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2章 不是换一本书的事

作品:《四合院:悟性逆天,云爆弹洗地》

    “这里。”

    老粉笔翻到一幅配图。

    图上有铁路,有货车,有挥手的人。

    远处那排端枪的兵,被裁在了画面外面。

    老算盘伸手接过去。

    “原图能查。”

    “先别急着定整套书。”老粉笔按住页角,“一张图,可以说版面有限。一段文字,可以说给孩子读,做了简化。把前后都摊开。”

    他们借来三张长桌。

    从最早的历史课,排到基础教育最后一年。

    纸一直铺到窗边。

    老粉笔拿红笔画线,小丁负责把重复的词抄下来。另一个戴厚镜片的年轻人去查原始出处,几次回来,鼻梁上全是汗。

    夜里十一点,第一张对照表出来了。

    地方自己办学校,叫知识分散。

    各国自己修铁路,叫重复投入。

    有人反抗外来的统管,叫对整合的恐惧。

    同样的事情,换成星条国来做,词就变了。

    统一标准。

    建立秩序。

    承担责任。

    老郑从桌头走到桌尾,又走回来。

    “它没说别人一件好事都没干。”

    “用不着。”老粉笔说。

    “龙国这一页,还夸了古代工匠。”

    “你看它夸到哪儿。”

    龙国被夸的是制陶、种植和早期计算。

    越到后面,篇幅越短。

    近代自主建厂,只剩一段灰底小字,题为“过渡时期的地方尝试”。

    几家穷国修水渠、办夜校、自己训练医护的记录,被并进一张统计图。

    没有名字,没有过程。

    整本书最后那条时间线,却给星条国留出了很长的位置。

    仿佛前面所有人折腾几千年,就是为了等它来接手。

    厚镜片把最后一课念了一遍。

    “人类文明的发展,是从分散经验走向统一技术秩序的过程。星条国凭借其制度与技术积累,成为这一进程的自然引领者。”

    老郑听得直皱眉。

    “前头几千年的人,合着都在给它打地基?”

    老粉笔没有笑。

    他把自己的茶推远,免得碰湿教材。

    “单看一句,像个说法。每一课都朝这里走,孩子就会以为,历史本来只有这一条路。”

    林舟拉了张凳子,坐到教师平板前。

    “看考试。”

    小丁调出配套习题。

    有一道题,问某地为什么在接入统一运输以后,仍然发生动乱。

    四个选项。

    粮食短缺。

    技术不足。

    地方群体对新秩序存在误解。

    交通不便。

    老郑拿手指戳着第三项。

    “这不是把答案写脸上了?”

    “先别选。”

    林舟找到同一课后面的资料栏。

    有一段引用,原始文献编号很清楚。厚镜片翻过查到的旧档案,里面写着,那一年收粮额度被连续提高,驻兵封过仓门。

    他把这段录入开放答题框。

    提交。

    屏幕很快给出评语。

    未准确把握本课核心概念,请结合文明整合的长期收益重新思考。

    老郑把身子往前挪。

    “再写直白点。”

    厚镜片删掉原来的长句,改成八个字。

    粮被拿走,人吃不饱。

    提交。

    零分。

    老郑气笑了。

    “它还嫌人饿得不够有水平。”

    林舟没动鼠标。

    “拿一份同样的题,只换最后一句。”

    这一次,厚镜片保留全部事实,结尾添上,部分地方群体未能理解统一调配的必要性。

    绿色的勾跳了出来。

    优秀。

    桌边几个人都看见了。

    同样的征粮,同样的封仓,同样的饿肚子。

    只要最后替那只封仓的手说句话,分就有了。

    老粉笔伸手把屏幕转向自己。

    他教了半辈子学生,见过抄答案的,见过瞎蒙的,也见过把课文背得一字不差却不会写自己名字的。

    眼前这套东西,比那些都省事。

    连背都不用全背。

    孩子做上几次,就知道怎样回答讨人喜欢。

    “把这两份答案打出来。”

    老头的声音有些哑。

    “连时间、题号一块儿留。”

    第二天早饭送进来,四只搪瓷缸都凉了。

    老郑掰开一个馒头,往老粉笔手里塞。

    “先吃。您要饿晕了,它那套算术也不能替您嚼。”

    老粉笔咬了一口,转头问小丁。

    “教师能不能补课?”

    “有地方内容入口。”

    “试。”

    老头写了一篇很短的乡土材料。

    讲一座镇子遭水灾,乡民自己凑钱、修堤、开义学。人物和事件都有当地旧簿可查,既没骂联盟,也没提星条国。

    上传成功。

    老郑刚松一点气,屏幕又弹出提示。

    建议作为课外家庭,不计入统一课时。

    “放进正课呢?”

    小丁点下去。

    需要上级课程审核。

    “谁审?”

    教学区域中心。

    “本地学堂审完算不算?”

    不属于当前授权范围。

    老粉笔又试着把那一课里“自然引领者”几个字删掉,改成“参与者之一”。

    这回连暂存都没通过。

    核心历史框架不可由校级账户变更。

    老郑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

    “好嘛。教师管粉笔,谁能上黑板归它。”

    老算盘恰好进门。

    听完,把另一份材料摊开。

    那是南湾刚收到的补助附件。

    纸上写着,学校继续使用旧课本,可以。

    老师自行安排补充课程,也可以。

    但是,统一课程完成率影响下一季教学设备补助;统一测评成绩影响学生后续升学认定。

    “他们连不许两个字都省了。”老算盘说。

    老粉笔低头,去看那份完成率计算办法。

    旧教材不算。

    地方补充课不算。

    自己出的题,也不算。

    一个老师一天就那么几节课。若怕学生将来升不了学,若还想给下一届孩子领到设备,先教哪本书,已经有人替他排好了。

    小丁问:“能不能把历史课单独退出?”

    老算盘摇头。

    “套餐。”

    老郑伸手摸了摸桌上的平板。

    外壳温温的。

    算术教得好,画面也好看,给穷学校省下来的钱更是真的。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对面这次不急着催人装芯片。

    “先让孩子喜欢。”

    林舟说。

    “再让家长舍不得。”

    老粉笔把那张补助表折好。

    “最后,老师想多讲一句,都得先想想,下个月班里还能不能领到电池。”

    快到中午,厚镜片抱着原始档案回来。

    铁路配图找到了。

    完整照片里,画面右侧站着一排持枪的人,地上坐着搬石头的劳工。

    旧报纸上的说明,也不是“欢庆运输体系建立”。

    是罢工被强行终止后的现场。

    可他们没有立刻把这张图发出去。

    林舟又叫来两名不参与前面讨论的人。

    一人只看教材,一人只看档案,各自写判断,写完才交换。

    涉及的翻译,也重新核了一遍。

    老郑在旁边急得直搓手。

    “这还用查?”

    “发错一处,他们就会只谈那一处。”

    林舟把所有涂改痕迹不同的版本分开放。

    “咱们要让人看清整套课怎么教,不能最后吵成照片少裁了半寸。”

    复核一直做到傍晚。

    桌上多了二十七组材料。

    有删去行动原因的,有调换先后次序的,也有事实一字没改,只在每课小结里偷偷换了说法的。

    历史中的道路、学校、工厂,一样不少。

    修它们的人却越来越模糊。

    轮到星条国出场,名字、日期、成就,又全都清楚了。

    老粉笔取出自己带来的旧教案,往旁边一放。

    “这套书,编得比我认真。”

    老郑正准备劝,听见后半句。

    “我想让学生记住的东西,都未必安排得这么细。”

    他翻到低年级。

    孩子帮一家人搬家,练习把散落的物品装进同一个箱子。

    配音说,统一安排,让每件东西找到合适的位置。

    再翻到中年级。

    几个村子争水,最后由最强大的中心解决。

    再到高年级。

    国家之间有分歧,要交给拥有最高技术能力的体系处理。

    一层一层。

    前面用故事,后面用图表,最后才写成结论。

    “这不是换一本书就完了。”老粉笔说,“一年级先学着点头,等读到最后,连为什么点头都给他配齐了。”

    老郑半天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