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狩猎开始,王离要拿反贼的脑袋当投名状!

作品:《刚成仙秦人皇,你跟我说这是洪荒

    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正如乌云般从海的方向朝他们压过来。

    深夜的上将军府里,王离正对着一张摊开的地形图反复推演,眉头时紧时松。

    烛火在灯盏中轻轻跳动,橘黄色的光芒映在地图上,将那些标注着山川河流、关隘渡口的墨线照得清清楚楚。

    王离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的食指沿着大泽山的山势走向缓缓滑动,指尖从山脚的密林入口一路向上,经过农家总舵的六堂分布位置,最终停在标注着“炎帝决推选台”的地方。

    他的指节在那里轻轻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又将手指移开,在几个关键隘口处画着圈。

    他最近心境大变。

    赢宣被立为太子之后,王家作为最早押对宝的家族,飞黄腾达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父亲王贲虽然平日里不苟言笑,可上次来信的字里行间都透着欣慰和期许,说陛下对王家本就信任有加,如今太子殿下又看重王离,王家两代人的功业怕是要在他这一辈达到顶峰。

    王离读到那封信的时候,手心都是热的。

    他这个王家嫡系继承人必然会被重用,但机会能不能抓住,还得靠真本事。这一点王离比谁都清楚。

    赢宣身边从来不缺能人,章邯心思缜密,曹正淳深不可测,就连那个整天冷着脸的晓梦都是天宗掌门,更别提蒙恬手下的三十万大军了。

    他王离想在这些人中脱颖而出,光靠王家的名头根本不够看。

    父亲王贲已经来信,说帝国正在用赢宣从北疆带回的马铃薯等作物休养生息、积蓄国力,明年就要发动一场前所未有的国战。王离当时读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心跳都漏了一拍。

    前所未有的国战,这四个字的含义太重了。帝国如今北驱匈奴、南平百越,版图之大前所未有,若还要发动一场国战,那目标只可能是更远的地方。

    而这样一场战争,对所有帝国将领来说都是天大的消息,军功意味着出将入相、名留青史。

    王离虽然还驻扎在东郡,但他心里清楚得很,赢宣一定会启用他。太子殿下用人从来不论资排辈,只看本事和忠心。

    他之前在东郡帮赢宣办事,虽然只是些收尾的活计,可殿下临走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做得不错”,就这四个字让他当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他要做的,就是在这场国战来临之前充分展现自己的能力,让对方看到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帅才,而不只是顶着王家名头的普通将领。

    白天的消息已经从蜃楼那边传过来了。赢宣在蜃楼上斩杀徐福、扶立少司命为阴阳家新家主的事,如今整个东郡的驻军都在议论。

    王离当时听完手下的汇报,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地图,可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了一下。

    蜃楼离东郡不远。殿下就在那里。

    再结合当初赢宣离开东郡时对他的嘱托,王离明白,证明自己的机会到了。他当时在殿下面前说过,反秦联盟那帮人盘踞在大泽山,自以为山高林密就能安然无恙,实在是可笑至极。

    殿下当时只是笑了一声,说早晚有用得着他的时候。现在殿下到了蜃楼,反秦联盟却还在大泽山窝着,这中间的意味,王离要是还品不出来,他就不配姓王了。

    他要用反秦联盟那些人的脑袋作为功勋,让赢宣看看他王离不比蒙恬差,甚至更强。蒙恬镇守北疆多年,战功赫赫,可他王离也不是吃干饭的。

    只要这次干得漂亮,明年那场国战他必定会受到重用,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能不能超越父辈的功勋、把名字传遍天下,全看这一仗。

    所以他才深夜还在推演农家大本营大泽山附近的地形。

    图纸上的大泽山被墨线勾画得极为详细,山势走向、水源分布、密林覆盖的区域,全都用不同的符号标注了出来。

    大泽山三面环山,只有西面是一片开阔的谷地,农家总舵就建在那片谷地的深处。

    谷口两侧的山势陡峭,形成了天然的关隘,若是不熟悉地形的人贸然闯入,很容易被两侧山崖上埋伏的人手打个措手不及。

    王离的手指在谷口处来回比划着,心里盘算着攻打的方案。百战穿甲军是他的嫡系精锐,装备的都是帝国最好的兵甲,正面硬攻的话,单凭农家那些草寇根本挡不住。

    可问题是,这些人太熟悉地形了,一旦战事不利就会往山林里钻,到时候漫山遍野地追剿,不仅费时费力,还容易折损人手。

    得想个办法把他们堵死在谷地里。

    王离的目光沿着山谷两侧的山脊线缓缓移动,最后停留在了两个位置。

    这两个地方是山谷最窄处的制高点,只要提前占据这两个位置,再用弩车封锁谷口,里面的人就是瓮中之鳖,一个都跑不掉。

    他拿起旁边的炭笔,在那两个位置上重重地画了两个圈,然后在圈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夜半潜行,天亮前到位。”

    正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

    那风来得极其突然,没有任何预兆,烛火猛地在灯盏中晃了晃,差点熄灭。王离的手顿了一下,笔尖停在纸面上方寸余的位置,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将炭笔放在了桌面上。

    因为他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一名戴着诡影面具的鬼夜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里,就像是从墙壁的阴影中直接渗透出来的一样,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连衣料摩擦的声音都听不到。

    王离对赢宣麾下这帮神出鬼没的鬼夜卫早已不陌生,可每次见到这些人,心里始终存着忌惮。

    他们的身法太诡异了,自己也算是征战多年的武将,感知力比寻常人强上许多,可对方每次出现都是毫无征兆,就像是真的鬼魅一样。

    他甚至怀疑常年都有鬼夜卫跟在自己身边,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操练军队的时候,都有一双或者好几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个想法让王离每次想起都觉得后脊发凉,可他没有任何怨言。因为他也明白,这就是赢宣的手段。

    对赢宣忠心,鬼夜卫就是保命的护卫,平日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护在你身边,关键时刻能替你挡下致命一击。

    可若怀异心,他们就是黑暗中勾魂索命的刽子手,你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离本就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因此无论说话办事都格外留神,哪怕是独处的时候也从不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就怕隔墙有耳。

    他把炭笔放好后,缓缓转过身来,面上露出一丝笑容,朝那名鬼夜卫拱了拱手。

    “深夜来访,可是殿下有什么吩咐?”

    鬼夜卫用沙哑的嗓音说道:“王将军,曹督主让属下带个口信。”

    王离神色一正,微微躬身,摆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

    鬼夜卫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砂纸在石板上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不敢怠慢的压迫感:“殿下已经启程,狩猎可以开始了。”

    王离闻言,脸上的表情从恭敬变成了一瞬间的狂喜,然后又被强行压了回去,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怎么都藏不住。他双手抱拳,朝鬼夜卫深深一礼,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末将领命!请转告殿下,王离绝不辜负殿下厚望!”

    说完他抬起头,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那名鬼夜卫消失得和出现时一样无声无息,烛火又晃了晃,恢复了平稳的燃烧,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要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阴冷的气息,王离甚至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兴奋产生了幻觉。

    他按剑大步走出房门。

    门外的两名亲兵正在廊下打盹,听到门响猛地惊醒,看到自家将军满面红光地走出来,赶紧挺直了腰板。王离的声音在深夜的庭院中炸响,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传令全体百战穿甲军,取消所有休沐,立刻携带武器装备集合!”

    两名亲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惊得面面相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王离见状,眼睛一瞪:“还愣着干什么?立刻去!”

    “是!”

    两名亲兵齐齐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跑。

    王离又叫住了他们,特意嘱咐:“把公输家最新研制的那些东西也带上,一件都不许落下!”

    两名亲兵闻言脸色微变。

    公输家送来的那些东西他们见过,都是些看着就让人心底发寒的玩意儿,有的能喷火,有的能射出密密麻麻的短弩,还有一种密封得严严实实的大木箱子,谁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将军要带上这些东西,看来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

    两人不敢怠慢,领命之后撒腿就跑,靴底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很快就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王离看着他们的背影,面上兴奋难耐,目光火热而坚定。他的手紧紧攥着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心中翻涌着一股按捺不住的豪情。

    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

    从祖父王翦到父亲王贲,王家两代人功勋卓著,为大秦打下了半壁江山。

    他王离从小听着祖父灭六国的战绩长大,做梦都想有朝一日也能提兵上阵,亲手斩下敌将的头颅,让王家的荣耀在他手中再上一个台阶。

    可这些年来,他驻守的都是帝国的腹地,大仗轮不到他打,剿匪平乱的功劳又太小,他憋屈得不行。

    现在不一样了。

    殿下给了他机会,他就要在殿下眼皮底下把这一仗打得漂漂亮亮。

    大丈夫建功立业,就在此时。

    王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夜风灌进肺里,凉丝丝的,却浇不灭他心中那股熊熊燃烧的火。

    他抬起头望向夜色中轮廓模糊的大泽山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然后大踏步朝校场走去。

    与此同时,东郡一座奢华富丽的庭院内,这里正是王离为花影和涟衣安排的居所。

    夜深人静,庭院里的花木在月光下投出婆娑的影子,池塘边的垂柳被夜风吹得轻轻摆动,偶有几声虫鸣从草丛中传来。下人和婢女都早已歇息,整座庭院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只有花影和涟衣的房间还亮着灯。

    两女凑在一起坐在软榻上,身上搭着薄薄的锦被,说起了体己话。涟衣的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上,美眸中带着期盼的神色,轻声问了一句:“姐姐,涟衣白天听说殿下到了蜃楼,殿下会不会来东郡看望我们?”

    她的声音轻柔温软,透着浓浓的思念,像是夜深人静时一缕若有若无的叹息。

    虽然只是一晚的情缘,但赢宣出众的魅力早已夺走了两女的芳心。

    涟衣到现在还记得那个人俊朗至极的容貌,记得他说话时那双幽深眼眸中带着的从容笑意,记得他伸手抬起自己下巴时指尖温热的触感。

    这些记忆像刻在了脑子里一样,越是回忆就越是清晰,越是清晰就越是思念。

    而且殿下事后不但没有翻脸不认人,还安排了鬼夜卫随身保护她们。

    那些神出鬼没的护卫虽然从不现身,可花影知道他们的存在,有好几次深夜时分有什么可疑的人在庭院外徘徊,第二天就再也听不到那人的消息了。

    更让两女铭感五内的是,农家神农堂堂主朱家的义子当初欺辱她们,殿下雷霆出手将其斩杀,甚至连朱家本人都差点被牵连。那种被保护的滋味,她们这辈子从来没有体会过。

    以前在醉梦楼里,她们不过是朱家手中的棋子,用来套取消息、拉拢官员的工具,没人真正在乎她们的死活。

    可赢宣不一样,他不在乎她们的身份,也不在乎她们的过去,却给了她们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这让原本随波逐流、毫无归属的两女仿佛找到了避风港湾,早已从心底把自己和赢宣视为一体。

    涟衣知道姐姐也是这么想的,因为每次她提起殿下,花影的眼睛里就会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花影轻叹了一声,伸手拢了拢散落在肩上的青丝,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的理智:“殿下雄心壮志,志在天下,不会在某个地方停下脚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