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深夜大戏
作品:《京夜逢君》 “他怎敢如此冒犯我母亲!”忽然,听他大喝一声。
“我敬他这些年对我们母子的照料,不斥他伴在母亲身旁,可他竟然,竟然……”
“到底是我引狼入室!”
男人说着,官袍都来不及换,大步就往外走。
“欸——许钦珩你等等啊!你去做什么?”
许钦珩被抱住手臂,到底没舍得用力甩开她,只拖着她往外走,“将人捉来当面对质,还我母亲一个公道!”
“你别!母亲就是怕你这样,才只敢告诉我的,事情原委我都已弄清楚了,你先回来,我仔细跟你说!”
再三劝阻之下,许钦珩到底没再朝外走。
沅薇牵着人回桌边坐下,又给他倒了杯凉水,将两边问来的话一整合,仔仔细细告诉他,尤其是魏淑兰说,是她主动亲的人,她心底也是愿意的,算不得温先生引诱强迫。
“就算我母亲亲了他又如何!”许钦珩却将茶盏重重一磕,“你从前亲过我多少回,引诱过我多少回?我可曾叫你吃过珠胎暗结的苦?”
沅薇坐到合欢桌另一头。
许钦珩身子朝外,她是朝里坐的,小夫妻两个活像一副太极阴阳图。
“你是没叫我怀上孩子,可你夜半偷偷爬我床的事,难道就少干了?”
“我……”男人底气不足。
“你分明就是吃定我,知道我跑不了,这才装模作样地等着!再说你无非也就等了那么几年,人家温先生呢?十几岁就等着母亲,等到如今三十好几了,一时两相情愿、情难自禁,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啊。”
“可……”
“况且,我问了母亲。”沅薇扭过身子,望向合欢桌对面,“是她自己跟温先生说的,她上了年纪,不会再有身孕。”
许钦珩朝外又坐了好一会儿。
重重叹了好几口气,才终于无可奈何,转过脸,迎上妻子的目光。
“那你说要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撮合她们成婚呗!不过,我瞧母亲心里虽有温先生,可这么大的事,若无人狠狠推她一把,她是下不了这个决心的……我有个主意!”
许钦珩听着,眉宇拧到一块儿,又一点点缓和。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深夜。
两名男子佩刀夜行,划破了相府宁静。
那正是许钦珩领着洗墨,冲向温砚山的小院。
而沅薇则领着扶烟等人,匆匆赶往听松居,“母亲,母亲不好了!”
魏淑兰肚里揣着一个,又挂念白日的事,本就睡不着,这会儿匆匆披了衣裳便起来。
“怎么?出什么事了?”
沅薇急似热锅上的蚂蚁,“三言两语说不清,您快跟我过去,拦着许湛一些吧!”
魏淑兰匆匆跟她过去,便是瞧见洗墨绑着衣衫不整的温砚山,把人从屋里拎出来。
“这……阿湛,你这是做什么?”
许钦珩立在廊下,满身满脸的铁面无私,“儿子引狼入室,愧对母亲,这就趁夜将人捉入大理寺,权当清理门户!”
魏淑兰都吓傻了,直愣愣又转头看沅薇,好似在问:不是说包在你身上吗?
“母亲……”沅薇低着头,怯怯懦懦,“说到底,许湛才是一家之主;您是我婆母,却是他的亲娘。他要这样,我也没办法的……”
“走!”
眼瞧着洗墨就要把人拎出院子,魏淑兰哪儿还有工夫细想沅薇的话,一时更慌了神。
“不成!你不能把他带走!”急匆匆挡住人去路。
洗墨本就是听吩咐办事,压根不知今夜演的哪一出,见老夫人拦路,又转头去看自家爷的意思。
许钦珩依旧铁面无私,甚至还穿着那身威仪官袍,负手道:“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儿子最清楚,定是歹人趁我领兵南下,伺机哄骗母亲。”
“母亲莫怕,我既贵为右相兼大理寺卿,这么点家事还是好料理的。”
“一定处置得干干净净,不留半分豁口!”
魏淑兰见温砚山被压着,却半句也不辩驳,顿时更慌了神。
“什么哄骗不哄骗,沅薇没跟你说吗,是我自己愿意的,我愿意的呀!”
“您愿意,他便能罔顾礼法、肆意越礼?母亲不必再说了,儿子心意已决,将人处置了,只当没这回事!”
“不成不成不成!”
魏淑兰反倒急得像个孩子,抱住五花大绑的温砚山,像是四岁没能撒的泼,都尽数撒在了四十岁。
“阿湛,说到底他是你的先生,没有他带你念书,就压根没你的今日!”
“你不能如此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许钦珩开口带着愠怒,“母亲倒是说说,我接先生上京,侍候先生备考,先生又是如何报答我的?”
魏淑兰抱着人,已然哭得泣不成声。
记得幼时家贫,她悄悄喂养了一只小黄狗,待到年底小黄狗长大了,家里人不顾她如何哭求,硬是将黄狗从她怀里夺走,成了年夜饭上的荤腥。
这会儿怀里的男人,仿佛就成了那条乖顺的黄狗。
“我不管,我不管……你不能把他从我身边抢走,我是你的母亲,你要听我的呀……”
沅薇见人哭得都要背过气去了,忙上前搀扶住她,低声道:“母亲,许湛非要带温先生走,无非是温先生无名无分,倘若……”
“对!”魏淑兰终于反应过来,“我和他成婚!你和沅薇不是愿意我俩好的吗?我和他成婚,我肚子里的孩子,也就名正言顺了!”
廊下,许钦珩暗暗松一口气。
早就看出这是做戏的温砚山,原本不声不响,听见“孩子”二字,被绑住的上半身开始胡乱蛄蛹。
“孩子?什么孩子?谁的孩子?”
“淑兰,你腹中有了我的骨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