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待客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张知节望着面前的两个少年,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时光飞逝的感慨。
有人说过,日子过得快不快,只需看看孩子便知道了。
头一回见铁锤时,他还不到自己胸口,是个说话做事都带着孩子气的半大小子。
如今竟也快同自己一般高了,铁锤身上带着朱家的基因,往后八成还能再往上蹿一蹿,毕竟铁头现在都比自己高出两指了。
这些念头在张知节心头转了一瞬,紧跟着又想起此前和朱海棠商量的事。
铁头和铁锤还什么都不知道,这些日子仍照常跟着宁先生上课,朱海棠已经给张大牛去了信,事关家中孩子的前程,她不能一个人做主。
算着日子,那信再过几天也该到了。
不过,张大牛会怎么回信,他大概能猜到了。
几人在廊下歇了一会儿,又有人凑过来寒暄,张知节扬起温和的笑,带着两人重新迎了上去。
等众人大致都见过一遍后,张知节便让铁锤和铁头各自去找年纪相仿的人说话,叮嘱他们身为主家,要好好招待。
但若遇上存心找事的,也不必太过客气。
两人原本还有些紧张,听了后半句,瞬间多了几分底气,依言去了。
官场之上,十几岁的少年郎已不算孩子,他们出门前,家中长辈也大多耳提面命过,知道张家如今风头正盛,与张氏兄弟交好没有坏处。
因此一个个都存了亲近之意,言语间格外热络,两边都有心,气氛自然融洽。
张知节见他们相谈甚欢,便没再盯着。
他走到一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笑着对坐在对面的卢正庭道:“还以为你今日来不来了。”
卢正庭真是太忙了,此前张知节和张书也曾邀过他几回,可即便是休沐的日子,卢正庭也总抽不出空来。
卢正庭搁下茶盏,道:“抱歉,最近实在有些忙。”
他这阵子的确忙得脚不沾地,入了五月,热审便来了。
所谓热审,就是天热之后,狱中不宜久押人犯,以免暑热生疫。每年到了此时,刑部并各司就需要重新审录在押轻罪之人,该减刑的减刑,该释放的释放。
又因天热人心浮躁,各地报上来的斗殴、命案也比平日多了不少,卷宗堆得卢正庭案头都快放不下了。
昨日他在衙门熬了一整宿,天亮匆匆回府换了身衣裳就赶了过来。
也还好如今两家离得近了,来去方便许多。
张知节笑道:“和我说什么抱歉,卢大人心系刑狱,勤于公事,倒叫我这闲人不好意思了。”
卢正庭闻言,难得说了一句玩笑话:“你可不是什么闲人,御前大红人才是。”
张知节呷了口茶,道:“看来你真是累糊涂了,都会说笑话打趣我了。”
卢正庭嘴角微勾,连日的疲惫,在与张知节说上这几句话后,竟散了些许。
就在此时,前头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张书来了。
她神色如常,含笑与相熟之人点头寒暄,不见半分局促。
某些人那点因女子入场而生出的微妙情绪也渐渐散去,很快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
说起来,这院子里的客人,一半都是接到张书的帖子才来的。
张知节请了翰林院、户部、工部里平日交好的一些同僚和上峰。
张书只请了秦云黎三人,还有自己的学生,以及两位司业。
其实想趁此机会与张家走动的人不在少数。有人拐着弯托人递话,想上门贺喜,还有些夫人太太主动给张书递帖子,想借女眷名头来认门。
这些帖子,都被张知节和张书一一婉拒了。
所以今日这场宴席,以两人近来的出的风头看,已算十分低调了。
张书扫视一圈,径直朝张知节走了过去。
“如何?还顺利吗?”
“顺利。”
张知节点了点头,反问,“你那边呢?”
“挺好的,就是牌桌有些不太够。”
两人同时看向不远处最热闹的角落。
几张牌桌坐满了人,还有不少人围在旁边等着,或看或催,时不时传出几声笑。
张知节和张书心里不由同时感慨了一句:果然,很少有人能拒绝麻将的魅力。
张书又看向卢正庭,视线在他眼下的青黑上顿了顿,道:“卢大人,许久不见了。”
卢正庭点了点头,轻声道:“白指挥使托我向你道个喜。”
张书并未给白非送帖子。
白非身份特殊,两人明面上并无什么交集,若她贸然出现在张家的乔迁宴上,一定会十分扎眼,不定要引出多少揣测。
张书略一挑眉,道:“那就有劳卢大人,替我向白大人道声谢了。”
卢正庭假装没听出她话里的打趣,神色自若道:“她的贺礼,和我的礼一并送来了。”
张书再次道了谢,三人又说了几句话,很快,便有张书的学生过来见礼。
如今她的男学生里,除了一甲那三位还在衣锦还乡、尚未回京外,其余大半都已分在各部观政。
虽还没正式授官,但都是进士出身,又在各部观政历练过,接人待物的气度已与从前大不相同。
只是在面对张书时,这些人还是不自觉收敛了在外头的意气,一个个执礼甚恭。
今日来的学生里,有中了进士的,也有几位落第未中的。
在国子监时,张书虽年少,却无一人敢轻视。
如今进了侯府,瞧见满园宾客、朝中官员来往不绝,他们才更真切地觉出她身份的分量。
她是陛下亲封的禧乐县主,是御前侍读,更是郡王与郡主的老师。
几重身份叠在一处,早已不是寻常师长可比。
如今她还能记得他们,亲自下帖相邀,几人感念之余,更不敢有半分轻慢。
与几位学生简单寒暄过后,张书的视线落在了坐在角落里饮茶的郑司业和程司业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