淡写,胸有成竹。

    郭嘉一字一顿,缓缓吐出两个字:“招安。”

    “招安?”

    秦阳微微一怔,脸上露出几分迟疑与不解。

    他不是没想过招安,可焚天宗是什么地方?那是魔道宗门,是反叛朝廷的首恶,是杀害天盛将士、屠戮北境百姓的元凶。他们双手沾满了鲜血,罪孽深重,与天盛王朝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这样一群死硬的叛党余孽,真的可以招安吗?

    秦阳眉头微蹙,沉声道:“奉孝,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他们是焚天宗的人,是反叛朕的乱臣贼子,是双手沾满鲜血的魔道修士。这样的人,桀骜不驯,心怀怨恨,真的能招安?真的能真心归降吗?”

    郭嘉淡然一笑,语气平静却直指人心:“陛下,臣当然知道。可陛下想过没有,他们纵然是焚天宗弟子,纵然是叛党余孽,可他们首先是人。是人,就想活着;是人,就想安居乐业;是人,就不想一辈子躲在阴暗潮湿的深山之中,过着朝不保夕、提心吊胆的日子。”

    “烈云已死,三宗覆灭,焚天宗早已回天乏术。他们躲在山里,不是不想降,而是不敢降,是怕陛下降罪,怕秋后算账,怕落得身死魂灭的下场。”

    “只要陛下肯放下成见,给他们一条活路,给他们一个活下去、好好过日子的机会,他们为什么非要躲在深山里等死?他们为什么非要与天下为敌?趋利避害,贪生畏死,本就是人之常情,更何况是一群走投无路的残兵败将?”

    秦阳闻言,心中豁然开朗,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郭嘉所言,字字珠玑,句句戳中要害。

    这些焚天余孽,不是不想降,是不敢降;不是不怕死,是怕死后遗臭万年,怕家人受牵连。

    只要给他们一条生路,给他们一个希望,人心,自然会动摇。

    秦阳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奉孝,你说得对,是朕钻了牛角尖。可招安二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具体该如何施行?如何才能让他们相信,朕真的会放过他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郭嘉闻言,不再多言,缓缓从衣袖之中取出一卷早已写好的绢布计划书,轻轻铺展在秦阳面前的长案之上。

    绢布之上,字迹工整,条理清晰,赫然是他早已拟定好的招安方略。

    秦阳俯身,仔细看去。

    只见绢布正中,写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也是整个招安计划的核心——

    赦、安、用。

    秦阳抬头,目光看向郭嘉:“奉孝,这三字方略,具体如何解读?”

    郭嘉伸手指着绢布,一字一句,详细解释道:

    “陛下,这招安之策,分三步走,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第一步,赦——大赦天下,既往不咎。陛下以天子之名,颁下圣旨,昭告北境乃至天下:凡焚天宗残余弟子,无论过去犯过何等罪孽,无论身份高低,只要愿意放下兵刃,走出深山,归顺朝廷,一律赦免全部罪过,从前种种,一笔勾销,绝不追究。”

    “要让他们知道,陛下不记仇,不杀降,只要肯归降,便是无罪之身,便可堂堂正正做人。”

    “第二步,安——安置生民,给予生路。光有赦免还不够,他们走出深山,无家可归,无田可种,无业可从,依旧会走投无路,重操旧业。陛下需下旨,为归降的焚天弟子分配田地、修建房屋、发放粮种农具、给予基本生计。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有地种,能够安安稳稳活下去。”

    “第三步,用——量才录用,为我所用。焚天宗之中,不乏天资出众、修为高深的弟子,其中更有擅长修行、统兵、医术、工匠之辈。对于这些有真本事、愿意效忠朝廷的弟子,不必歧视,不必排挤,择优录入朝廷,或入军中为将,或入地方为官,或入钦天监修行。给他们前程,给他们地位,给他们施展抱负的机会,让他们从敌人,彻底变成陛下的臣子。”

    “赦其罪,安其身,用其才。三步并行,恩威并施,攻心为上。臣敢断言,不出一年,北境十万大山之中的焚天余孽,必定尽数归降,再无反叛之理。”

    秦阳站在长案之前,一字一句听完郭嘉的详解,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卷薄薄的绢布,看着那“赦、安、用”三个大字,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一个郭嘉!好一个鬼才郭奉孝!

    不费一兵一卒,不流一滴鲜血,仅凭三道恩旨,便能化解一场兵灾,收服三千人心,化干戈为玉帛,化仇敌为子民。

    这份谋略,这份胸襟,这份对人心的洞察,当真是举世无双!

    秦阳沉默良久,猛地抬起头,看着郭嘉,眼中满是赞叹与欣赏,忍不住大笑道:“奉孝,你这脑子,究竟是如何长的?朕苦思冥想多日的死局,被你轻描淡写,三言两语便破了!赦、安、用,三字定北境,妙!实在是妙!”

    郭嘉闻言,抚掌轻笑,语气谦逊:“陛下过誉了。臣不过是觉得,杀一人为罪,杀万人为雄,可收万人之心,方能为天下主。杀戮只能平定一时,安抚收服,才能长治久安。杀,不如留;留,不如用。这便是臣的一点浅见罢了。”

    秦阳重重一拍长案,语气坚定:“好!杀不如用!朕准了!奉孝,这招安焚天余孽之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朕给你临机决断之权,无论你需要何等人力、物力、财力,朝廷一律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臣,遵旨!”郭嘉躬身行礼,眼中满是笃定。

    一场不流血的平叛大计,就此定下。

    一个月后,一道明黄色的天子圣旨,由八百里加急,快马传檄,传遍了北境各州各府,传入了茫茫无际的十万大山之中,送到了每一位焚天宗残余弟子的耳中。

    圣旨内容,字字恳切,句句铿锵,震撼人心: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天下初定,万民思安。焚天宗逆乱,首恶已诛,余众罔迷。朕体上天好生之德,念苍生流离之苦,不愿再兴刀兵,枉杀性命。

    今特颁大赦之令:凡原焚天宗内外弟子、杂役人等,无论过往罪责,只要放下兵刃,走出深山,归顺朝廷,一律既往不咎,赦免全部罪过。

    朝廷为归降子民,分良田,建住宅,发粮种,赐农具,使其安居乐业,各安生计。其中有修行天资、才干技艺者,量才录用,入朝为官,入军为将,共享太平盛世。

    朕言出法随,绝不食言。愿尔等洗心革面,归我王化,共筑天盛江山。

    钦此。”

    这道圣旨,如同一声惊雷,在深山之中的焚天残部里,炸开了锅。

    此时的焚天宗残部,早已在十万大山之中,苦苦支撑了近半年之久。

    没有粮草,他们只能啃树皮、吃野菜、猎野兽,饥一顿饱一顿,人人面黄肌瘦,饥寒交迫;

    没有药品,受伤的弟子只能硬扛,不少人因为伤口感染,活活疼死在山林之中;

    没有住所,他们只能躲在阴暗潮湿的山洞里,日晒雨淋,饱受虫蛇野兽侵扰;

    没有希望,群龙无首,人心涣散,看不到半点未来,每一天都在绝望与恐惧中度过。他们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当天子招安、赦免罪责、分田分地、量才录用的消息传来时,整个焚天残部,彻底沸腾了。

    “你们听说了吗?皇帝陛下下圣旨了,要招安我们!”

    “真的假的?既往不咎?连我们以前的罪过,都一笔勾销?”

    “圣旨都传遍北境了,岂能有假?陛下登基以来,言出必行,从不欺瞒天下百姓!”

    “不仅不杀我们,还给我们分田地、建房子,让我们好好过日子?”

    “有本事的,还能入朝为官,为朝廷效力?”

    “这……这不是做梦吧?”

    惊喜、疑惑、忐忑、心动……种种情绪,在每一位焚天弟子心中交织。

    他们都是普通人出身,加入焚天宗,不过是为了求一口饭吃,为了学一门保命的本事。若不是战火牵连,若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一辈子躲在深山里,过着野人一般的生活?

    谁不想有田种,有房住,有衣穿,有饭吃?

    谁不想堂堂正正做人,安安稳稳过日子?

    心动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生根发芽。

    越来越多的弟子,开始动摇,开始期盼,开始想要走出深山,接受招安。

    可在这一片动摇与期盼之中,却有一个人,坚决反对,暴跳如雷。

    此人,正是焚天宗现任残余首领,长老烈风。

    烈风,是焚天宗已故宗主烈云的亲堂弟,修为达到化形境中期,乃是残部之中修为最高、地位最尊之人。烈云战死后,他便接过了焚天宗的残部,一心想要为烈云报仇,为焚天宗复仇,顽固至极,死硬到底。

    得知天子招安的消息后,烈风勃然大怒,立刻在山洞之中召集了所有残余弟子。

    山洞之内,阴暗潮湿,灯火摇曳。

    数百名焚天弟子密密麻麻地站在洞中,人人面黄肌瘦,眼神复杂。

    烈风站在最高处的石台上,一身破烂的黑色道袍,面色狰狞,双目赤红,如同一只暴怒的野兽,对着下方的弟子厉声咆哮:

    “你们都给我听着!谁都不准相信那个小皇帝的鬼话!”

    “你们忘了宗主是怎么死的吗?是被秦阳和张三丰联手斩杀!魂飞魄散,死无全尸!”

    “你们忘了青云宗、霸刀宗的盟友是怎么灭的吗?是被天盛大军赶尽杀绝,鸡犬不留!”

    “三年来,秦阳杀了我们焚天宗多少弟子?屠戮了我们多少亲人?这笔血海深仇,你们都忘了吗?”

    “现在,他假仁假义,说什么招安,说什么赦免,全都是骗人的!是想把我们骗出深山,然后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你们要是敢投降,就是背叛宗主,背叛焚天宗,就是千古罪人!”

    下方弟子,人人低头,无人敢言。

    可人群之中,却有一个年轻的弟子,实在忍受不住这非人的生活,鼓起勇气,小声嗫嚅道:

    “烈长老,可是……我们在这深山里,没吃没喝,没医没药,再熬下去,所有人都要饿死、病死在这里啊……与其死在山里,不如出去碰碰运气,或许……或许陛下真的会放过我们……”

    话音刚落,烈风猛地转头,目光如刀,死死盯住那名年轻弟子,眼中杀意暴涨。

    “碰运气?找死还差不多!”烈风厉声冷笑,“活不下去?那就死!我们焚天宗弟子,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宁可饿死在山里,也绝不向仇人投降!谁再敢提投降二字,休怪老夫不客气,以宗规处置!”

    杀气腾腾,震慑全场。

    那名年轻弟子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多言。

    其余弟子,也都噤若寒蝉,不敢再表露半分归降之意。

    烈风看着下方鸦雀无声的人群,以为自己震慑住了人心,心中稍稍安定。

    可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人心,已经散了。

    他的威逼恐吓,只能压住一时,压不住一世。

    这些弟子,早已受够了深山之中的苦难,早已被天子招安的圣旨,勾动了心底最深处的求生欲望。

    他拦得住人,拦不住心。

    果然,仅仅过了三个月。

    压在众人心中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断了。

    深山之中遭遇百年不遇的暴雨,山洪暴发,冲毁了他们仅存的粮食储备,淹没了他们藏身的山洞,数十名弟子在山洪之中丧生,活下来的人,彻底陷入了绝境。

    没有粮食,没有住所,没有希望。

    等死,已是定局。

    终于,第一批共两百余名焚天弟子,再也无法忍受,再也不愿听从烈风的威逼,趁着夜色,偷偷逃出了十万大山,朝着最近的北境临溪县而去。

    她们实在熬不下去了。

    与其在深山里活活饿死、病死、被山洪冲走,不如走出大山,赌一把。

    赌皇帝陛下的圣旨是真的,赌自己能活下去。

    这两百多名弟子,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步履蹒跚,如同乞丐一般,战战兢兢地走进了临溪县城。

    她们做好了被抓、被杀、被羞辱的准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让她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临溪县令,早已接到了郭嘉传来的密令,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专门等候她们到来。

    县令柳文渊,乃是柳如风的亲传门生,为官清正,体恤百姓,深知陛下招安大计的重要性。见到这群狼狈不堪的焚天弟子,他没有半分鄙夷与敌视,反而亲自出城迎接,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意。

    “诸位终于来了,本官已等候多时。一路辛苦,快,随本官进城!”

    两百多名焚天弟子,面面相觑,满脸错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有刀兵相向,没有辱骂呵斥,没有牢狱枷锁,反而……热情迎接?

    柳文渊没有丝毫怠慢,立刻将她们迎入县衙早已准备好的院落之中,端上了一盆盆热气腾腾的米饭,一碗碗香气扑鼻的肉汤,一碟碟可口的小菜。

    看着眼前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饭菜,这群在山里啃了半年树皮野菜、早已忘记饱饭滋味的焚天弟子,瞬间红了眼眶。

    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们捧着饭碗,狼吞虎咽,吃得泪流满面。

    这是半年来,她们吃过的第一顿饱饭。

    一顿带着人间烟火气、带着温暖与希望的饱饭。

    吃饱喝足之后,柳文渊亲自带人,为她们登记造册,不问过往,不问出身,只记录姓名、籍贯、人数。

    登记完毕,县令立刻按照朝廷的旨意,将早已准备好的房屋、田地、农具、粮种,一一分发到她们手中。

    当两百多名焚天弟子,站在属于自己的田地之上,看着属于自己的青砖瓦房,摸着崭新的农具与饱满的粮种时,所有人都懵了,如同置身梦境之中,恍如隔世。

    “这……这是真的吗?”

    “我们真的有自己的地了?有自己的房子了?”

    “陛下真的赦免了我们的罪过,真的给了我们一条活路……”

    没有人回答她们。

    可眼前实实在在的田地、房屋、粮食、农具,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她们不是俘虏,不是罪人,而是天盛王朝堂堂正正的子民。

    有人忍不住,蹲在田埂上,放声大哭。

    有人跪在地上,朝着京城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出鲜血,也浑然不觉。

    有人擦干眼泪,拿起农具,开始翻耕土地,眼中燃起了对未来的希望。

    她们发誓,从此以后,洗心革面,好好种地,好好过日子,再也不做叛党,再也不兴刀兵,好好做天盛的子民,报答陛下的不杀之恩、安置之恩。

    第一批焚天弟子归降、得到妥善安置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快地传回了十万大山之中。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还在犹豫、害怕、被烈风威逼的焚天弟子,彻底炸开了锅。

    皇帝陛下没有骗人!

    招安是真的!赦免是真的!分田分地是真的!

    她们不用死,不用躲,不用再过野人一般的生活!

    她们可以活下去,可以好好过日子!

    人心,彻底崩塌。

    挡不住了。

    烈风的威逼恐吓,再也没有半分作用。

    第二批,五百人;第三批,八百人;第四批,七百人……

    一批又一批的焚天宗弟子,争先恐后,走出深山,下山归降。

    官府按照既定方略,一一接待,一一安置,人人有饭吃,人人有房住,人人有地种。

    短短半年时间。

    深山之中,原本三千人的焚天宗残部,走得只剩下一千三百余人。

    而这剩下的一千三百人,全都是烈风的绝对死忠,是跟随烈风多年的心腹子弟,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顽固不化的死硬分子。

    烈风站在空荡荡的山洞之中,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弟子,看着一个个曾经忠心耿耿的手下,纷纷离他而去,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雨前的天空,难看至极,眼中杀意翻腾。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不用天盛大军动手,不用张三丰出手,他的人,就快要散光了。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变成孤家寡人,彻底沦为一个笑话。

    怒火、恨意、不甘、绝望,在他心中疯狂交织。

    烈风目眦欲裂,咬牙切齿,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最后一搏!

    他要带着身边这一千多名死忠弟子,下山偷袭临溪县,抢夺粮食,焚烧房屋,屠杀百姓,给秦阳一个狠狠的教训,给那些投降的叛徒一个血色警告!

    他要让天下知道,焚天宗没有亡,他烈风,还没有输!

    可烈风不知道的是。

    他的一举一动,早已在郭嘉的算计之中。

    郭嘉从制定招安大计之初,便料到了烈风这般死硬分子,绝不会轻易归降,必定会狗急跳墙,铤而走险。

    早在半年前,郭嘉便已密令北境守军,在临溪县周边埋伏下三千精锐精兵,人人披坚执锐,强弓劲弩齐备,只等烈风自投罗网。

    这不是欺诈,不是背信,而是兵不厌诈。

    对于愿意归降的人,朝廷以恩相待;对于负隅顽抗、执意作乱的人,朝廷必以威镇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恩威并施,方是帝王之道。

    这日深夜,月黑风高。

    烈风带着一千三百多名死忠弟子,如同饿狼一般,悄无声息地冲出十万大山,直扑临溪县城。

    他们手持兵刃,运转灵力,气势汹汹,妄图一举攻破县城,烧杀劫掠。

    可他们刚刚冲入县城城门,还没来得及喊杀出声。

    刹那间!

    四周灯火齐明,喊杀震天!

    “放箭!”

    “包围!”

    “休要走了烈风!”

    三千精锐精兵,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强弓劲弩齐齐发射,刀枪如林,阵型严密,将烈风一行人,团团围在县城中央,水泄不通,插翅难飞。

    烈风脸色煞白,如梦初醒,仰天怒吼:“好一个秦阳!好一个郭嘉!你们竟敢使诈!”

    可此刻,悔之晚矣。

    一场毫无悬念的围剿战,就此打响。

    一边是养精蓄锐、装备精良的三千精锐官兵,一边是饥寒交迫、疲惫不堪、人心惶惶的一千多残部。

    胜负,早已注定。

    激战仅仅持续了半个时辰。

    烈风的死忠弟子,死伤过半,血流遍地,剩下的六百余人,见大势已去,再也无心抵抗,纷纷扔下兵刃,跪地投降。

    烈风本人,也被数名精锐将士合力生擒,五花大绑,押往洛阳,交由秦阳亲自处置。

    临溪县一战,顽固不化的焚天宗余孽,被彻底清剿。

    消息传回十万大山。

    那些还在观望、还在追随烈风的极少数死忠分子,彻底绝望,再也没有半分反抗之心。

    三天之后。

    最后一批六百余名焚天宗弟子,尽数走出深山,放下兵刃,主动归降。

    至此。

    盘踞北境十万大山半年之久、让秦阳日夜难安的焚天宗残余势力,彻底土崩瓦解,全数归降王化。

    三个月后。

    最后一批归降的焚天宗弟子,在几位残余长老的带领下,千里迢迢,赶赴洛阳。

    她们身着朴素布衣,面色平静,齐齐跪在奉天殿之外,双手捧着焚天宗的宗门令牌、功法秘籍、兵器库藏清单,向秦阳献上降书顺表,正式宣告焚天宗彻底消亡,全体弟子,归顺天盛。

    秦阳得知消息,亲自走出奉天殿,接见了这最后一批归降的焚天弟子。

    他站在高台之上,目光缓缓扫过下方。

    六百多名焚天弟子,个个面黄肌瘦,衣衫朴素,眼神之中,有忐忑,有敬畏,有愧疚,有复杂,却唯独没有了往日的戾气与恨意。

    她们曾经是他的敌人,是他的对手,是差点颠覆他江山的魔道修士。

    而现在,她们跪在他的面前,俯首称臣,归为子民。

    秦阳沉默了很久,看着眼前这些曾经的敌人,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恨朕吗?”

    一句话,问得全场寂静。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抬头。

    她们恨吗?

    或许曾经恨过。恨他杀了宗主,恨他灭了焚天宗,恨他让她们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可现在,她们更多的,是愧疚,是释然,是感恩。

    秦阳没有等待她们的回答,继续缓缓说道:

    “朕杀了你们很多人,毁了你们的宗门,让你们颠沛流离。你们恨朕,理所当然,朕不怪你们。”

    “但朕希望你们记住,朕杀他们,不是因为朕嗜杀,而是因为他们先举兵反叛,先想杀朕,先想屠戮天下百姓,先想让这天下陷入战火之中。”

    “他们是咎由自取。”

    “现在,你们放下了兵刃,归降了朝廷,愿意洗心革面,好好过日子,好好做朕的子民。那么,朕便不会再杀你们,不会再为难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坚定,语气无比郑重,一字一句,响彻云霄: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朕的子民,与天盛千万百姓,一般无二。”

    “你们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有地种。”

    “你们不会被歧视,不会被排挤,不会被秋后算账。”

    “只要你们安分守己,好好活着,好好做事,朕,绝不会亏待你们!”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六百多名焚天弟子,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泪水模糊了双眼。

    不知是谁,先磕下了第一个头。

    “谢陛下不杀之恩!”

    紧接着,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第十个人,一百个人……

    六百多人,齐齐跪倒,以头触地,重重磕头,哭声震天。

    “谢陛下不杀之恩!”

    “谢陛下再造之恩!”

    “我等愿永世效忠陛下,效忠天盛!”

    声震云霄,久久不息。

    秦阳看着她们,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世上的事,便是如此奇妙。

    昨日是仇敌,今日是子民。

    昨日兵戎相见,今日安居乐业。

    杀戮,终非长久之计;收服人心,方能天下太平。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一转眼,五年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天盛王朝,在秦阳的治理之下,国泰民安,繁荣昌盛,国力蒸蒸日上,成为了这片天地间,最为强盛的王朝。

    而那些曾经的焚天宗弟子,也早已彻底融入了天盛的血脉之中,再也分不出彼此。

    她们之中,有的分到了良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成为了勤恳本分的农夫农妇,粮食满仓,衣食无忧;

    有的凭借自己的手艺,经商做工,开店立业,成为了小有名气的商贾匠人,家境殷实;

    有的身怀修行天资,被选入朝廷钦天监,潜心修行,成为了天盛的守护修士;

    有的毅然从军,保家卫国,在边关立下赫赫战功,成为了受人尊敬的将士;

    还有的,嫁给了天盛的普通百姓,娶妻生子,相夫教子,过上了安稳平淡的幸福生活。

    她们的孩子,出生在太平盛世,长在天盛的土地上,在学堂里念着天盛的书籍,说着天盛的语言,写着天盛的文字,接受着王朝的教化。

    在这些孩子的心中,从来没有“焚天宗”这三个字的概念。

    她们只知道,自己是天盛的子民,是陛下的孩子。

    至于曾经的焚天宗,早已变成了一段遥远而模糊的历史,被彻底遗忘在了岁月的长河之中。

    这一日,天高云淡,风和日丽。

    秦阳再次登上洛阳城楼,俯瞰着脚下这片安定繁荣、生机勃勃的万里江山。

    街道之上,百姓安居乐业,商贾往来不绝;田野之中,稻浪翻滚,丰收在望;军营之中,将士操练,气势如虹;学府之中,书声琅琅,教化四方。

    一个太平盛世,真正降临在了这片大地上。

    郭嘉一身青衫,缓步走到秦阳身边,目光同样望向远方,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陛下,焚天宗……彻底没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道尽了五年的风云变幻。

    秦阳微微点头,眼中满是释然与欣慰:“是啊,彻底没了。从宗门,到余孽,再到归降,最后,彻底化为朕的子民。焚天宗,从此,只存在于史书之上了。”

    郭嘉侧过头,看着秦阳,轻声问道:“陛下,您后悔吗?”

    秦阳微微一怔,转过头,看向郭嘉:“后悔?后悔什么?”

    郭嘉语气平静:“后悔当年与三宗联盟开战,后悔杀了那么多人,后悔用招安之策,留下了这些曾经的敌人?”

    秦阳闻言,目光再次望向远方的万里江山,望向那些欢声笑语的百姓,沉默了很久很久。

    良久,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目光澄澈,没有半分迟疑。

    “不后悔。”

    “朕杀的人,都是该杀之人,都是祸乱天下、屠戮百姓的元凶首恶。”

    “朕留的人,都是该留之人,都是走投无路、一心求生的普通子民。”

    “朕这一生,南征北战,励精图治,所做的每一件事,所下的每一道旨,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天盛的江山社稷,对得起天下千万苍生。”

    他转过身,目光紧紧落在郭嘉身上,带着一丝询问,也带着一丝笃定:“奉孝,你说,朕做得,对吗?”

    郭嘉闻言,微微一笑,笑容温润而笃定,对着秦阳,深深躬身一揖。

    “陛下,您做得很好。”

    “非常好。”

    秦阳看着郭嘉,看着脚下的万里江山,看着眼前的太平盛世,终于放声大笑。

    笑声爽朗,响彻云霄,传遍四方。

    焚天归降,天下归心。

    自此,天盛王朝,再无内忧,再无隐患。

    真正的盛世,方才开启。

    【第六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