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系魂锁
作品:《一胎抱仨,可丈夫是绝嗣之身》 走出正屋,院中的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水汽和淤泥的气味。
任景舟站在院门口,看着河面的方向。
“赵平住在祠堂,祠堂在镇尾,柳芸家在镇东,柳元让的宅子在哪?”
“镇北,靠山那边。”
“去镇北看看。”
两人出了柳芸家,沿着主街往北走,镇北的房子更少。
路边长着杂树,走到尽头。果然有一处院子,院墙很高,门板上了新漆,门口没有挂牌匾。
他上前敲门,没有人应,推了一下门没有锁,侧身进去,她跟在后面。
院子里很干净,石板缝里没有长草,墙角种着一棵桂花树,花开过了,只剩几片残瓣。
正屋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里面有一股很淡的药味,桌上搁着只粗陶碗。
碗底沉着一层暗色的渣,他走过去,用指尖蘸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系魂散,和绳里的一样。”
她走到桌边,桌上还有一样东西,压在碗底。
是一根深褐色断绳,尾端参差不齐,像是被人扯断的。
他拿起仔细端详,绳芯里的粉末已经空了,只剩一层薄薄的绳皮。
“这就是柳芸婶子的绳,被送到这里来了。”
“谁拿来的?”
“不知道,但能进柳芸家把人手上的绳拿走的人,不多……”
她把那根断绳收进袖口,站在屋里没有动。风从窗缝渗进来,碗底那层暗色渣滓被风吹得微微浮动。
任景舟走到书架前,架上空空。只有一只旧木匣。
里面是一些账册,才翻了几页,看得他脸是越来越黑。
“这是柳元让在渡口镇的账册,丙申年到去年的,记录了他经手的每一个人。”
乌以灵试探的问道:“多少人?”
“十几个。全都是女人!有的从邻县来,有的从更远的地方。”
乌以灵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账册上的名字密密麻麻。
每个名字后面都写着年份和去处,最后一个名字的日期是去年冬天。
正是柳家旁支那个女人被烧死的时间。
“他把人卖去哪里?”
“北边。一个叫‘黑水渡’的地方,比咱这更北,比渡口镇远。”
“那个地方是做什么的?”
“目前不知道,但账册里有一笔支出,买了地,建了房子,后来那些女人就再没有记进去过。”
合上账册,两人从宅子里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河边起了雾,河面上什么都看不清。
回到临江时天已经黑透了,马车停在任府后门。
任景舟先跳下车,然后站在车旁等她。
踩在车沿上下来时脚下一滑,他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臂。很短一瞬,站稳之后他就松开了。
两人进了后门,沿着廊道往前,在书房门口停下来。
乌以灵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赵平去了黑水渡,他比我们走得更远。”
“他一个人去?”
“赵平不像是会一个人去的人,可他留了所有的东西给我们。账册、地契、醒魂草。”
“他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站在书房门口。夜风从廊道尽头灌过来,温度骤降。
“你手上的绳……这几天有没有什么感觉?”
“有时候会觉得它在收紧,也不是真的紧……更多的是一种感觉。”
他看了她片刻,转过身从袖口取出那包醒魂草,递给她。
“你先用,别等我了。”
“用多少?”
“旧档里没写,先取一片,泡在酒里。喝一小口,看反应。”
她接过那包草,收进袖口。
任景舟转身进了书房,门却大敞,任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入内。
那夜乌以灵没有睡,坐在桌边,把醒魂草取出一片。
叶背的红线在灯下很细,她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泡进一碗酒里。
等了一会儿,酒的颜色没有变,凑到唇边喝了一小口。
很是辣喉,草的味道很涩。
咽下去之后没有什么感觉,她等了很久,什么也没有发生。
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确定没事儿后才上床躺下。
腕间那两根绳没有动静,合上眼静待天明。
窗外的风还在吹,吹动窗纸,细碎而绵密。
那碗酒在她体内留下的痕迹很淡。
第二天醒来时,她先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节还是原来的形状,腕间没有多出什么痕迹。
乌以灵坐起来,把两根绳重新系好。一根贴着皮肤,另一根在外侧。
系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一下。
手指的动作比她预想的更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
她没有多想,穿好衣裳出了门。
廊道里很安静。
任景舟的书房门开着,人却不在。
走到前厅时吴氏正在窗边,手里握着一封信,看见她进来,把信放在桌上。
“景舟今天一早就走了,说是去县衙,可他走之前交代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说让你别出府,不管谁来找你,都别出去。”
“谁可能来找我?”
“他没说,可他让我转告你这句话,原话说的是‘不管谁’。”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窗外风很大,吹得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丫来回晃动。
回到屋里,依言把门关好。
从暗格里取出剩下的醒魂草,分出一小片,用纸包好收进袖口。
然后坐在桌边等。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但她有一种感觉,有人在朝她走来。
午后听见前院有人在说话,是吴氏的声音,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
透过窗缝看见吴氏站在前厅门口。
面前站着一个人,穿灰蓝长衫,身形偏瘦,是柳元让。
她站在屋里没有动。
隔着窗纸听他们的对话,柳元让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不紧要的事。
“我来接柳芸,她该回去了。”
“柳芸不在府里,她回了渡口镇。”
“我知道,可我听说她又来了,昨天有人看见她进了任府。”
“谁看见的?”
“镇口卖豆腐的,他认得柳芸。”
吴氏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乌姑娘在府里,但柳芸不在,你要是不信,可以进来看看。”
她听见脚步声往这边来了,退到桌边坐下。
门被敲了两下,吴氏推开门,柳元让站在她身后。
“乌姑娘,柳元让说想见你。”
柳元让跨过门槛,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腕间,停了一下。
“你还在戴那根绳。”
“戴着。”
“你应该摘了。”
“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