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毗邻
作品:《一胎抱仨,可丈夫是绝嗣之身》 “因为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发作,发作的时候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她看着他,他的目光不像在恐吓,更像在陈述一件他亲眼见过的事。
“你见过发作的人?”
“见过,很多。最早的那一批,我嫂子是其中之一。”
“你把她绳拿走了。”
“对,我拿的。”
“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不需要了,绳里的药已经空了,她搓了三年,把药粉全搓出来了。”
她看着他,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旧事。
“你把绳拿走,是怕我们发现什么?”
“不是,是怕别人发现,柳家还有人。”
“什么人?”
“柳元直的儿子,柳承,他还在临江,他手里还有一批绳,新的,没散过的。”
她站在桌边,柳元让侧过身,看着院子的方向。
“乌姑娘,我来不只是为了接柳芸,我有一样东西给你。”
他从袖口取出一只小布包,搁在门槛上。
“这是系魂散的解药,和醒魂草配在一起用,用法写在里面。”
“你为什么帮我们?”
“因为我不欠柳家的,我姓柳,但我不欠他们。”
他说完走了,脚步声沿着廊道远去,吴氏站在门口,看着那只布包,没有拿。
她走过去把布包捡起来打开,里面是一小撮暗绿色的粉末,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四个字:“三比一,先草后粉。”
她把布包收好,吴氏站在门口。
“这个人,可信吗?”
“不知道,但他说的话和我查到的对得上。”
傍晚任景舟回来时她坐在廊下,手里握着那只布包。
他从前院走过来,看见她停了一下。
“今天有人来过?”
“柳元让,他给了这个。”
他把布包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又闻了一下,然后合上。
“这是醒魂草的伴生粉,旧档里提过,但一直不知道配比。”
“他写了,三比一,先草后粉。”
他看了她片刻,没有追问柳元让说了什么,把布包还给她。
“他为什么给你?”
“他说他不欠柳家的。”
他走进书房,她没有跟进去。
站在廊下,风从院墙外穿过来,带着一股远处河面上的湿气。
她低头看了一眼腕间的绳,它们在暮色中泛着暗光。
第二天清早她决定去一趟柳家,不是为了柳芸。
是为了柳承。
柳元让说柳承手里有新的绳,那批绳可能已经用在别人身上了,她需要知道是谁。
她没有告诉任景舟,一个人出了门。
沿着长街往城东走,柳家正院的门关着。她绕到后巷。
后宅的门也关着,她在巷口站了一会儿。正要离开时,后宅的门开了。
一个年轻男人走出来。
二十来岁,穿一件石青色长衫,面容与柳元直有几分相似。
他手里拿着一只细长的木匣,往巷子另一头走。
她跟着他走了一段。男人没有往大街上走,而是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有一处小院,他推门进去,门没有关严。
她走到门口时从门缝里看见他把木匣搁在院中的石桌上,打开匣盖,里面是一排排叠好的绳,颜色比之前见过的更新。
“你找谁?”
她抬起头,柳承站在门内,看着她。
“路过。”
“路过不会站在门口看这么久。”
他没有赶她走,把门推开了一些。
“你是任府那个女的,我认得你。”
“你认得我?”
“我爹说过,任景舟身边有个女人,手上戴着两根旧绳。”
他看着她的手腕,目光停了一下。
“你手上那两根,一根是从账册里找的,一根是我让人放在窗台上的。”
“你放的?”
“对,我想看看你戴上之后会怎样。”
“你为什么要放?”
“因为我想知道,那批新绳是不是比旧绳更强。”
她把袖口放下来,遮住那两根绳。
“你做了多少新绳?”
“十几根,已经送出去了,有些人已经戴上了。”
“你送给了谁?”
他没有回答,把石桌上的木匣合上,站在院中。
“你走吧,我不想跟任景舟的人打交道,但我也不怕他。”
她退后一步,站在门槛外侧。
“你送出去的那些绳,里头有没有加系魂散?”
“有,比旧绳里的更浓。”
她转身走了,脚步沿着巷子往外走。
走到巷口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柳承还站在院门口,手里抱着那只木匣。
她回到任府后直接去了书房。
任景舟坐在案后,看见她进来,没有抬头。
“你去柳家了。”
“去了,见到柳承了。”
他放下手里的笔。
“他手里有新的绳,已经送出去十几根,都加了系魂散。”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没有说话,低头看了一眼她腕间的绳。
“你手上那根,是他放的。”
“是。”
“摘了。”
她没有动,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没有用力,只是握着,掌心微凉。
“摘了,别戴了。”
她把袖口卷起来,露出那两根绳。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松开手。
“从今天起你住我隔壁那间,别回去了,你的东西我让人去拿。”
“为什么?”
“因为柳承送出去的绳,可能已经在发作了,他故意放了一根在你手上,他想看你怎么反应。”
她站在案边,看着他。
脸色比平时更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他压在了舌根底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间的绳,那两根绳没有动。可她觉得它们在收紧。
她把两根绳从腕间解下来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绳面贴着皮肤太久,已经压出了两道浅痕。
一道深些,一道浅些。
她把它们并排放进一只旧木匣里,合上盖,推到书架最里侧。
任景舟站在门口,看她做完这些,没有催,也没有出声。
“你不扔?”他终于开口。
“不扔,留着。”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柳承放的那根,到底有没有用过。”
他没有反驳,只是侧过身,让她走过门槛。
她搬进了他隔壁那间屋子。屋子比东厢更小,窗子朝北,可她不介意。
夜里她听见他在隔壁翻东西,纸张翻动的声响又轻又密,她没有过去敲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