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红艳顾不得刚才的怒骂撕扯，心里只惦记着自己在城里攒下的所有家当，急声道：“等等！你们别走！我要回去拿我的行李！”

    王兴国看着她，很是无奈，刘红霞本想开口继续对她一顿输出，却被王兴国一个眼神拦下。

    也是，她应该回去至少把她的衣服打包拿回去，不然回家样样要买，还不是要他花钱。

    王兴国冷眼看着她，心底只剩一片麻木的疲惫。他太清楚刘红艳的心思，嘴上争强好胜、蛮横无理，骨子里最是贪惜自己的东西。

    他默然抬手，拦下了正要继续斥责的刘红霞。

    刘红霞满心愤懑，却碍于姐夫的示意，狠狠闭了嘴，只是眼底的厌恶和鄙夷丝毫未减。

    刘红艳跟马老头在一起的这两年，马老头大方，给她买了名牌衣服，很多衣服都还没穿几次呢，她可舍不得就这样丢下。

    这个时候，她心里纵使有万般委屈，也要厚着脸皮去拿。也许这辈子再也穿不上那么好的衣服了。

    再说了，万一马老头心一软，又接受她了呢？

    抱着这种心态，刘红艳带着王兴国和刘红霞又折回到小区。

    刚才在小区里闹的那一出，风波刚过，一些邻居看热闹看得意犹未尽，还在小区楼下窃窃私语。

    见刘红艳刚被赶走，这会儿又回来了，目光黏在她身上，带着讥讽和看热闹的意味，戳得她浑身不自在，却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王兴国和刘红霞站在楼道外等候，不打算再踏进那难堪的屋子半步。

    刘红艳独自上楼，抬手敲响了老马的家门。

    门只开了一条缝，老马那张盛怒的胖脸立刻露了出来，眼底满是嫌恶，看见她的瞬间，积压的怒火再次翻涌，不等她开口，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骗我感情、骗我钱财，闹得我满小区颜面扫地，现在还好意思折回来？我家的门你也配碰？赶紧滚！别站在这儿脏了我的屋子！我这辈子、下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这种骗子！”

    刻薄的话语砸过来，字字句句都是羞辱。

    也是，老马一直都是单位的领导，什么时候受过这等欺骗呢？当初老伴走了以后，不少人给他介绍对象，他都没看上。唯独看上年轻的刘红艳。

    那时候，刘红艳刚来县城不久，和唐玉梅在汽车站后门的红灯区开发廊。老马误打误撞去了那条街，刘红艳远远跟他打招呼，把他拉去店里消费。

    老马本不是那种人，可架不住刘红艳魅力的诱惑，老马去她们店里洗了几次头后，就彻底沦陷在了刘红艳的温柔乡里。一段时间后，有意把她据为己有。

    那时候，刘红艳还跟陈建国在一起有联系，陈建国开货车，早已经成家，跟刘红艳在一起，也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刘红艳知道，跟陈建国在一起肯定长久不了的，不如找个长久的饭票，眼前的老马就不错，老伴没了，女儿出嫁了，他退休了，每个月都领着一份丰厚的退休金。

    要是跟了他，再也不用在红灯区干活，只要安安稳稳跟着老马在一起，照顾他的衣食起居就行。

    所以，没有多久，刘红艳就彻底跟陈建国断了关系，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老马身上。每一次老马来消费，她都时不时在他面前提起，自己是单身，让老马帮她在城里介绍对象。

    老马本就有意把她纳为己有，两人一拍即合，就在一起了。

    离开红灯区之前，刘红艳担心家里人找到她，特意交代唐玉梅不要告诉家里人，她在哪里。

    没事的时候，她经常约唐玉梅出去玩，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所以，才有了王兴国找到唐玉梅，唐玉梅不肯直接告诉他们，刘红艳具体住在哪里。

    尽管知道刘红艳就是从红灯区出来的，老马还是觉得遭到了欺骗，对刘红艳恼羞成怒。

    再次看到她折回来，忍不住就破口大骂起来。

    刘红艳本就不是什么善茬，不过，这会儿她有求于老马，而且还指望老马回心转意，所以，只能死死咽下所有委屈和火气，压下一身棱角，摆出一副卑微可怜的模样。

    她低眉顺眼，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刻意的示弱：“老马，我知道是我错了，是我骗了你，让你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不敢求你原谅。”

    “我跟着你两年，没别的念想，只求拿回我自己的行李衣物。这些东西都是我的贴身物品，你留着也没用，就还给我吧，算我求你了。”

    她眼眶泛红，故作楚楚可怜，试图用往日哄人的模样，让老马松口。

    可老马早已彻底寒心、丢尽脸面，对她半分怜惜都无，只剩满心厌烦。

    他压根不想再多看她一眼，更不想让她踏进家门半步，免得再惹出是非，被邻里看笑话。

    “少跟我装可怜！我不吃你这一套！”

    老马冷哼一声，转身进屋，懒得跟她多费一句口舌。

    不过短短几分钟，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翻找声。下一秒，沉重的脚步声走近，大门“哗啦”一声彻底拉开。

    老马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号粗布麻袋，满脸戾气，手臂用力一抡。

    “你的破烂东西，赶紧拿走！”

    轰隆一声！

    满满一袋子衣物、护肤品、生活用品，全部都被他狠狠扔在了门口的水泥地上。

    麻袋摔落在地，袋口震开，不少精致的连衣裙、新鞋、丝巾和瓶瓶罐罐的化妆品滚落出来，散了一地。

    这些，是刘红艳逃离乡下、扎根城里两年的全部依仗，是她日日打扮、夜夜炫耀，靠着讨好、欺骗换来的所有体面，是她自以为脱离泥土、高人一等的“江山”。

    两年青春，两年逢迎，两年背弃家庭换来的一切，此刻被人像垃圾一样随手丢弃。

    刘红艳脸上瞬间血色尽失，方才的可怜伪装彻底碎裂，难堪、羞愧、酸涩齐齐涌上心头。

    她咬着唇，不敢争辩，只能弯腰狼狈地捡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