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巨款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皇帝放下奏折,眉头紧拧。
肃州那些江湖门派近日不知中了什么邪,私斗不休,已闹出好几条人命,地方官府弹压不住。
他当年为免这些武人祸乱四方,花了极大功夫,将大部分江湖门派约束在肃州一带,派重兵把守,以为威慑。
可江湖中人到底不比寻常百姓,个个习武,门派中更不乏高手。
寻常兵士对付落单武人尚可,若真遇上那些高来高去的江湖客,便有些力不从心。
更何况这些门派盘根错节,明里暗里手段极多,重兵只能镇住一时,却压不住底下暗流。
他默许武林盟存在,本就是想借武林人治武林人,以盟主之威约束各派。
可如今这位盟主,资望不足,手段也软,根本压不住那帮人。
皇帝甚至想过,不如让白非去把人杀了,再换一个上去。
可这念头也只是一闪。
武林盟主若横死,必然激起各派猜疑,若再牵扯出朝廷手笔,肃州必生动荡。
那些人本就不服管束,正好借机发难,反倒更乱。
皇帝不怕他们乱,就怕他们乱得不是时候,如今朝中诸事繁杂,还不是动肃州的时机。
这折子越看越叫人心烦,皇帝随手将它扔到案上,“啪”地一声响,在寂静殿中格外刺耳。
殿内伺候的宫人齐齐一凛,忙把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放轻了。
皇帝深吸一口气,想端茶压一压火气,入手却是一凉,茶早已冷透了。
他脸色微沉,刚要发作,就见刘定从外头进来,手里捧着一只木盒,神色难得有些微妙。
刘定走到近前,低声道:“陛下,这是无相宗那边送来的。”
皇帝皱了皱眉,猜到盒子里应是陆九归还的银子,可陆九归还钱也不是头一回,向来直接入账,顶多事后回禀一声,怎么今日竟大张旗鼓送到御前来了?
对了,他想起来了,这钱十有八九是陆九归与张书开的那间铺子挣来的。那万锦天香楼才开张半个月,已红火得不像话,京中勋贵官眷争相上门,连他都听过几耳朵。
靖晏还往宫里送过不少楼里的东西,那银镜照人分毫毕现,确实精巧,还有那香露,皇后也很是喜欢,这几日还夸过两回。
前两日张家办乔迁宴,听说新侯府好些窗子都换上了形似琉璃、唤作“玻璃”的东西。
那窗子透亮得很,有些还做成了磨砂样式,外头瞧不见里头,光却一点不少。
皇帝来了兴致,想知道张书和陆九归靠这些奇巧之物到底赚了多少钱。
“拿来。”
刘定忙将木盒奉上。
皇帝打开一看,心头猛地一跳,里面竟整整齐齐放着一沓银票,只看那厚度便知数目不小。
他拿起银票最上头压着一张纸条,只见上头写着:“乾安三十年六月一日,无相宗宗主陆九归,携宗门还银二十二万六千四百两。尚欠一千九百四十七万七千三百两金。”
饶是皇帝早有准备,此刻也不禁吸了口凉气。
若他没记错,那铺子开张还不到二十天吧?
短短时日,竟已挣出二十二万两的利。
皇帝目光落在那叠银票上,神色渐渐冷凝。
去年朝廷收上来的税银约五百万两,这已是因白薯推广、商税略增,才勉强比立国时翻了一倍。
自然,这还没算各地存留的粮米、布帛和徭役等折色,若统统折算进去,明面上一年也有三千万两上下。
可张书和陆九归这小小一间铺子,不过半个多月便挣出二十二万两,实在是叫人惊心。
不对,这还只是陆九归的那一份,没算张书的,而张书能拿到的,只可能比陆九归更多。
若照此算来,那铺子一年的利润,岂不要比朝廷岁入还多了?
他心里清楚,问题不在张书,不是她太会赚,而是底下的人太会藏。
开国之初,田册新造,人口初定,又因久经战乱,豪强未成气候,可如今三十年过去,开国时定下的田亩、户数早已名不副实。
新田日辟,新丁日增,却多被隐匿不报,官绅勋贵又借着优免之例,把该纳的税粮一减再减。
田亩不清,人口不实,士绅优免,层层盘剥,地方截留。
日子一久,便成了眼下这局面。
皇帝闭上眼,又缓缓睁开。
殿中因皇帝久久不语,愈发静得落针可闻。
忽听皇帝开口,报出几个朝臣的名字,命即刻觐见,那几人都是今日在内阁当值的官员。
刘定正要领命退下,皇帝又补了一句:“把张知节也叫来。”
刘定怔了一瞬,很快低头应下,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皇帝的视线重新落到案上那盒银票上,火气褪去后,他忽然觉得,张书不该待在翰林院,去户部才合适。
他合上盒子,一手摸着胡须,已开始琢磨该用什么法子把张书调到户部去。
只是张知节如今也在户部,父女同在一处衙门,多少有些不妥,不如让当老子的让一让,给女儿腾个位置。
还不等皇帝想出章程,几天后,张书忽然上了一道折子,给自己寻了个差事。
皇帝望着折子上的内容,沉默片刻。
罢了,还是让张书在翰林院再待一阵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