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野接过去看了一眼，塞进口袋。

    “他们在找什么？”沈秀兰站在卧室门口，声音很轻。

    “不知道。”陆战野说，“但没找到。”

    叶时初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楼下路边停着一辆车，黑色的，不是陆战野的车。

    “楼下有车。”

    陆战野走过来，从她肩膀后面往外看。

    黑色轿车，车牌看不清，停在路灯死角里。驾驶座上好像坐着人，但隔着玻璃看不清脸。

    “走。”陆战野转身往外走。

    三个人出了卧室，经过客厅，陆战野在门口停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家，没说话，把门带上。

    门锁坏了，带不严。

    下楼，还是走得很轻。

    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楼下单元门响了一声。

    有人推门进来了。

    三个人停在二楼拐角处。陆战野关了手机手电筒，叶时初和沈秀兰贴着墙站着。

    楼下脚步声响起来。

    不止一个人。

    两个。

    脚步声很重，不是住户。住户走楼道不会走得这么响。

    声音越来越近，往楼上来了。

    陆战野往后退了一步，站在叶时初和沈秀兰前面。

    脚步声到一楼和二楼之间停了。

    “他家在三楼？”一个男的声音，年轻，带着点烟嗓。

    “对，左边第二户。”另一个声音更年轻，“戴总说了，翻完了再确认一遍。”

    戴总。

    戴小军。

    叶时初的手指在手机上收紧了。

    “确认个屁，都翻成那样了还能有什么。”第一个声音说，“戴总就是疑心病，什么都要查两遍。”

    “少说两句，干完了早点走。”

    脚步声继续往上。

    陆战野往后退，带着叶时初和沈秀兰往三楼上面走。

    到三楼，往四楼的楼梯口。

    但四楼上面也有声音。

    拖鞋踢踏的声音，有住户要下楼。

    前后堵住了。

    陆战野看了一眼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扇窗，窗外是消防平台。

    他走过去，推开窗，翻了出去。

    叶时初跟上，沈秀兰在后面。

    三个人站在消防平台上，陆战野把窗户关上，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平台是铁架子搭的，踩上去咯吱响。叶时初站在角落里，手搭在铁栏杆上，栏杆上全是锈。

    楼道里脚步声到了三楼。

    “就这户。”

    门被推开了，两个人进去了。

    叶时初从窗户缝里往里看。

    走廊灯没开，看不清人。

    两分钟后，门里传出声音。

    “没有。柜子翻了，床底下也看了。”

    “抽屉呢？”

    “抽屉早翻了，你没看见吗？什么都没有。”

    “那就是不在这里。”

    “戴总说没在那个旅馆，也没在这里，那能在哪？”

    “鬼知道。报上去吧，我们管不了。”

    两个人出来了，门没关，就那么敞着。

    脚步声往楼下走，越来越远。

    单元门响了一声，关上了。

    楼道里安静了。

    陆战野等了半分钟，推开窗户，翻回去。

    叶时初跟上，沈秀兰最后。

    三个人站在三楼走廊里，谁都没说话。

    陆战野走到自己家门口，看了一眼那扇敞开的门，转身往楼下走。

    下楼。

    出单元门。

    楼下那辆黑色轿车还停着，但驾驶座上没人了。

    陆战野带着两个人往自己车停的方向走，走得不快，像普通住户散步。

    路过黑色轿车的时候，叶时初瞄了一眼车牌。

    苏A开头。

    她把号码记在脑子里。

    上车。陆战野发动引擎，没开灯，挂挡，慢慢往巷子外开。

    开出巷子，拐上大路，他才把灯打开。

    “去哪？”叶时初问。

    陆战野没有马上回答。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没有车跟着。

    “回我妈那边。”

    车往城北开。

    叶时初靠在座位上，把刚才那个车牌号输进手机备忘录里，锁屏。

    沈秀兰坐在后座，手搭在膝盖上，没说话。

    车开了二十分钟，回到城北那片平房区。

    陆战野把车停在离他妈家两条巷子外的地方，熄了火。

    三个人下车，往平房走。

    敲门。老太太开门，看见他们回来了，没多问，让开门。

    进屋。

    老太太已经把被子铺好了，放在左边那间房的床上。

    “睡吧，明天早上我给你们煮面。”

    陆战野点了一下头。“妈，辛苦你了。”

    老太太摆了摆手，转身进了右边那间房，布帘子放下来。

    叶时初和沈秀兰进了左边那间房。

    沈秀兰坐在床上，把布袋子放在床头，没有马上躺下。

    叶时初站在门口，看着陆战野。

    陆战野走到院子里，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没点，在手里转。

    叶时初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翻了两遍。”她说。

    “嗯。”

    “他们在找什么？”

    陆战野把烟夹在指间，看着院子里那堆蜂窝煤。

    “找我手里有没有你给我的东西。”

    叶时初没接话。

    “U盘还在。”陆战野说，“但他们不知道U盘里有什么。”

    “所以他们还会继续找。”

    陆战野点了一下头，把烟塞回盒子里，没抽。

    “底单明天一早就送去我妈那里，跟磁带放在一起。”他转过身看着叶时初，“其他东西你都备份了？”

    “备份了。”

    “那就不怕。”

    叶时初看着他。陆战野的脸在夜色里看不太清，但眼神很稳。

    “你家里还有什么东西？”她问。

    “没有了。”陆战野说，“我不在那里放重要的东西。”

    叶时初点了一下头，转身往房间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回头。

    “陆战野。”

    “嗯？”

    “对不起。”

    陆战野看着她，没说话。

    叶时初进了房间，把门关上。

    沈秀兰已经躺下了，但没睡。

    叶时初在床边坐下，把背包放在床头，拉开拉链，摸了一下日记本。

    还在。

    她把拉链拉上，脱了外套，躺下去。

    枕头是老太太家的，带着一股晒过太阳的味道。

    手机震了。

    备用机。

    叶时初拿起来看。

    老柯儿子：戴小军刚回洪盛工贸了。在公司待了十分钟，出来上了车，往恒裕方向开。

    叶时初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

    她没回复，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脑子里转的是刚才在陆战野家看到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