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他实在是太阴了!
作品:《一室暗灯》 这一次,江芸走得很干脆。
可她那些话,在我脑海中里留下了层层余震,直让我脑仁疼。
我回到包厢里,沈舒喝了点酒,她正在唱着郑希怡那首《当玫瑰遇上真爱》,她的粤语发音很怪,但她压着嗓子唱得很深情,也难得吕苏捧场,为她不断鼓掌,然后——
沈舒唱着唱着,就开始哭了。
最后是吕苏抱着她,她们两个很突兀的,哭成了一团。
后面是贺知章派车来接的吕苏,她极力邀请要载我一程,我看吕苏有些情绪不对,也没推辞。
一上车,吕苏本就湿湿的眼角,又开始落泪:“思思,余倩以前可喜欢这首歌了。就是沈舒唱的那首。那时我们是真穷,可也是真穷开心。好几次我们背着阮清偷摸摸跑出去通宵唱K,一包瓜子我们三个人挤在一起,能唱半宿聊半宿。”
看吕苏哭得一颤一颤的,我连忙掏出一包手帕纸,给她扯了几张。
拿过去,吕苏扁着嘴:“余倩听力不好,耳朵很背,听不太清楚声音。可她有一个梦想,她想成为音乐家,可惜她什么也没得到,什么梦也没实现就走了…….思思你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么?
去年我的梦想,还停留在很白痴、白日梦并且天真的阶段,我幻想着终有一天我会成为一个伟大的生物学家,被缺钱的窘迫毒打过之后,现在我只想靠自己,努力掘到属于我人生里真正靠自己得来的第一桶金。
听到我的回答后,吕苏既笑又哭:“好羡慕你们都有梦想。我没有。从13岁起我就浑浑噩噩跌跌撞撞的乱活,我总是被人激一激,就胡乱的凭着心情做决定,我觉得我这样是潇洒。可原来潇洒是有代价的——”
手覆在自己的孕肚上,吕苏垂下脸望着,她的脸上流露着少见的温柔:“那我就先把自己的梦想,暂时定为——做一个合格的妈妈。等我生下孩子,我会回去读书,多学些东西,我要重新找一份正经的工作,我要给孩子树立一个好的榜样,我绝不能变成我妈那样不负责任的妈妈…….”
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胡文浩打来了语音通话,强硬的截断了吕苏的低语。
对着胡文浩这种手上不知道沾过多少血的人,我是真不敢造次,我给吕苏打了个眼神示意,接通后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胡文浩笑声很贱,他持续笑了半分钟才说话:“那个,漂亮妹儿,有个事我差点忘了,老子提你一句,今晚我要玩芸芸宝贝那事,你可得把你那张小嘴儿管好,可别给燃哥哥说漏了嘴。你自己编个借口忽悠他,让他配合你,把他的美色拍下来分享给我就行。不然我可得找根硬邦邦的棍子,把你那张小嘴捅坏,听懂掌声。”
………
不是,最近黑白无常是不是消极怠工了,像胡文浩这种人,最该被勾到阴曹地府,去十八层地狱的啊,毕竟他实在是太阴了!阴间没他这么阴的人,实在是不够阴啊!
我硬着头皮:“好,我知道了。”
那精神状态真跟发猪瘟没两样,胡文浩切换到又尖又刺耳的邪笑:“记住了哈漂亮妹儿,孩子等奶呢,别拖我太久晓得嘛。你也别怕我嘛,你是燃哥哥真爱的人,我不会伤害你的,只要你能做到自己吃肉,也让我喝上汤,你就是我的好姐们。只要你把握住人情世故,说不定以后咱们还能好到那种,你想弄死谁,我不用你陪睡,也愿意帮你弄死谁的程度呢。”
给我画了一个很深井很刑的大饼之后,胡文浩就自己退出了聊天。
尽管我把手机压在离吕苏更远的那一边,也没说什么带信息量的话,吕苏还是从我的表情里发现些端倪,她关切道:“怎么了,思思,你脸色不太好。”
忖量了一下,我摇头:“没事,有点累罢了。最近太忙。”
吕苏倒没继续追问。
因为阮清提醒吕苏注意钱琳,这让我有些介怀,所以即使吕苏执意让司机先送我回去,我也执意让司机直接回贺知章那里,我看着吕苏进了门,妥当了,我才自己坐的公交车回家。
还想回去加会班,我走得很快,即将到达楼下时,我都怀疑我幻视了。
我好像看到了陆燃?他不是说要下周一才回么?
又走近几步,我把心揣回肚子,还好还好,我眼睛好好的没毛病,还真是他丫的!
手里提着一堆大大小小的袋子,他抵靠着最靠近大门那根灯柱,把左手拎着的十几个袋子穿进手臂里,腾出手来掏手机——
下一秒,我的电话响了。
今晚碰到的事太多,尤其碰到胡文浩实在是晦气,我情绪有点down,急需回血,我忽然想逗逗陆燃,以此来调动一下我这该死的坏情绪,所以我赶紧往后,将自己掩入旁边的小窄巷里,接起来。
可似乎他也想逗逗我。
只见他嘴边噙着一抹贱兮兮的笑,他沉着嗓,语气倒是可怜得要命:“许三思,你睡了没有,我睡不着,因为太想你,失眠了。”
不是,他是真爱装。
搁我家楼下,演的哪一出?
先抑扬顿挫的撩拨我一番,完了再忽然出现,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又是他从哪本所谓非常典型的恋爱手册里学的烂俗套路。
算了,原谅他吧,他想演我奉陪,反正瞎扯淡又不要钱,就图个乐呵。
我也装:“没呢,我也睡不着,失着眠呢,也是想你犯的毛病,这可怎么办。”
陆燃忽然就安静了。
十几秒之后,他倏然朝我这边走过来,然后在逆光里,睥睨着我:“我们未免太有缘,巧了,都在你家楼下齐齐失眠。”
………
我是真懵圈:“你怎么发现我的?”
直接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陆燃一把将我拽出巷子,手环上来:“背景音一致。你的影子,也没藏好——怎么那么晚才回到,你不是说去去就回么……..”
下午时,我确实给陆燃发过信息,说我晚上要去阮清的欢送会,也说过我要早回加班,可确实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诶。
我正要答些什么,陆燃忽然唇凑过来,在我的额头上重重的:“随口问的,不用答。”
他亲得又急又重,我有些招架不住,更何况就在这公共场合,我多多少是有些放不开,只能推他:“先回去…….”
“嗯。抱歉,好几天没见到你,没克制住。下次在外面我会尽量控制好自己。”
迅速收回动作,陆燃又转过身去拿不久前被他扔在地上的袋子,我要帮忙,他拒绝:“重,我自己拿。”
我实在是无语:“我扛货,扛五六十斤轻轻松松,这点小玩意,我还拿不得。”
视若罔顾,陆燃把那些袋子穿得满手臂都是,他有点刻意展示力量那样:“我的手臂,比那些体育生的,有力多了。很多体育生你别看他们看起来像是很强,其实大部分都是虚有其表,不像我这种肌肉,是真练出来的,有的是力气。”
莫名其妙,体育生那事都过去多久了,他又发哪门子疯,是嫌生活没滋味,隔空吃个没有本体的飞醋?
不理解但尊重,我先一步把门开了,把陆燃让进来。
我没问,他怎么提前回了。大概率就是,他为了早点回,所以这几天都在拼命的加班加点,赶活了。
想必,很辛苦。
眼看陆燃把那些大袋小袋的随手放沙发上,并把它们挤到一旁,他坐在剩余的那一小块位置上,我俯身,正想说,让他待一会就回他自己的地方早点休息,他却拿着我的腰,毫不费劲就把我放在他的大腿上,他并自己动手把我的腿拿着缠上他的腰,手臂再缓缓环上来,脸压我肩膀上:“许三思。”
他似乎很喜欢我这个名字,哪怕是连名带姓,他也能念得深情又饱满,落在我耳里就是充盈的痒。连同我的心,也被勾得涟漪更迭。
我无意识的舔了舔唇:“嗯我在的,陆燃。”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微信再一次响起了语音通话邀请特有的声音,我隐约觉得又是胡文浩那个阴间玩意,我正踌躇着盘算着,陆燃却先一步从我兜里掏出我的手机,递给我:“有人找你,许三思——”
我的手机设置的是面容解锁,而且最近为了避免错过老家仓库和加工厂的消息,我微信设置的是信息弹出直读,所以陆燃呈过来时,我的手机扫到我的脸就解开了,于是“燃哥哥的小爱奴”邀请你语音通话,这个画面,也直接撞入了陆燃的眼帘。
可能是陆燃本身就加有胡文浩这个微信,也可能这个名字太有对标性,陆燃当即皱眉:“你怎么有胡文浩好友?什么时候加的?”
今晚刚加的,新鲜热辣,还没捂过夜,就被他陆燃发现了——
甚至,我连善意的借口都还没来得及编好。
我是真不想蒙骗陆燃。可今晚不管是江芸也好,胡文浩也罢,他们两位当事人都一致要我保密了,我再说出去我就算不遭雷劈,可能他们两个人也会劈我的。
抿了抿唇,我还在斟酌着用词,陆燃又说:“接,开免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