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你更漂亮了呢

作品:《一室暗灯

    经历过阮清捅伤陆燃的事之后,其实我对阮清,情绪更复杂。

    有惧、有怜、也有怨。

    但我依旧相信,阮清她不是一个底色黑透的坏人。

    离别在即,我觉得我也很有必要,真诚的表达:“阮姐,我也谢谢你,当初愿意二话不说借钱给我应急。那时我们都还没见过几面,你却愿意借给我30万。”

    “几乎所有姐妹,我都给借过钱,那没什么。”

    精神状态确实比之前好一些,但阮清还是有些萎靡,她垂着脸:“妹妹,那日对不起。我当时像是被鬼迷了心窍……控制不住自己。陆先生,他身体恢复得可还好?”

    我还没答,沈舒就已经各自给阮清与我,端来一杯果汁,然后她示意着,跟吕苏去了另外一张桌子,摆明让出空间,给我与阮清细聊。

    端起果汁,我抿了一口:“好了,他都能到处跑,出差去了。”

    “以后我们肯定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所以妹妹,有些话,我想说清楚,免得我们之间还留着芥蒂。当初让你首单就接刘丁明的单子,不是我故意刁难你的。公司有规矩,踩着年纪线进来、没特别才艺的,都是用公司自用的派单系统随机派单的,你运气不太好,随到了刘丁明。”

    阮清也端起了果汁,她却只定定看着,没喝:“我当时感觉你对付不来刘丁明那种类型,我请示过林奕东,问说能不能给你换个好点的客源,说你是大学生,尽管性子内敛但能看出来心气高,怕到时闹出人命,林奕东拒绝了,说公司的规矩不能坏。你能从刘丁明手里脱出来,我其实为你高兴。”

    很突然的抬起脸,阮清眸中蕴含着水汽:“林奕东生日会那晚,当我看到你站在舞台那里安安静静的扎了自己几百针,林奕东定定望着你,他连烟要烧完了还浑然不知,我就猜到,他终究会对你动心。我太了解林奕东,他当初因我漂亮的脸蛋、丰满身材而选中我,同时他认为我肤浅,庸俗,胸大无脑,没法跟他达成精神上的交流。他其实从一开始对我,就只有见色起意——”

    “他从不与我分享心事,也不与我讲他的过去,就因为他从来不说,我为了更靠近他,只能自己摸索,耗尽了十几年青春最终黄粱一梦,然后亲眼目睹林奕东发自内心欣赏你、心悦你,并慢慢把曾经专属我的包容、宽恕转移到你身上。我真的很慌张,我彻夜难眠,我为此哭过很多次。可我之前能控制住情绪时,我没想过要伤害你的。”

    有些自嘲的笑,阮清继续:“我知道妹妹你其实无意与我竞争,你所有心思都扑在陆先生身上,是我自己狭隘、妒忌、小心眼。我就像小丑那样,在自行脑补的剧情里,如痴如醉的演绎着一个怨妇——还好,都过去了。”

    阮清将手中的果汁一饮而尽,她站起来,拿起手机与车钥匙:“你们好好玩,我要走了,要准备出发了。”

    说话间,阮清与迎面朝她张开怀抱的沈舒抱了抱,阮清用瘦到白里泛青的手,轻拍沈舒的后背:“舒舒,要保重。”

    与沈舒分开后,阮清望着吕苏,再看着吕苏隆高的肚子,阮清冷不丁说:“苏苏,你也保重。”

    舔了舔唇,吕苏有所迟疑,她却还是问出口来:“我一直很想知道,余倩的事,到底是你的意思,还是林奕东的意思?能不能坦白告诉我,我今晚,就是为问这个,才来的。”

    “是林书群的意思。当然也有可能是林家的意思,林书群只是个传话办事的。”

    面露痛苦,阮清垂眸:“余倩当时怀孕了。但不能确定怀的是林奕东的,还是她那个男朋友的。可不管是谁的,林书群都要处理她。是林书群逼迫余倩自毁,逼迫她接刘丁明的单,还是林书群,授意刘丁明带多带几个人的。我当时……私心作祟,优柔寡断,也怕惹祸上身,等我过不了良心那关,找林奕东求情,刘丁明那个混蛋却换了酒店房间,一切已经太晚了——”

    手攥紧着手机与钥匙,并任由那些鼓起将她的手顶扎出淡淡红晕,阮清苦笑着:“苏苏,我知道你一直因为余倩的事在怪我,认为是我搞死的余倩。你真的太高估我了。我连决定自己生死的资格都没有,我又何来能量决定他人生死。但我很后悔,也很自责,这是真心话,即使余倩寻死前跟我表达过厌世想法,也希望我给她之前呆过的福利院捐钱,我照做了,可我还是经常梦见余倩临终前那些惨状,我得到了彻底的报应。你信或不信都好,自便吧。”

    视线继续在吕苏的孕肚上纠缠,阮清迟疑着:“小心钱琳。别看她不声不响、睁一眼闭一眼放任贺栋乱搞,她私底下手段很隐蔽,也很龌龊。”

    说完,阮清朝沈舒颔首:“你们玩,我走了,再见。”

    随着阮清走出去,她身上那阵淡淡的茉莉花香气依旧残留几分在空气里,我不用特意嗅,也被充斥入鼻,我不禁抽了抽鼻子。

    阮清借钱给我那晚,她用的也是这款香水。当时她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身体轻轻抵着办公室,她显得松弛,爽快。那晚的阮清,在灯光摇曳下,她何尝不是朝我伸出援手,救我于水火的英雌。

    她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可她也不是一个典型的坏人。她不过只是被七情六欲裹挟着,被架在时间的洪流里炙烤、酝酿,才变成了这般底色含糊的模样。

    祝福她吧。真希望她能在幡然醒悟、痛定思痛、放下该放下的人后,真正的找到属于她的主场吧。

    阮清走了之后,沈舒带来的几个年轻小姐妹,开始在那里唱歌,可能吕苏最近憋坏了,她很快参与其中,也唱得不亦乐乎。

    至于沈舒,她靠着离吕苏最近的位置,低着头拨弄着手机,脸色不太好。

    心里堵得慌,我随意吃了两块果切,又碰到老家仓库的同事有几个物料拿不准,打电话给我确认,这里实在太吵,走廊的信号又不太好,所以我拿着手机到这一层的露台处。

    这个电话接打了十来分钟,才终于把问题掰扯清楚。

    我正要往回走,却听到露台屏障处传来一阵很暧昧的接吻声,并有带着愤怒与抗拒的女声,带着几分克制溢出来。

    “你放开我!”

    “你疯够了没有。”

    “别再碰我!”

    我一整个僵住了。

    是江芸的声音。

    她怎么会在这里?是谁在强迫她?!

    不等我反应过来,胡文浩的声音也杀至我耳畔。

    语气里带着他特有的变态,胡文浩连笑声都很邪门:“芸芸宝贝,几年不见,你更漂亮了呢。再让我玩一次嘛。一想到你曾经是我最爱的燃哥哥的未婚妻,我就单单看着你,我都能高朝。像以前那样,自己脱光给我玩,好不好,乖一点,我再给你们江家一条海外渠道嘛,只要你有需要,我帮你弄死江泉都没问题,好不好。再给我,给我玩你。”

    寂了一阵,江芸的声音里有种情绪难以按捺的重,她冷冷的:“胡文浩,你再纠缠我,我就——”

    根本不将江芸的愤怒当回事,胡文浩笑声更浓:“你就怎么样,就像你刚跟燃哥哥定下婚约那晚一样,哭着在我面前剥光自己,求我轻一点吗?来,给我摸摸看,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紧致水嫩。”

    ……….

    我的世界崩塌了。

    胡文浩这个癫子!他到底在说什么鬼啊?!当初让江芸怀孕的人,是他吗?

    我是真的很害怕胡文浩。

    他身上那股匪气,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因为太满藏不住,自己跑出来的。

    可是江芸,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她从未对我释放过恶意,甚至在不久前陆燃出事那次,她还不遗余力的帮助我。她给予我的那些温柔,她说是为陆燃做的,可我也得到了,不是么。

    我知道我的出现会让江芸感到尴尬,但我真的不能放任胡文浩这个烂男人再染指江芸,对江芸适时X羞辱,我该尽我所能,制止这场暴行才对。

    迅速从裤兜里银针包里抽出一根,并将它隐于指缝间,我竭尽全力压制着翻腾的恐惧,绕过屏障:“胡先生,请你放开江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