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碾过去便是

作品:《刚成仙秦人皇,你跟我说这是洪荒

    这件事在天下人尽皆知。荀子是儒家辈分最高的宗师,天人境的修为深不可测,活了一百多年,是当世最顶尖的存在之一。可就是这样的人物,被赢宣一刀斩杀,尸骨无存。

    东皇太一自信自己的修为不在荀子之下,可他也清楚,自己就算全力出手,也不可能一刀杀死荀子。

    那一刀到底是什么样的刀?

    东皇太一想了很久,最终得出一个让他不愿面对却又不得不接受的结论——赢宣的实力深不可测,自己贸然出手,胜算不大。

    更何况,这极有可能就是一个逼他上钩的陷阱。

    赢宣在蜃楼上搞出这么大动静,大肆散播消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斩了徐福、扶持少司命上位。这分明就是在向他挑衅,就是在逼他露面。

    如果他真的怒而杀上蜃楼,说不定正中赢宣下怀。那个年轻人只怕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他自投罗网。

    东皇太一越想越觉得不能鲁莽行事。

    可让他就此放弃,那也是绝无可能。

    苍龙七宿是他的命根子,是他实现野心最大的依仗。没有了苍龙七宿,他这些年的心血就全都白费了,他的野心,他的理想,他为之奋斗了半生的一切,全都将化为泡影。

    他绝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必须夺回来。

    而且动作一定要快。

    否则等赢宣解开了苍龙七宿的秘密,拿到了那股传说中能够扭转乾坤的力量,一切就都晚了。到时候别说他一个人,就是十个东皇太一捆在一起,恐怕也撼动不了赢宣分毫。

    可是,怎么夺?

    直接杀上门去?

    赢宣在蜃楼上,身边有章邯的影密卫,有晓梦这个天人境高手,有东君炎妃和少司命这些阴阳家的叛徒,还有那个来历不明的神秘宦官。自己只身一人杀过去,胜算有多少?

    东皇太一在心中快速盘算着,可无论怎么算,胜算都不高。

    他需要帮手。

    可如今的阴阳家已经不在他手中了,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不是死了就是叛变了,他还有谁可以用?

    苦苦思索之后,东皇太一的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光。

    那是一道阴冷而残忍的光,像是毒蛇在黑暗中窥伺猎物时眼中泛出的幽光。

    桑海之滨离反秦联盟并不远。

    那些六国余孽和诸子百家此刻想必也在惶恐不安吧。赢宣在蜃楼上闹出这么大动静,反秦联盟不可能没有收到消息。他们一定也在恐惧,恐惧帝国下一个要收拾的目标就是他们。

    双方之间迟早会爆发冲突。

    而且这场冲突不会太远。

    赢宣既然对阴阳家动了手,就不会放过反秦联盟。以他的手段和心思,接下来一定会对这些六国余孽和百家残余痛下杀手。

    而反秦联盟虽然是一群乌合之众,可里面确实有几个能拿得出手的人物。

    反秦联盟里有鬼谷子的两位得意弟子。

    剑圣盖聂,流沙卫庄。

    这师兄弟二人的实力虽然不入天人,可在当世也是顶尖的高手。尤其是盖聂,剑术通神,连始皇帝都曾称赞过他是天下第一剑客。

    卫庄虽然稍逊一筹,可也是一等一的狠角色,鲨齿剑下不知饮过多少高手的血。

    这两个人的分量,够重了。

    若是这两人陷入生死危机,鬼谷子再如何隐世不出,恐怕也做不到袖手旁观。徒弟都要被人杀了,做师父的还能坐得住?只要鬼谷子出手,事情就好办了。

    鬼谷子的修为深不可测,数年前就已是天人巅峰,这些年虽然隐世不出,可谁也不知道他的实力究竟到了哪一步。

    只要鬼谷子与赢宣交上手,不管谁胜谁负,对他来说都是机会。

    赢宣受了伤或者被牵制住,他就能趁机夺回苍龙七宿。

    东皇太一想到这里,喉咙里发出一阵沙哑的冷笑。

    那笑声在空旷碎裂的大殿中回荡,像是夜枭在坟墓间啼叫,又像是厉鬼在深渊中低吟,让人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

    “胜负还未可知。”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低沉,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本座定要让你知道,抢本座东西的代价。”

    昏暗大殿内回荡着怨毒的声音,地上还残留着弟子炸开的血肉碎片,碎裂的骨骼碎片散落在石板缝隙中,暗红色的血浆已经凝固成了黏稠的膏状物。

    夜明珠的粉末飘浮在空气中,在幽暗的光线里闪着星星点点的光,像是无数只微小的眼睛在黑暗中眨动。整个场景诡异而恐怖,让人不寒而栗。

    东皇太一站在这一片狼藉之中,黑袍上溅满了自己的鲜血和弟子的血肉碎末,瘦削的身形在幽暗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的眼神阴冷而怨毒,嘴角还挂着一抹未擦净的血痕,那抹血痕在微弱的珠粉光芒中泛着暗红的光泽。

    他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像是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雕像。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黑暗中响起一声嘶哑的叹息,那叹息中满是不甘和怨愤,可又隐隐透着一丝阴险的算计。

    第二天,赢宣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腰部。

    昨夜的事情确实有些考验体力。

    虞姬就不用说了,那小丫头黏人得很,又因为之前在密室中的事心中感动,比平日里殷勤了许多,缠着他不肯撒手。

    而少司命虽然性子清冷,平日里寡言少语,可在他面前却从未拒绝过什么,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中总是带着让人心软的温顺,让他想要多疼疼她。

    想到少司命那张清丽脱俗的面孔上微微泛起红晕的模样,赢宣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了一下。

    他沿着长长的走廊朝蜃楼巨大的甲板走去,脚步慵懒随意,乌黑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从舷窗灌进来的海风吹在他脸上,带着咸湿的气息和清晨特有的清爽,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走上甲板的那一刻,视野豁然开朗。

    三艘巨大的蜃楼如同三座浮岛,在海面上排开,船身上涂着的朱红漆料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深沉的光泽。

    甲板上的帝国军士们见到赢宣,纷纷躬身行礼,披甲的甲士以拳击胸发出整齐的铿锵声,玄鸟旗在头顶迎风猎猎作响。

    赢宣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免礼,然后独自走到甲板最前端的栏杆处,双手撑着栏杆,眺望远方。

    大海在清晨的阳光下铺展开来,深蓝色的海水反射着粼粼的波光,一直延伸到天边的尽头。

    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抹橙红色的朝霞还在缓缓褪去,几只海鸟在低空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声。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袍,将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赢宣深吸了一口气,将咸湿的海风灌进肺里,然后缓缓吐出来。

    他眺望着远方的海平面,目光从容而笃定,心里盘算着当前的局势。

    东皇太一那边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这已经过了好几天了,以阴阳家的情报传递速度,蜃楼上发生的事情东皇太一肯定早就知道了。

    按照常理来说,自己的家主之位被罢免,手下被收编,苍龙七宿的秘密被夺走,任何一个枭雄都不可能咽得下这口气。暴怒之下杀上蜃楼来,才是最符合逻辑的反应。

    可东皇太一没有。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老东西选择了隐忍。

    赢宣对此并不意外。东皇太一能够在暗处潜伏这么多年,一步步将阴阳家经营成如今的规模,靠的就是这份隐忍的功夫。

    若是这么容易就被激怒上头,他也不配当这个阴阳家的家主了。

    藏头露尾的鼠辈不足为虑。

    赢宣心中冷笑了一声。

    东皇太一这种人,就像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你越是逼他,他越是躲得深。可一旦他觉得找到了机会,就会毫不犹豫地窜出来咬你一口。

    所以想要除掉他,用不着自己去满世界地找。只要给一个对方看来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自己就会从地缝里钻出来。

    到时候,随手捏死就行。

    赢宣的目光从远处的海面收回来,投向了另一个方向。

    大泽山。

    那个方向的海天尽头浮现着若隐若现的群山轮廓,即便隔着远远的距离,也能看到那片山脉连绵起伏的墨绿色影子。那就是大泽山,反秦联盟的据点所在。

    赢宣算了算日子。

    田言那边用炎帝决推选侠魁的事情,应该快要开始了。之前的筹划和布局都已经做到位了,田言那边有惊鲵盯着,农家内部也安插了不少暗桩,所有变数都在掌控之中。

    按照田言之前送来的密信,推选侠魁的日期就在三天后。

    “曹正淳。”

    赢宣随口叫了一声。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曹正淳依旧是那副恭恭敬敬的模样,双手拢在袖中,微微躬着身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殿下有何吩咐?”

    赢宣没有回头,依旧望着大泽山的方向,语气随意地问道:“田言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曹正淳恭敬地回道:“回殿下的话,已经全部安排妥当。农家那边共有六堂,其中有三堂已经被我们完全掌控,两堂持中立态度,只有烈山堂的田蜜还在负隅顽抗。

    不过此人不足为惧,她手下的势力早在之前就被田言安排的人手蚕食了大半,如今不过是个空壳子。

    至于炎帝决推选,所有流程都在田言的掌控中,届时票数将会呈现压倒性的优势,绝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此外,影密卫已在农家四周布下了人手,一旦有变,可在半盏茶的时间内完成合围,一个都不会放出去。”

    赢宣满意地点了点头。

    曹正淳办事,他还是放心的。这个老太监虽然平日里话不多,可做起事来滴水不漏,方方面面都能考虑周全,自己交代下去的事情也从来没有打过折扣。

    “很好。”

    赢宣迎着海风负手而立,海风将他的乌黑长发吹得向后飞扬,宽大的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

    晨曦金色的光芒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那双漆黑如深潭的眼眸中映着太阳的光斑,亮得灼人。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舞台已经搭好,演员也都就位,可以开幕了。”

    曹正淳微微抬起头,等着赢宣接下来的话。

    赢宣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可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所谓的反秦联盟,不过是弱者抱团取暖的把戏罢了。六国余孽苟延残喘,诸子百家各怀鬼胎,凑在一起就以为能对抗帝国?可笑。

    在帝国碾压一切的大势面前,什么纵横家、什么农家、什么墨家,全都不过是挡在车轮前面的螳螂,碾过去便是。”

    他顿了顿,目光从大泽山的方向缓缓扫过,像是在俯视一群蝼蚁。

    “这次离开咸阳,本公子本就是奔着涤荡天下而来。阴阳家的事基本解决了,东皇太一早晚会落到我手里,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接下来,就该收拾反秦联盟这帮人了。

    先拿农家开刀,再顺势扫平整个桑海之滨,把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全都揪出来,一个不留。”

    曹正淳躬身道:“殿下英明。”

    赢宣嗤笑了一声,摆了摆手。

    “少拍马屁,去把章邯叫来,让他把农家的详细布防图拿过来,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

    曹正淳应了一声,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赢宣独自站在甲板上,望着大泽山的方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此时大泽山那边,反秦联盟的众人还浑然不知危机已经逼近。

    农家总舵的议事大厅中,六堂的堂主和核心弟子们正在为三天后的炎帝决推选做着最后的准备,有人摩拳擦掌信心满满,有人暗中串联拉帮结派,有人忧心忡忡地望着远方蜃楼的方向。

    墨家的机关师在工坊里叮叮当当地敲打着新研制的机关臂,流沙的杀手们在密林中磨砺着手中的剑锋,道家人宗的弟子们盘坐在山崖上吞吐着天地之气。

    所有人都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情,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