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兜兜转转又回到香江

作品:《东北往事:开局送野爹吃枪子

    凌晨三点,文件包准时上传。秦向东在安全屋里盯着屏幕上的上传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然后关掉了电脑。他走到窗边,看着唐人街巷子里昏黄的路灯和偶尔驶过的摩托车。曼谷的夜晚仍然闷热,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和远处寺庙传来的钟声。

    他给阿八发了一条消息:“东南亚数据已经发出。联系阿努,帮她和她妹妹离开泰国。越快越好。”

    阿八的回复过了一个小时才来:“已经在安排了。明天下午有一班从曼谷飞清迈的航班,再从清迈走陆路去老挝。会有人接应。”

    秦向东把手机收起来,在安全屋的床上躺下来。他在黑暗中听着窗外持续不断的城市噪音,脑子里却在想吴先生。

    他花了十五年时间,在东南亚最黑暗的角落里一点一点创造这些,为了脱离这个组织,他用了十五年,最后死在一座孤岛上,把所有证据交给了别人去完成他没有做完的事。

    秦向东闭上眼睛。东南亚的数据已经发出去了。如果那些接收方能够快速行动,中转站里的人还有机会被救出来。阿努和她妹妹会在明天离开泰国。剩下的,就要看那些名字和坐标在阳光下能激起多大的涟漪了。

    曼谷的凌晨闷热而潮湿,秦向东在安全屋的床上躺了两个小时却没有睡着。脑子里那组数据一直在转——运输路线的起点、中转站的位置、资金流向的三个账户,香港那个账户在所有记录里出现的频率最高。他坐起来,打开电脑,把那组数据重新调了出来。

    香江的账户属于一家叫“南星贸易”的公司,注册地址在尖沙咀的一栋写字楼里,董事名单上只有一个名字:陈永昌。秦向东把吴先生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在页脚那个圆圈符号旁边有一行极小的铅笔字,他之前没有注意过——“陈,香江,最后的后手。”

    吴先生在东南亚做了十五年人口贩卖的“第七席”,但他的大本营不在曼谷,也不在金三角。他在香江。所有的资金最终都汇入那个账户,所有的运输指令都从那个地址发出,所有的关键人物都从那栋写字楼里进出。曼谷、仰光、万象、吉隆坡的据点都只是执行层,真正的决策中心一直在香江。

    秦向东把电脑合上,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他想起了吴先生在维也纳金库里留下的第一组数字,想起了戈尔德村橄榄树下的黄铜钥匙,想起了尼斯公寓书桌抽屉里的U盘。

    吴先生用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把他从欧洲牵引到非洲,又从非洲牵引回欧洲,最后在日内瓦结束了以太会的欧洲网络。但东南亚的部分从一开始就是另一条线,一条更深、更隐蔽的线,终点在香港。

    天亮之后他给苏拉杰留了一张纸条,让他转告阿努:离开泰国的计划不变,但目的地改成香江。如果阿努知道更多关于陈永昌的事,到了香江之后也许能用上。

    他自己在当天中午坐上了曼谷飞香江的航班。三个小时的航程里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下方深蓝色海面

    然后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岛屿和半岛轮廓。香江在下午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片灰白色的建筑群,高楼从维多利亚港两岸的山坡上拔地而起,密集得像一片水泥森林。

    飞机在赤鱲角机场降落的时候,秦向东把阿努给的盒子里的数据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南星贸易,尖沙咀,陈永昌。这个名字他从来没有在吴先生的任何文件里看到过,但那个铅笔字的标注“最后的后手”说明吴先生把这个人当做最后的底牌——或者是最后的退路。

    他没有回集团公司,现在肯定有人在那里埋伏,盯着自己的行踪,如果出现在了公司,那他就从暗处走向了明处,他现在所拥有的优势就荡然无存。

    秦向东在九龙的一家小旅馆住下来,房间在弥敦道旁边的一条巷子里,窗户朝着后巷的排风口。

    放下行李之后他给阿八发了一条消息,让他查陈永昌的背景和南星贸易的注册信息。阿八的回复来得很快:“陈永昌,六十二岁,香港籍,表面上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商人。但我在吴先生留下的欧洲文件里找到了一个交叉引用——陈永昌的名字出现在一份2003年的布鲁塞尔会议记录里,那次会议的参会者名单里还有兰茨和另外两个以太会成员。陈永昌是‘第十二席’。吴先生在东南亚的所有行动,最终都要向他汇报。”

    秦向东把手机放在床上,走到窗边。后巷对面是一栋旧式的唐楼,晾衣杆上挂满了衣服,空调外机嗡嗡作响。他在想吴先生和陈永昌之间的关系。如果陈永昌是“第十二席”,是吴先生的直接上级,那吴先生收集的证据里有多少是关于陈永昌的?U盘里的买家名单和资金流向里有没有陈永昌的名字?如果有,那陈永昌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数据泄露了。但香港这边没有任何动静,至少表面上没有。

    他决定先找到南星贸易的办公地点。当天傍晚他坐地铁到了尖沙咀,按照注册地址找到了那栋写字楼。楼高二十多层,底层是一家银行和几家商铺,楼上的公司铭牌密密麻麻地排列在电梯口。南星贸易在十四楼,铭牌很小,夹在一家旅行社和一家律师事务所之间。

    秦向东没有上楼。他在街对面的茶餐厅里坐下来,点了一份菠萝油和一杯冻奶茶,透过玻璃窗观察写字楼入口。

    傍晚六点左右,陆续有上班族从楼里出来,大部分是穿衬衫打领带的普通白领。六点四十分左右,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老年男人从楼里走出来,身材中等偏瘦,头发花白但梳得很整齐,手里拎着一个皮质公文包。他的步子不快,神态从容,沿着人行道往地铁站方向走。

    秦向东记住了他的脸。陈永昌。跟照片上的样子吻合,一看到这个人就是知道很难对付,

    当初以太会派人和秦向东的天下娱乐打擂台,没有动用过陈永昌,不过想来也是应该,毕竟国际贩卖和经济战争是两条线,

    他跟着陈永昌走了一段路,保持着大约三十米的距离。陈永昌没有坐地铁,而是拐进了一条侧街,走进了一家看起来已经开了几十年的老式茶楼。茶楼在二楼,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楼梯间的墙壁上贴着泛黄的菜单。

    秦向东在街对面的报摊旁边停下来,等了大约十分钟,看到陈永昌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一个穿白色工作服的伙计给他端上了一壶茶和一笼点心。

    陈永昌一个人坐在那里喝茶。秦向东在街对面又站了几分钟,然后转身离开了。他需要先搞清楚陈永昌的日常规律——他住在哪里、每天几点出门、有没有保镖、跟哪些人见面。以太会的“第十二席”不会像普通人那样毫无防备。

    接下来的三天里,秦向东在暗处跟踪了陈永昌的全部日常路线。陈永昌每天早上八点半到南星贸易的办公室,中午在附近的一家潮州菜馆吃饭,下午六点左右离开公司,有时候去茶楼喝茶,有时候直接回家。

    他住在港岛半山的一栋老式公寓楼里,楼龄超过四十年,外观普通但管理严格,门口有一个保安亭和两道门禁。他没有明显的保镖,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来。但他的行动路线每天都不一样——今天走地铁,明天坐巴士,后天步行,偶尔有一辆深色的轿车来接他,但车不是他的,牌照登记在另一家公司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