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他戏太多

作品:《一室暗灯

    还好,贺知章摇头:“不是。”

    自从认识了这么一群跟我以前的圈子截然不同的人后,我的生活出现意外的频率高到丧心病狂,以致于我本就强得要命的防御机制,更上一层楼。

    所以我,没敢提前如释重负:“那,贺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苏要搬。”

    倒也没有太多迂回,贺知章直言:“苏苏生完孩子,肯定要从我家里搬走,正好她说想读夜大充实一下自己,刚好这栋房子还不错,又刚好你楼下这层是个南北通透的大平层,里面的装潢还算过得去,我置些新家具之类的,放那里散散味,几个月后用,正好。”

    哦,贺知章还真是个好人。

    这个点了,他一个大佬,不能好好休息,还跑到夹在学区商圈里这种老旧的房子里,亲力亲为的给吕苏盯装修。

    尽管感觉怪怪的,可贺知章没说出格的话,我总不能自作多情的认为,贺知章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所以我打了个哈哈:“那贺老师,你先忙哈。”

    “苏苏也来了。她在你家门口呢,她刚敲你门没人开门,打你电话,你在通话中,她说,她好些天没见你,想找你说说话。”

    说完,贺知章抬起脸,他很随意的用手推了推眼镜:“三思,你们先聊着,晚点我上来接苏苏。”

    一听这话,我顾不上太多,连忙跑上去。

    穿着一身水蓝色的纱裙,手臂里勾着一个小小的斜挎包,吕苏背靠着斑驳的墙,她用脚尖掂着抬着,在玩影子,玩得很投入。

    我连忙上前,边开门边说:“苏苏,你来了,打不通电话,咋不给我发微信?”

    收回脚,吕苏走到护栏边伸长脖子往下望了望,她压着嗓子:“不是我真想来,贺知章逼我来的。”

    今晚我的血槽,其实差不多空了,脑子也是,所以我对这句简简单单的话,展现出了智障般的理解无能:“什么?”

    吕苏撇了撇嘴:“还能是什么。贺知章想见你,拿我当幌子使呗。”

    进门后,吕苏径直坐在百香果架下的沙发上,她双手往后随意敞开着,声音还是跟做贼那样压到极低:“我最近真快给贺知章烦半死。他下班回来就非要拽着我,跟我聊你,他还在那里自我攻略,说有没有可能其实你心里一直爱慕的人是他,只是时间节点不对错过了——他说感觉你看他那眼神有内容,你心里肯定有他。还说什么他才是那个可以与你精神同频的灵魂伴侣。”

    “他这几天更离谱,迷上了用抽牌的方式,来预测你跟陆燃分手的几率。那个抽牌,不就是最弱智最没说服力的预测吗,他还挺当一回事,他抽到个王炸好牌,还在那里乐,说你跟陆燃分手的,那是迟早的事。然后他抽完一阵又很低迷,说陆燃为给你挡刀子差点命都没有了,你可能因为这事,就算陆燃不是你最喜欢的,你也放不下了。他戏太多,看得我好累。”

    脸上的嫌弃根本藏不住,吕苏无奈的摇头:“他好像是从你老家回来之后,才这么疯狂的。他之前偶尔会跟我说几句你,但没那么高频率。我感觉贺知章出现这种状态的原因不外乎有两种,一种是,中邪了。还有一种是。真喜欢你,对你上头了。”

    呸呸呸,别说那么不吉利的话啊!

    再往下说,我感觉我都要给贺知章撒糯米了。不管他是中邪,还是喜欢我,一律都要撒糯米,驱邪!

    我是真脑壳疼:“苏苏,这…….”

    这几天估计心情还行,吕苏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潇洒的模样:“你为难个屁。其实抛开别的不说,贺知章其实很帅嘛,跟他搞也不吃亏。他执意给你送货上门,你也不是不可以偷偷尝尝。贺家的男人,人品可能是不咋的,但身体素质应该是没带差的。诶,说到这个我就恼火,贺栋那个人渣,他就是太会搞,才把我坑进去的。我跟过那么多男人,他搞得我最爽,他那技术好得能要我命,可惜是个贱男人。”

    这是我不付费能听的吗?

    别啊,付费内容拿远点!

    简直把我听服了,我半响:“苏苏,我跟陆燃,是奔着结婚去的。贺知章再帅,那我也不能跟他乱来。这世界上帅的男人多了去,如果帅都要想办法搞一搞,那啥事也不用干了,光搞男人就够费劲。”

    “就算你最认真,听不出我在逗你嘛。”

    吕苏哈哈笑了两声:“知道你没贼心,也没贼胆,我才逗你。不过思思,随着相处越多,我感觉贺知章挺体贴的,前几日他带我去做产检,他比贺栋还体贴。人家产科医生说的那些注意事项,他怕我记不住,回来还给我一条条罗列出来,他就连什么时候该补哪个营养素片该停掉哪个,都给我写得明明白白的。可惜他太老了,我不喜欢老男人。不然我都要改喜欢他——”

    贺知章好像挺不乐意听到别人说他老的。

    这话要被贺知章听了去,不得万箭穿心。

    我怕这话被贺知章听到对吕苏不好,我刚要提醒,吕苏神色一定,她倏然止住声:“贺知章上来了,我听到了他的脚步声。”

    果不其然,十几秒后,贺知章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不请自入,贺知章徐徐走来,他手都已经拉过椅子了,才问:“三思,我有些累了,可以现在你家里歇一会再走,可以吧。”

    也不需要我答,贺知章一屁股坐下了。

    他拿过手机,直接控场:“有些饿了,三思,苏苏,你们想吃什么宵夜,我点一些。”

    我只能隐晦提醒:“贺老师,太晚了。苏苏……她现在特殊情况,也需要早点休息。”

    诶,真的是让人不痛快。

    因为贺知章前阵子又帮过我,搞得我都要前怕狼后怕虎的,要重新捡起这份体面。

    所幸,贺知章还算有几分人性,他面露着勉强:“好吧。”

    确实算得上体贴,贺知章主动帮吕苏拿包,并且再三提醒她注意脚下,以免踏空。

    目送他们走远,我关上门,这才腾出空看微信。

    在我报平安的信息发出没几分钟,陆燃有给我发了个OK表情,之后就没再发其他的,很明显他忙去了。

    体力耗尽了,我很快睡了过去。

    接下来几日,陆燃挺忙的,我也一样,我们聊得不多,但他每晚睡觉前都要抱着我之前弄的那只被他吐槽丑的狗,给我拍个照片发过来,跟我说晚安。

    我也回复他晚安。回复完,我又重新恢复牛马身份,继续跟工作死磕。

    在这期间,我把资料和样品全都备好,交由创亿审核,刘培嘴上说得客气,说会抓紧时间帮我看看,实际这个时效就很迷。

    他一直没再给我回复。我也没敢催着问。等等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转眼,又到周五。

    阮清的欢送会,定在晚上八点,地点在竹子林附近,也就几个地铁站的距离,我掐着点到的。

    汪扬名下这个休闲吧,在这一片算是比较有名的,并且因为它单张桌子低消都要5000+,来往的客人基本都是钱袋子比较鼓的,客流量也是杠杠的。

    但今晚为了给阮清办欢送会,休闲吧没有额外接非预定的散客,所以显得略冷清。

    我原以为,阮清管着公司那么多年,在她手下讨生活的姐妹也有几百人,今晚必须很热闹才对,进到主场后,我才知道我天真了。

    有点人走茶凉的意思,除了主办人沈舒,吕苏以及我,也就只来了几个到公司不久、眼睛里还带着几分天真懵懂的新人,以前跟过阮清的那些老油条姐妹们,是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看着马上到点了,场子比冷宫还冷,吕苏有些不乐意了,她开骂。

    “有些人是真没良心。阮清带姐妹那么多年,她有时是说话难听,可哪个姐妹一时手头紧,阮清不都是爽快借钱给她们应急的?还有她们好些接散单的,背着阮清偷偷跑外快,惹出事了,阮清骂归骂,可也少出钱出力捞她们。真没良心,她们那一群人!”

    吕苏的肚子,隆起得越来越高了,她生气时说话一抖一抖的,我连忙拍了拍她的手:“苏苏,你注意身体。”

    在吕苏的声声骂与我的劝解里,沈舒坐在我们对面的椅子上,她若有所思的掏出一根烟,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扫了吕苏一眼,她重新把烟塞回去,一副看透本质的冷淡一笑,她没说话。

    阮清掐着点到的。

    依然是那副瘦到风吹可倒的状态,阮清穿着一身黑色的丝质裙子,她只是化了很淡很淡的妆,连口红都选的淡色系,这让阮清在灯影拉锯下,显得很白,是一个超出寻常惨淡的白。

    眼神淡而寥落,阮清有些踌躇着,最终在我旁边的位置落座。

    也不像以往出场,总爱挎着各种各种的名牌包,阮清今天连个小手拿包都没带,她只手拿着手机与车钥匙,随手一放,当即转过来与我面对面:“妹妹,谢谢你能来。离开之前,其实我最想再见一面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