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初见国主

作品:《召唤之帝国飞升

    落霞城的春日,总算驱散了连绵多日的阴寒,透出几分难得的暖意。

    经过前一段时日的经营,这座曾经濒临覆灭的边陲小城,早已换了一番模样。城墙上的破损之处被重新修葺,加固得固若金汤;街道上不再是往日的萧条冷清,百姓们走出屋舍,摆摊做营生,孩童们在街边嬉笑追逐,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校场之上,岳飞亲自操练兵马,上万精锐士卒队列整齐,喊杀声震天,士气高昂;医馆旁,李时珍带着药童晾晒草药,药香弥漫在空气里;粮仓之中,粮草堆积如山,足够全城军民安稳度日。

    秦阳站在城主府的高台上,望着眼前一派安稳祥和的景象,嘴角微微上扬。

    自青木平原一战,收拢上万伤兵,落霞城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兵力扩充至两万有余,民心归附,粮草充足,俨然成为了苍茫国边陲,最安稳、最有生机的一方天地。而那两位争权夺利的皇子,依旧在边境打得不可开交,自顾不暇,根本无力顾及这座悄然崛起的小城。

    秦阳心中清楚,眼下的安稳,只是暂时的。

    苍茫国的内乱,早已根深蒂固,两位皇子的纷争,不过是冰山一角。落霞城想要长久立足,甚至谋求更大的发展,终究绕不开这苍茫国的中枢,绕不开那位高居王座的国主。

    他原本以为,那位深居国都的苍茫国主,早已被皇子争权的乱象搅得焦头烂额,无暇顾及边陲这一方小小的城池。可他万万没想到,落霞城的一举一动,终究还是没能瞒过朝堂的耳目,越过千里疆域,一路传到了苍茫国都,传到了那位早已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国主耳朵里。

    变故,发生在一个阳光和煦的午后。

    守城门的士卒匆匆跑来城主府禀报,称国都方向来了一位使者,身着官袍,自称是朝堂重臣,执意要面见秦阳,有要事相商。

    秦阳闻言,心中微微一动,当即命人将使者带入府中。

    不多时,一道苍老的身影,在侍卫的引领下,缓缓走进城主府正厅。

    来人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年纪看上去约莫七八十岁,须发皆白,如同落了一层寒霜,脸上布满了沟壑纵横的皱纹,每一道纹路里,都写满了岁月的沧桑与一路奔波的疲惫。他身上穿着一件早已洗得发白、边角多处磨损破旧的青色官袍,袍角还沾着沿途的尘土与泥渍,显然是一路舟车劳顿,未曾停歇,才赶到这落霞城。

    可即便如此,老者依旧身姿挺拔,步履沉稳,眼神虽带着疲惫,却依旧透着一股温润的书卷气与身居高位的威严,言行举止,自有一番气度,绝非寻常之人。

    老者走进正厅,目光缓缓扫过厅内,最终落在端坐于主位上的秦阳身上,没有丝毫倨傲,也没有半分卑微,脸上露出一抹温和而疲惫的笑容,缓缓躬身行礼,声音苍老却清晰,带着一丝沙哑:“老朽王伯安,忝居苍茫国丞相之职,奉我国主之命,特来落霞城,拜见摄政王。”

    摄政王?

    这三个字入耳,秦阳原本平静的神色,瞬间微微一怔,脸上露出几分明显的错愕,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

    他自下界而来,执掌落霞城,自封城主,麾下臣子称他为陛下,可这“摄政王”的称谓,他还是第一次听闻,更是从未与苍茫国朝堂有过任何交集,怎么就平白无故,成了这苍茫国的摄政王?

    秦阳眉头微蹙,心中满是疑惑,正欲开口询问,站在他身侧的郭嘉,已然察觉到了他的错愕,当即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解释道:“陛下,这王丞相口中的摄政王,并非实授官职,而是国主特意给您的尊称。国主身居高位,自然知晓您在落霞城的所作所为,更清楚您如今的实力与威望,他不便直接召见您这位一城之主,便以摄政王相称,既是给您颜面,也是变相承认您的地位,意在表明,此次召见,绝非轻视,而是以平等之礼相待。”

    秦阳闻言,心中恍然,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这苍茫国主,即便病重,依旧心思通透,一句“摄政王”,既给了他体面,也为此次召见,铺好了台阶。

    秦阳压下心中的疑惑,神色恢复平静,目光看向站在厅中的王伯安,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威严:“王丞相一路奔波,辛苦了。朕不过是落霞城一城之主,当不起摄政王这般称谓,丞相不必多礼,坐下说话便是。”

    说着,秦阳抬手示意一旁的侍从,为王伯安看座,奉上热茶。

    王伯安也没有过多推辞,缓缓落座,端起茶杯,指尖微微颤抖,显然是一路劳累,体力早已透支。他轻轻抿了一口热茶,缓了缓气息,才放下茶杯,看向秦阳,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哀愁与无奈。

    秦阳看着他的神色,心中已然猜到几分,直言问道:“王丞相此番远道而来,奉国主之命召见朕,不知国主有何吩咐?朕与苍茫国朝堂,素无往来,国主突然要见朕,想必是有要事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伯安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这一声叹息,绵长而沉重,像是压着万千愁绪,透着无尽的疲惫与心酸。他抬眼看向秦阳,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声音愈发沙哑:“秦城主,实不相瞒,我国主……已经快不行了。”

    “国主缠绵病榻多日,油尽灯枯,时日无多,自知时日不多,便一直念叨着,想要在闭眼之前,见您一面,见见您这位,在边陲之地创下传奇的年轻人。”

    秦阳闻言,心中微微一沉。

    他早有耳闻,苍茫国主身体欠佳,却没想到,竟然已经到了这般地步,病入膏肓,即将离世。

    一位国主,在临死之前,不召见自己的亲生儿子,不托付朝堂重臣,反而特意派丞相,千里迢迢赶来边陲,召见他这个外来之人,这其中的深意,绝非只是想见一面那么简单。

    秦阳沉默片刻,目光紧紧盯着王伯安,语气郑重地问道:“国主病重,朕心有惋惜。只是朕有一事不解,国主膝下皇子众多,朝堂亦有王丞相这般肱骨之臣辅佐,为何偏偏要见朕这个外人?”

    王伯安再次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与失望,缓缓说道:“秦城主有所不知,我国主这病,并非寻常的风寒杂症,而是旧伤复发,久治不愈,如今已是药石罔效,回天乏术了。”

    “约莫几十年前,我国主尚且年轻,彼时苍茫国边境妖兽肆虐,为祸一方,百姓苦不堪言。国主年少有为,心怀天下,亲自率军出征,斩杀妖兽首领,平定祸乱,可在那场大战之中,国主被妖兽重创,伤及心脉,留下了难以根治的旧疾。几十年来,旧疾时好时坏,靠着名贵药材吊着性命,可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这几年,国主年事已高,身体日渐衰败,旧疾愈发严重,病情一日重过一日,汤药石针,早已没有任何效果。宫中太医轮番诊治,都说……国主怕是撑不过三个月了。”

    三个月。

    这三个字,清晰地传入秦阳耳中,他心中猛地一动,一个念头瞬间闪过脑海。

    苍茫国主,只剩三个月寿命。

    这位国主一死,本就内乱不止的苍茫国,必定会彻底陷入大乱,三位皇子为了争夺王位,必然会举兵相残,到时候,整个苍茫国,都会沦为战火炼狱,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

    而这,对秦阳来说,既是危机,更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秦阳不动声色,转头看向站在另一侧,一身素衣、精通医术的李时珍。

    李时珍察觉到秦阳的目光,微微颔首,用眼神示意,自己听懂了秦阳的意思,若是有机会面见国主,他可以亲自诊治,确认国主的病情,看看是否还有一线生机,即便无法根治,也能判断清楚,国主究竟还剩多少时日。

    秦阳见状,心中有了底,转头看向王伯安,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定地说道:“既然国主有心召见,朕便不推辞。王丞相回去稍作休整,三日后,朕随你一同前往国都,面见国主。”

    王伯安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一抹惊喜与感激之色,他没想到秦阳会如此爽快地答应,连忙起身,对着秦阳深深行礼:“秦城主深明大义,老朽代国主,谢过城主!三日之后,老朽定在城门外,恭候城主大驾!”

    说完,王伯安又与秦阳寒暄了几句,便在侍从的安排下,下去歇息,为三日后的行程做准备。

    待王伯安离开后,郭嘉缓步走到秦阳身边,神色凝重地说道:“陛下,您当真要随他前往国都?苍茫国都如今局势复杂,三位皇子争权夺利,党同伐异,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凶险万分,您如今乃是落霞城之主,手握重兵,贸然前往国都,若是遭遇不测,后果不堪设想啊。”

    岳飞、白起、韩信等人,也纷纷上前,面露担忧,纷纷劝谏。

    岳飞道:“陛下,奉孝先生所言极是,国都乃是非之地,国主病重,皇子野心勃勃,他们若是知晓您的实力,定然会想方设法拉拢,若是拉拢不成,只怕会痛下杀手,您万万不可以身犯险。”

    白起也沉声道:“陛下,末将愿率领精锐,护送您前往,若是有人敢对您不利,末将定将其斩于马下!”

    秦阳看着麾下臣子担忧的神色,心中泛起一丝暖意,他摆了摆手,语气从容而坚定:“诸位的心意,朕明白。但这国都,朕必须去。”

    “苍茫国主,时日无多,他在临死之前召见朕,必定有要事托付,这关乎到落霞城未来的发展,更关乎到咱们一亿子民的生计,朕不能不去。至于凶险,朕自然清楚,但有奉孝在侧谋划,有白起将军护卫,量这苍茫国都,也无人能伤朕分毫。”

    “更何况,若是能借此机会,摸清苍茫国的底细,看清朝堂与皇子的局势,对咱们日后的布局,大有裨益。”

    众人见秦阳心意已决,言辞坚定,便不再多言,纷纷领命,开始为秦阳的国都之行,做周全的准备。

    白起挑选百名精锐骑兵,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勇士,负责贴身护卫秦阳的安全;郭嘉整理好行装,随时为秦阳出谋划策;萧何筹备好路上所需的粮草与物资,确保行程无忧;李时珍则带上药箱,装好各类名贵药材,以备不时之需;岳飞留守落霞城,坐镇城中,操练兵马,防备两位皇子趁机偷袭,保障落霞城的安稳。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秦阳便整装完毕,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腰佩长剑,身姿挺拔,气度沉稳。白起一身银甲,手持长枪,周身散发着凛冽杀气,护卫在秦阳身侧;郭嘉身着青衫,羽扇轻摇,从容淡定;李时珍背着药箱,神色平和。

    王伯安早已在城门外等候,见秦阳一行人准备妥当,当即躬身行礼,引路前行。

    一行人离开落霞城,朝着苍茫国都的方向,一路疾驰。

    从落霞城到苍茫国都,相隔千里,一路之上,尽是苍茫国的疆土。可沿途所见的景象,却让秦阳一行人,心中愈发沉重。

    原本应该良田万顷、百姓安居乐业的国土,如今却是满目疮痍,荒凉至极。田间地头,杂草丛生,看不到耕种的百姓,大片良田荒芜,颗粒无收;村落之中,房屋破败,十室九空,偶尔能见到几个面黄肌瘦的老人与孩童,眼神空洞,衣衫褴褛,在饥饿与苦难中挣扎;道路之上,行人稀少,偶尔遇到的商旅,也是行色匆匆,满脸愁容,生怕遭遇乱兵或是劫匪。

    偶尔经过一些小城镇,也是破败不堪,城墙坍塌,街道冷清,看不到丝毫生机,到处都是一片萧条凄凉的景象。

    秦阳坐在马车之中,掀开窗帘,看着沿途的景象,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满是感慨与沉重。

    他终于明白,为何落霞城能在边陲崛起,为何两位皇子只顾着争权夺利,不顾百姓死活。这苍茫国,早已从根基上烂掉了,君王病重,不理朝政,皇子争权,战乱不休,官吏腐败,横征暴敛,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一个国家,衰败至此,实在令人唏嘘。

    王伯安坐在秦阳对面,看着他凝重的神色,脸上满是羞愧与无奈,轻声道:“秦城主,让您见笑了。这都是老朽无能,辅佐不力,才让国家变成这般模样,让百姓遭受这般苦难。”

    秦阳放下车帘,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这并非丞相之过,而是乱世之祸,是争权夺利之祸。国主病重,皇子无心朝政,只知内斗,百姓自然无法安居乐业,国家自然日渐衰败。”

    王伯安闻言,长叹一声,不再言语,眼中满是无力与心酸。

    一行人一路疾驰,风餐露宿,历经十余日的奔波,终于抵达了苍茫国都。

    远远望去,苍茫国都坐落在平原之上,城池规模宏大,比落霞城足足大了十倍有余,城墙高耸,原本应该气势恢宏,可如今,却尽显破败之相。城墙斑驳脱落,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与战火的伤痕,多处墙体开裂,无人修葺;城门破旧,漆皮脱落,露出里面腐朽的木料;城楼上的旌旗,破烂不堪,在风中无力地飘荡,毫无生气。

    走近了看,国都的街道,坑坑洼洼,布满碎石,车马驶过,尘土飞扬;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低矮破旧,门窗破损,不少屋舍空置,布满灰尘;行人稀稀疏疏,个个面色蜡黄,衣衫破旧,步履匆匆,脸上没有丝毫笑容,只有无尽的愁苦与麻木。

    偶尔有几个穿着官服的人,骑着马匆匆走过,也是面色阴沉,满脸愁容,眼神慌乱,显然是国主病重,朝堂动荡,他们这些为官之人,也整日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

    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多关门歇业,只有少数几家勉强开张,生意冷清,一片萧条。

    秦阳一行人,走进国都之中,看着眼前这满目疮痍、毫无生机的都城,心中愈发沉重。

    连一国之都,都破败到这般地步,可想而知,这苍茫国的其他地方,会是何等模样。这个国家,早已穷途末路,积重难返,如同一位病入膏肓的老人,随时都会轰然倒塌。

    王伯安看着秦阳凝重的神色,脸上满是羞愧,低声道:“秦城主,国都多年未曾修葺,又逢战乱,民生凋敝,让您见笑了。”

    秦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心中百感交集。

    在王伯安的引领下,一行人穿过冷清的街道,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座看似气派,实则同样破败的宅院,出现在眼前。

    这便是苍茫国的皇宫。

    说是皇宫,可与秦阳想象中,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的皇宫,截然不同。这座皇宫,不过是一座规模稍大一些的宅院,院墙斑驳,宫门破旧,门口的石狮子,风化严重,面目模糊,毫无威严可言。

    门口站着几个守卫,个个无精打采,衣衫不整,靠着宫门打盹,看到王伯安带着一行人走来,也只是懒洋洋地抬起头,随意地点了点头,连询问都没有,便直接放行,丝毫没有皇宫守卫应有的警惕与威严。

    由此可见,这皇宫之中,早已松散不堪,毫无规矩可言。

    秦阳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摇头。

    国主病重,守卫懈怠,皇子争权,朝堂混乱,这苍茫国的灭亡,早已是注定的事。

    王伯安带着秦阳一行人,走进皇宫,穿过几道破旧的回廊,回廊两旁的花草,早已枯萎凋零,无人打理,庭院之中,落叶堆积,一片荒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与腐朽的气息,愈发浓重,让人心中压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路前行,沿途看不到多少宫人侍从,偶尔遇到几个太监宫女,也是面色惶恐,脚步匆匆,不敢多言。

    终于,王伯安带着一行人,来到了皇宫最深处的一间寝殿。

    还未走进寝殿,一股浓郁的药味,便扑面而来,混杂着一丝腐朽的气息,让人闻之心中发闷。

    寝殿的门,半掩着,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声响,只有微弱的呼吸声,断断续续地传来,透着一股生命垂危的气息。

    王伯安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秦阳,神色凝重,轻声道:“秦城主,国主就在里面,此刻刚刚醒来,身体虚弱,还请您说话轻声一些,莫要惊扰了国主。”

    秦阳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王伯安轻轻推开寝殿的门,率先走了进去,秦阳、郭嘉、白起、李时珍四人,紧随其后,缓缓走入寝殿。

    寝殿之内,光线昏暗,窗户紧闭,空气浑浊,那股浓郁的药味,愈发刺鼻。殿内陈设极为简陋,没有名贵的摆件,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几张破旧的桌椅,一张宽大却陈旧的木床,摆在殿内中央。

    床上,躺着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

    他身形枯槁,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颊深陷,面色蜡黄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深凹陷,双眼紧闭,嘴唇干裂,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极为艰难,胸口微微起伏,像是随时都会停止,整个人看起来,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老人的身上,盖着一层破旧的薄被,露在外面的双手,干枯冰凉,布满皱纹,如同干枯的树枝,没有一丝生机。

    床边,站着几位太医,个个面色凝重,眉头紧锁,手中拿着药碗,低声交谈着,脸上满是无奈,显然已经无计可施。

    王伯安走上前,轻轻走到床边,对着那几位太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到一旁,然后俯身,凑到老人耳边,用极轻、极温和的声音,缓缓说道:“陛下,醒醒,落霞城的秦城主,应召而来,已经到了。”

    声音轻柔,如同羽毛拂过,生怕惊扰了这位弥留之际的老人。

    过了许久,床上的老人,才缓缓有了反应。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动,紧接着,那双深陷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老人的眼神,浑浊不堪,没有丝毫神采,目光涣散,如同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可即便如此,当他的目光,落在站在不远处的秦阳身上时,那涣散的眼神,竟然微微凝聚了几分。

    他就那样,静静地盯着秦阳,看了很久,很久。

    目光之中,没有帝王的威严,没有审视的锐利,只有好奇,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与期许。

    足足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老人才缓缓挪动了一下干涩的嘴唇,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切的笑容。

    那笑容,像是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显得格外艰难,却又带着一丝释然。

    他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沙哑干涩,却依旧清晰地传入秦阳耳中:“年轻人……你……你终于来了……”

    秦阳看着这位弥留之际的国主,心中没有丝毫轻视,只有几分感慨与敬重。他缓步走上前,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放轻了动作,语气平和地说道:“晚辈秦阳,见过国主。国主病重,晚辈冒昧前来,还望国主见谅。”

    老人微微摇头,呼吸急促了几分,缓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微弱:“无妨……朕……朕等你很久了……”

    秦阳看着他虚弱的模样,轻声问道:“国主特意派丞相,千里迢迢召晚辈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老人又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积蓄力气,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秦阳,缓缓说道:“朕……朕就是想看看……那个……那个从下界而来,带着一亿子民,在落霞城站稳脚跟,还让朕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接连吃瘪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秦阳闻言,沉默不语。

    他没想到,国主召见他,竟是因为这个。

    他在落霞城的所作所为,收拢伤兵,壮大实力,让两位皇子束手无策,这些事,竟然早已传到了国主的耳中,被这位弥留之际的君王,记在了心里。

    老人看着秦阳沉默的模样,继续说道,声音里满是失望与无奈:“朕这一生,育有四个儿子……老大早年夭折,只剩下老二、老三、老四……可这三个儿子,没一个成器的……”

    “他们眼里,只有权力,只有王位,天天争来争去,互相算计,恨不得把对方置于死地,全然不顾父子亲情,不顾国家安危,不顾百姓死活……朕这个当爹的,病了这么久,劝也劝了,管也管了,可他们根本不听,依旧我行我素……朕,管不了了,也没力气管了……”

    说到这里,老人的眼中,泛起了一丝浑浊的泪光,满是心酸与绝望。

    身为一国之君,身为父亲,看着自己的儿子为了权力骨肉相残,看着自己的国家日渐衰败,百姓流离失所,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痛苦,可想而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人缓缓转头,再次看向秦阳,浑浊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期许与认可:“你不一样……你从下界而来,无依无靠,却能带着一亿子民,在乱世之中站稳脚跟,把落霞城治理得井井有条,民心归附……你有谋略,有胸襟,有仁德,比朕那三个畜生儿子,强上百倍千倍……”

    秦阳闻言,微微躬身,语气谦逊:“国主过奖了,晚辈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守护好自己的子民罢了,当不起国主这般夸赞。”

    老人摇了摇头,语气无比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客套:“不是过奖……是实话……朕看人,一辈子了,不会看错……”

    说着,老人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缓缓抬起了那双干枯冰凉的手,朝着秦阳伸了过来。

    秦阳见状,没有丝毫犹豫,连忙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老人的手。

    那只手,冰冷刺骨,干枯瘦弱,没有一丝温度,轻轻一碰,仿佛都会折断,可老人却紧紧攥着秦阳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中满是恳切与哀求。

    “年轻人……朕求你一件事……”老人的声音,愈发微弱,却字字句句,都透着无比的郑重与期盼。

    秦阳心中一动,语气郑重地说道:“国主请讲,但凡晚辈能做到的,定不推辞。”

    老人看着秦阳,嘴唇颤抖,一字一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说道:“朕死后……帮朕看着这个国家……别让它……被那三个畜生,毁了……别让苍茫国的百姓,再受战乱之苦……”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说完之后,老人的呼吸,愈发急促,眼神却紧紧盯着秦阳,等待着他的回答。

    秦阳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老人那双浑浊却满是恳切的眼睛,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位素未谋面、即将离世的苍茫国主,竟然会在临死之前,将整个苍茫国的重担,托付给他这个外人,托付给他这个从下界而来、与苍茫国毫无干系的人。

    苍茫国,虽破败不堪,积重难返,内乱不止,可终究是一方国度,疆域辽阔,子民众多。接手这个国家,就意味着接手了一副千钧重担,接手了数不尽的麻烦与凶险。

    三位皇子野心勃勃,定然不会臣服于他;朝堂旧臣,派系林立,未必会真心归附;国家贫穷衰败,粮草短缺,民心涣散,百废待兴,想要重整山河,难度极大。

    秦阳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看着老人眼中的恳切与期盼,看着老人即将油尽灯枯的模样,又想起了沿途所见,那些流离失所、饥寒交迫的百姓,想起了自己落霞城的一亿子民。

    良久,秦阳缓缓握紧了老人的手,眼神坚定,语气郑重,一字一句地说道:“好。朕答应你。”

    “朕向你保证,朕定会竭尽所能,守护好苍茫国,守护好这片土地上的百姓,绝不会让你的儿子,毁了这个国家。”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重若千钧。

    老人听到秦阳的承诺,紧绷的神情,瞬间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开心的笑容,那是他病了这么久以来,最真切、最放松的笑容。

    他看着秦阳,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好……好……有你这句……朕就放心了……朕……朕可以安心去了……”

    说完这句话,老人握着秦阳的手,缓缓松开,那双浑浊的眼睛,带着一丝释然与安心,缓缓闭上了。

    胸口的起伏,渐渐微弱,最终,彻底归于平静。

    床边的太医,连忙上前,伸手探了探老人的鼻息,又把了把脉,随后对着王伯安,轻轻摇了摇头。

    国主,驾崩了。

    王伯安见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失声痛哭:“陛下!陛下您醒醒啊!”

    殿内的太医、侍从,也纷纷跪倒在地,痛哭失声,寝殿之内,一片哀恸。

    秦阳缓缓站起身,看着床上已然离世的国主,心中满是沉重。

    他答应了国主的托付,便意味着,他从此刻起,肩上多了一副千钧重担,多了一个国家的责任。

    他沉默着,转身走出了寝殿。

    殿外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身上,可秦阳却觉得,周身一片冰凉,心中沉甸甸的,毫无轻松之感。

    郭嘉快步跟了出来,走到秦阳身边,看着他沉重的神色,轻声问道:“陛下,您……您真的答应国主了?答应接手这苍茫国?”

    秦阳望着远方,目光深邃,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沉重:“答应了。”

    郭嘉眉头微蹙,语气凝重地说道:“陛下,您可知这答应二字,意味着什么?这苍茫国,内乱多年,积重难返,三位皇子野心勃勃,朝堂派系林立,国家贫穷衰败,接手这样一个烂摊子,无异于接下一副千斤重担,前路凶险,步步荆棘啊。”

    秦阳自然知道其中的凶险与艰难,他转头看向郭嘉,脸上的沉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与从容。“朕知道。”

    郭嘉看着他,依旧不解:“既然知道,那您为何还要答应?咱们在落霞城,安稳度日,训练兵马,积蓄实力,不好吗?何必非要趟这趟浑水,接手这烂摊子?”

    秦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头,望向远方,那是落霞城的方向。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那是对他子民的牵挂与责任。

    许久,秦阳缓缓开口,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因为,朕也需要这个国家。”

    郭嘉闻言,微微一怔,一时之间,没有明白秦阳的意思。

    秦阳转头,看向郭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缓缓解释道:“落霞城,终究太小了。朕带着一亿子民,困在这小小的边陲小城,粮草、资源、地盘,终究有限,长此以往,根本养不活这么多人,更别说谋求更大的发展,在这修真界立足。”

    “咱们需要更大的地盘,更多的资源,更广阔的天地,来安置子民,发展实力。苍茫国,虽然破败,虽然积重难返,可它终究是一个完整的国度,有辽阔的疆域,有众多的子民,有现成的根基。”

    “只要咱们接手过来,重整朝纲,平定内乱,安抚民心,发展生产,这个破败的国家,就能成为咱们在这修真界,最稳固的根基,最强大的后盾。”

    郭嘉听完秦阳的话,愣了片刻,随即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赞叹,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轻轻摇了摇头:“陛下,您这算盘,打得可真是响啊。看似接下了一副重担,实则是为咱们的未来,铺好了路。”

    秦阳闻言,也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从容与自信:“彼此彼此,奉孝你一向足智多谋,想必心中,早已有所谋划了吧。”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沉重与担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谋划与信心。

    国主驾崩,国都之内,必然大乱,三位皇子,很快就会得知消息,一场更加惨烈的王位争夺战,即将拉开序幕。

    而这,正是秦阳所期待的。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要做那个最后的渔翁,收拾残局,入主苍茫国,完成对国主的承诺,也为自己的子民,谋一个更好的未来。

    秦阳没有在国都过多停留,国主驾崩,局势动荡,留在此地,只会引火烧身。他当即吩咐白起,护卫众人,即刻启程,返回落霞城。

    王伯安身为丞相,需留在国都,主持国主丧事,稳定朝堂局势,秦阳与他辞别,叮嘱他好生留意国都局势,随时派人向落霞城传递消息。

    一行人快马加鞭,一路疾驰,终于在数日后,安全返回了落霞城。

    回到落霞城,秦阳没有丝毫停歇,当即下令,召集麾下所有文臣武将,齐聚城主府议事。

    岳飞、白起、韩信、萧何、张良、李时珍、郭嘉等人,悉数到齐,众人看着秦阳凝重的神色,心中已然猜到,此次国都之行,定然发生了大事。

    秦阳端坐于主位,目光扫过厅内众人,将此次前往苍茫国都,面见国主,国主病重驾崩,以及自己答应国主,接手苍茫国的事,一五一十,悉数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面色各异,议论纷纷。

    有人欣喜,有人担忧,有人凝重,有人激动。

    短暂的议论之后,岳飞第一个站起身,对着秦阳拱手行礼,神色坚定地问道:“陛下,您的意思是,咱们要正式接手苍茫国,入主国都,平定内乱?”

    秦阳微微点头,语气坚定:“不错。朕既然答应了国主,便不会食言。这苍茫国,朕接手了。”

    白起站起身,周身散发着凛冽杀气,沉声道:“陛下英明!只是那三位皇子,野心勃勃,手握兵权,定然不会臣服于陛下,更不会承认陛下接手苍茫国,咱们该如何应对?”

    韩信用手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谋略,开口说道:“陛下,依臣之见,三位皇子得知国主驾崩的消息,必定会立刻举兵,争夺王位,他们之间,必然会先打起来,打得两败俱伤。咱们正好可以坐山观虎斗,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兵力损耗殆尽,咱们再出手,收拾残局,一举平定内乱,入主国都。”

    “陛下这是要,再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之计?”

    秦阳看着韩信,脸上露出一抹赞赏的笑容,点头道:“没错,正是如此。国主新丧,三位皇子各怀鬼胎,互不相让,必定会立刻开战,他们打他们的,咱们只管守好落霞城,积蓄实力,静观其变。等他们打得筋疲力尽,两败俱伤之时,便是咱们出手之日。”

    张良站起身,神色沉吟,缓缓说道:“陛下,计谋虽好,可还有一事,需慎重考虑。国主临终托付,是一回事,那三位皇子与朝堂旧臣,认不认,又是另一回事。他们皆是苍茫国宗室,定然不会甘心,将王位让给您这位外来之人,就算咱们平定了内乱,他们也定然会不服,暗中作乱,阻碍咱们入主国都。”

    秦阳闻言,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语气冰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不服?那就打!”“打到他们心服口服,打到他们不敢再作乱,打到整个苍茫国,无人敢再反抗!乱世之中,实力为尊,唯有武力,才能平定内乱,唯有强权,才能重整山河!”

    话音落下,厅内众人,皆是心中一震,看着秦阳身上散发的帝王威严,纷纷心生敬畏。

    郭嘉站起身,对着秦阳拱手行礼,沉声道:“陛下所言极是!不过,在开战之前,咱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否则,贸然出兵,只会功亏一篑。”

    秦阳看向郭嘉,问道:“奉孝认为,咱们需要做哪些准备?”

    郭嘉语气坚定,缓缓说道:“粮、钱、兵、民心,这四样,一样都不能少!”

    “其一,粮草。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打仗需耗费海量粮草,必须储备充足,确保前线无后顾之忧;其二,钱财。招兵买马,购置兵器,安抚百姓,整顿朝纲,都需要钱财,必须尽快筹集;其三,兵力。如今咱们仅有两万兵力,虽皆是精锐,可想要平定整个苍茫国,依旧不足,需抓紧训练新兵,扩充兵力;其四,民心。苍茫国百姓,历经战乱,苦不堪言,咱们需广施仁德,安抚民心,让百姓归顺于陛下,得民心者,方能得天下。”

    秦阳闻言,连连点头,郭嘉所言,句句切中要害。

    他当即转头,看向负责粮草与财政的萧何,问道:“萧何,如今咱们粮草、钱财储备如何?”

    萧何站起身,拱手回道:“回陛下,粮草方面,经过这段时间的囤积与征收,城中粮仓储备充足,足够全城军民,再加两万兵马,吃上半年之久;钱财方面,咱们现有钱财不多,仅够维持城中日常开支,不过臣已经想出办法,可通过发展商贸、开垦荒田、收缴乱兵财物等方式,快速筹集钱财,不出半年,定然能筹备充足。”

    “兵力方面,现有精锐两万,岳飞将军每日加紧训练,士气高昂,随时可以出战;民心方面,落霞城及周边百姓,历经战乱,皆感激陛下的仁德,一心向着陛下,民心所向,毫无问题。”

    秦阳听完,心中大定,脸上露出一抹从容的笑容。

    粮草、兵力、民心,皆已就绪,钱财也可快速筹备,一切准备,皆在掌控之中。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厅内众人,语气坚定,声音铿锵有力,传遍整个正厅:“好!既然如此,那就定了!”

    “从今日起,全城戒备,加紧操练兵马,储备粮草,筹集钱财,安抚民心,全力备战!”

    “半年!朕给你们半年时间!半年之后,朕要率领落霞城精锐,入主苍茫国都,平定内乱,重整山河,执掌苍茫国!”

    “遵陛下旨意!”

    厅内众人,纷纷站起身,对着秦阳躬身行礼,齐声高呼,声音整齐,气势如虹,震得整个城主府都微微颤动。

    所有人的眼中,都满是激动与坚定。

    他们知道,属于秦阳,属于落霞城的时代,即将来临。

    苍茫国的内乱,即将终结,而秦阳,将成为这片土地,新的主宰。

    一场席卷整个苍茫国的风云巨变,即将拉开序幕。

    【第一百零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