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我又没强迫你娶我

作品:《一室暗灯

    陆燃气场立起来时,是真的很有压迫感,这让我不自觉的手一抖,就按他说的做了。

    先是吹了个口哨,胡文浩痴痴的笑:“漂亮妹儿,我还有个事要你帮我一下,你能不能送我一件燃哥哥穿过的衬衣,要他穿完没洗过的,带着他味道的,我要用来……..”

    面无表情,陆燃冷冷的:“胡文浩。”

    那头突兀安静下去。

    半响,胡文浩似在拼命吞咽:“燃哥哥…….”

    表情彻底绷不住,陆燃咬牙切齿:“别再这样喊我,你自己听着不恶心?”

    “我不觉得恶心,我自己听着,有种被燃哥哥你狠狠宠爱着的感觉。”

    咕哝着,胡文浩语气里带着些小委屈:“燃哥哥,前阵子要不是我,你能跟漂亮妹儿再好起来嘛,……我都歪打正着让你抱得美人归,你还对我那么凶…….爱上你又不是我的错,要怪就怪你自己,实在是过分帅气…….我又没强迫你娶我,我要得也不多……”

    “离许三思远一点。你是哪个字听不懂?”

    语气更凶狠,陆燃声线也更凛然:“滚,好吗。”

    是真的很有挣扎与拉扯的感觉,胡文浩语气更委屈,甚至还带着几分娇憨:“我不会对漂亮妹儿做什么的嘛,还不是怪你,那晚之后你就没再主动找过我,我想你嘛,我实在太想你才——那漂亮妹儿,她答应给我发你的八块腹肌,她还没发我呢,她答应得好好的,她总不能对我失信嘛……..好啦好啦,燃哥哥你别生气,我不要了总行吧,我都不要了。”

    “自己消失,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说完这句,陆燃掐断通话,他盯着屏幕滞了十几秒,然后随手发了个小表情过去,小表情的前面,很快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胡文浩,主动把我删了。

    我是真的,看服了。

    到底是这个胡文浩患有失心疯,还是陆燃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他咋能对陆燃言听计从成这样?

    眼看陆燃脸色很差,我按捺住快呀满出来的好奇,先捧住陆燃的脸,轻轻的搓了搓:“好啦,你别被胡文浩影响到心情。今晚我就是碰巧见到他……...”

    “胡文浩是真正的反社会人格,他是个彻头彻尾没人性的疯子,别与他产生不必要的交集。”

    用郑重其事的口吻,陆燃继续道:“他再敢骚扰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点了点头,我重重嗯了声。

    陆燃的手覆了过来,盖在我的头顶上重重揉了一下,他倏然靠近,再一次对我施予狠吻。

    无从抵挡,我只能被动承受着他一寸接一寸的进攻,还好在我快要窒息之际,他放轻了力道,唇转战到我额头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刻印:“这些天,我都很想你。带着忙完工作就能回来见你的期待,再枯燥的工作,也变得没那么讨厌。原来有期待的活着,是这样的感觉,真好。”

    讲真,陆燃说这些情话时,语气婉转动听,情绪拿捏也到位,气氛是真到位了,可架不住我还深陷在好奇的情绪里,所以我非常不当人的破坏了这种氛围。

    “陆燃,那个胡文浩,到底怎么一回事?他对你…….他是真喜欢你吗?你怎么就招惹上他这一号人物?他看起来很癫很狂,比林奕东还吓人。”

    是真对胡文浩感到头疼,也感到厌恶,陆燃甚至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他就是个神经病。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当年我就不该多管闲事——”

    一手揽着我,陆燃收敛眸光:“我16岁时,自残的倾向越来越严重,所以那段时间我迷恋上冲浪,迷恋冲浪过后给自己身上带来的大大小小伤口,我还好几次逃学去玩。然后有天傍晚,我碰到了也是玩冲浪不慎脱板落水的胡文浩,当时有救生队赶来了,但我离胡文浩更近一些,我就随手把他捞了上来。那天过后,他就开始追求我——”

    “他给我送礼物、写情信、带着一群纨绔子弟追到我学校门口,司机来接我时,他们就排着队冲我吹口哨,在那里起哄,跟着胡文浩一块喊我燃哥哥我爱你。我不胜其烦,对胡文浩骂也骂过,打也打过,有次我还把他打进医院,他出院了继续来。”

    听到陆燃说起他的自残经历,我很心疼,再听到后半段,我又震惊。

    什么鬼啊,胡文浩追求过陆燃?别太离谱!

    难得从陆燃的脸上看到那么浓郁的无奈,陆燃摇头:“早知道他是个恩将仇报的死人渣,我当年就不该拉他,该让他直接烂在海里。”

    “我后面会在年满18岁后,第一时间跟江芸定下婚约,也有些被胡文浩纠缠到烦的缘故。不过我原以为,按照胡文浩那种性格,他最多也就收敛一下,没想到我定下婚约没多久,他就停止了对我的骚扰。”

    脸上流露着与他一贯风格不符的淡淡疑惑,陆燃很快恢复如常:“不过也没什么奇怪的,胡文浩本身就是个随性的、不按套路出牌的反社会人格。总之,许三思,他敢再骚扰你,务必告诉我。他现在没有以前那么疯了,我打他一顿,起码能管三个月。”

    我点了点头。

    心却无端端揪扯着,难受。

    按照我从胡文浩嘴里听到的,在江芸与陆燃定下婚约那晚,胡文浩就对江芸做了很禽兽的事,尽管胡文浩说那话的意思,好像是江芸主动的,但我更偏向,江芸是被逼的。

    那一年,正好是她父母出事、哥哥双腿被废、风雨飘摇的时刻,那是江芸人生里最脆弱最黑暗的时刻,她也只是个刚刚成年的小女孩,她没有自保的能力。

    说不定,还真是胡文浩强制了她。然后拿那些海外渠道,“赏赐”给了江芸。

    他那之后没再骚扰陆燃,指不定是因为他胡文浩把精力用去磋磨江芸了。

    真是个死人渣!

    毕竟江芸强调让我保密,我也不想失信于江芸,再继续这话题我怕自己嘴瓢露馅,所以我换了个话题。

    当然我也不是随机选的话题。

    我是觉得,江芸对贺知章的态度很奇怪。我也很好奇。

    尽量让自己的口吻听起来随意些,我半开玩笑的口吻:“之前听贺知章说,他都为江芸准备好嫁妆了,你又跟江芸一拍两散,那贺知章岂不是白忙活了?”

    陆燃不以为意,他冷嗤了声:“贺知章就是在装而已。从前不见他对江芸这般热切。还不是在贺知章看来,江芸赌对了。江芸刚与我定下婚约时,我在陆家甚至连边缘人物都算不上,我是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弃子,但我这个弃子却在短短十年间身价倍增,成为了家族全资源掌持人——”

    “至于江芸,这十年来她也进步神速,她与江池一起重新夺回了江氏的经营权,她又与我定有婚约,她自然能重新获得了贺知章这个舅舅的青睐与爱怜。在这种因利益而起的虚伪感情裹挟下,贺知章所谓的准备嫁妆,不过是按照我们这种家族该有的规格,在利益份额上做足体面罢了,他哪里需要自己经手,他哪里需要自己忙活……”

    话到这里,陆燃迟疑了一下,他终究是说:“江芸,她恨贺知章。”

    今晚的信息量加载过大,我宕机了:“啊?”

    “江芸,她这十年,过得也很不容易。不过许三思,你别多想,我怜悯江芸,但我对她真没有男女方面的感情,若非要更严谨点来说,我只把她当妹妹,她于我而言,跟晴晴一样,就是妹妹。”

    情绪随着声调一路直落,陆燃说:“江芸的父母,是我们这个世家里真正的模范夫妻,他们情投意合,也齐头并进,用了十几年将越发没落的江家,重新拉了回来。尽管在商场雷厉风行,但江叔叔与贺阿姨,都是极其温柔的人,他们对我们这个圈子里所有的孩子,都很温柔。他们也很爱自己的孩子。江芸在18岁之前,都被父母、她哥哥江池捧在爱里,可惜了——江叔叔和贺阿姨双双出意外,江池又在去接遗体的途中出了事故。”

    长叹气,陆燃伸手顺了顺我的面前的发丝:“对于江芸来说,那天是老天爷给予她最大的暴击。她失去了父母,哥哥又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她被迫从象牙塔里爬出来,被动的接受生活对她开的恶意玩笑,她认为她父母的死与哥哥的意外,全是人为的。可她无力抗衡,她只能回贺家求助。可是贺家的长辈们,一致拒绝了她的求助,并劝她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从那天开始,江芸就恨透了贺家所有长辈。”

    原来江芸的松弛与平静,真的就像我之前猜测那样,是动荡与焚烧留下的灰烬。是生活给她重罚后,她得到的赏与罚的混合物。

    她竟也不曾得生活的仁慈与眷顾。

    眼眶有些发烫,我嗓子有些干与痒:“诶。”

    不过等等,江芸18岁那年,即贺知章是22岁,那即是江芸家里出事时,贺知章其实没有决策权,他算不算是被江芸连带着恨上的?

    洞察力可谓很强了,陆燃只从我细微的皱眉,就看穿了我在疑惑什么,他补了几句:“当年贺知章即使没到贺家核心圈,但他在家族里很受宠,他能说上话的,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而且贺阿姨生前对贺知章这最小的弟弟宠到没话说,贺知章却在贺阿姨死后、江芸求助贺家时保持缄默,所以江芸恨他,不奇怪。而且江芸还因为贺知章的初恋女友出意外,对贺知章恨上加恨。她认为贺知章,招惹了那个女孩,却没保护好那女孩——最终让那个女孩死于非命。”

    快找个人来扶我,我快不行了!

    贺知章跟我说过的关于他初恋的事,我马上要从陆燃嘴里听到不同人不同角度,另一个版本了吗?!

    心突突跳得厉害,我带着几分诱导意味:“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