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指认
作品:《枕边羔羊》 我解释说我不是,但对方却说今天有一个叫文舒的外国女孩在当地报了警,他们高度重视,立即出警抓了个人赃并获。
并且端了我的所有窝点。
劝我最好快点认罪,不然等着我的,将是残酷的审讯。
我看得出来,对方不是在开玩笑的。
这也令我意识到,我好像进入了一个圈套。
一个为我精心编织的圈套。
从女医生主动和我说话,对我示好表示要合作开始,他们就在引我入局。
继而让我假装成吴念。
以吴念的身份联系国内的警察。
而阿彪在临走前,和我换了手机,也就是把我和警方联系的手机,还给了吴念。
再加上吴念肯定已经提前打点好了,所以他们现在想要我承认我是吴念。
而吴念则会以我文舒的身份,获得自由。
沈嘉义今天跑回隔壁房间前说的话,也在我脑海里清晰起来。
他说他不想失去妈咪,这意味着,沈嘉义很可能也知道了今天会发生的事情。
所以他让我别走,让我留下来陪他。
沈嘉义是想救我。
但我没听懂他的潜台词。
不过就算我留下来,大概也是没什么用的。
他们设了局让我跳了进去,不管我在哪里,都会抓我的。
我选择沉默,表示在国内警方到达前,会保持沉默不再多说一个字。
对方听到我这样说,似乎很是愤怒,但碍于监控就挂在墙角,到底忍了回去。
我紧绷的心稍微放松了些,可对方竟然搬了个椅子,随后踩在椅子上把摄像头关了。
一边卷起袖子,一边似笑非笑地朝我走过来:“吴念,你的犯罪证据已经确凿,不是你想狡辩想拖延就能蒙哄过关的,但如果你要吃点苦头才认罪,那我不介意和你玩玩,就当活动筋骨了。”
对方说着,拎起我对面的木制椅子,举着就要朝我身上砸下来。
我已经做好了就算被打死,也不签字认罪的打算。
我还是做好了忍痛的准备,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未袭来。
因为一阵敲门声,阻断了对方挥到我头上的距离我只有几厘米的椅子。
对方骂骂咧咧的扔下椅子,然后一脸愠色的开门,说了句本地语言。
对方凑在他的耳边小声小气地说着什么,他的脸色猛地一变,然后回头瞪了我一眼,砸上门走了。
临走前还交代同事看好我。
我看着关上的门,人也松了口气儿。
我摸不清外面的情况,但我至少获得了短期内喘口气的空间。
我就这样从白天等到了晚上。
又从晚上等到了白天。
期间,偶尔能喝点水。
除了水,再也没吃过别的了。
我坐在椅子上,困得太厉害了,就偶尔睡一觉。
但这觉也睡不久,短暂的入睡后,我就会惊醒过来。
后来,长时间的缺觉和饥饿,令我的意识慢慢模糊,我甚至都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更分不清是被关押的第几天。
再后来,我感觉有人打开门叫我的名字。
我试图从桌子上支起脑袋,但我实在太累了,累得连一点多余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就连眼皮都撑不开。
后来感觉有人喂我吃了点甜甜的东西,等我慢慢好转一些后,我才听到有人说我低血糖了,喝了糖水总算缓过来了一些。
随后,又有人给我拿来一碗饭,说半小时后会开始审讯。
我饿太久了,几乎是饿狼扑食一般的,把一大碗米饭都吃完了。
原来人在生存危机遭受到挑战的时候,是真的没办法保持优雅的。
虽然,我从来不是什么优雅的人。
吃完饭,还是觉得不够过瘾,身子就像一个无底洞,感觉再吃三碗都不够饱。
但很快,胃部就开始叫嚣,是饥饿太久后又进食过快过多,导致的消化不良诱发的胃痛。
我抵着桌角,等着胃部的疼痛慢慢过去。
等工作人员把我带到另一间屋子询问时,疼痛缓解了一些。
在进屋子前,我再度做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等进入到屋子,看到熟悉的国内的制服时,我那颗悬了又悬的心,才像是落回了肚子里。
我坐到工作人员对面,国内的工作人员看出我状态不好,温声询问我能不能做笔录,不能的话可以先休息一下。
我急于自证,也不希望吴念借我的身份逃之夭夭,不然她很可能东山再起,再度作恶。
于是我说:“我可以的。”
中外两国的警方都有参与,翻译也在场。
一开始,是常规的问话。
“名字?”
“文舒。”
“年龄?”
“24岁。”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被绑架而来。”
“被绑架的,为什么还能出现在犯罪现场?”
“犯罪团伙是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姐姐,但我一直不知道她的存在,因为我自幼被遗弃,在孤儿院长大,对自己的身世毫无了解,直到几个月前……”
故事很长,我尽量剔除不重要的分支,保留主干部分,把故事从认识陈景东之初开始讲起。
直到我以吴念的身份逃出竹楼,被和国内的朋友与警方取得联系,直到前几天被抓捕。
叙述完这一切,我以为他们还会问我点什么,但他们只是低头快速交谈一番,随即我就被工作人员带回了之间扣押我的房间。
我意识到,情况不妙。
很可能吴念在做笔录时,说的也是我的供词。
她本来就在暗中对我做过摸排了解,现在要以我的身份,玩个金蝉脱壳,自然会对我的过往经历摸得滚瓜烂熟。
如果吴念和我的供词真的别无二致,恐怕之后还要经历一次真假文舒的自证和他证。
我是清白的,是无罪的,我不怕。
但是谁让我的对手,是一个更善于攻计善于玩弄人心的人呢,更可怖的是,她还有着一张能以假乱真冒充我的脸。
我做了心理准备,第二天再次提审时,他们果真让我拿出能证明自己是文舒的证据。
我把我从小的就学就业以及朋友的状况都说了一遍。
但他们让我说点更具体更私密的,比如除了我本人,没人知道的秘密。
他们的话,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江逐云。
如果说我和谁之间,有不为外人知道的秘密,那这个人一定是江逐云。
比如,他在我生病和处于危险中时,是如何无微不至地照顾我的。
比如,他是在什么情况下,对我多次表白的。
更能自证的,是我们小时候相处的细节。
我和江逐云小时候的那段经历,我几乎没和人提过。
细节更是几乎没对人说过。
所以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够证明我是我,那这个人只会是江逐云。
可是,他昏迷了。
我连最后的希望都没了。
他那么维护地想保护我一辈子,原来他很清楚,我一旦离开他,就会危险重重。
他都预料到了,而我们终归是走散了。
工作人员敲了敲桌子,问我:“不能证明吗?”
“能,我国内有几个好朋友,他们对我很熟悉,也许他们能够辨认出谁是文舒,谁是吴念;还有,其中一个最熟悉我的朋友几天前还在ICU住着,目前我不清楚他有没有醒来,但如果他醒来的话,一定能认出我的。”
工作人员:“你说的是一位叫江的先生吗?”
“对。”
“另一位自称文舒的人,也提到了江先生,也说他能为对方证明。”
“那还有指纹啊,我在国内住的房子里,肯定有我的指纹,你们提取做对比,就能分辨出谁是真的、谁是假的了。”
“提取过,但你们两个人的指纹都有。”
我听着,只感觉到一阵绝望,而工作人员很快又说:“不过真的吴念有个儿子,我们会先让他来指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