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爱搭不理·高攀不起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其实张书对牧掌院说的,并非全是推脱之词,她的确还在编写目录,暂且没考虑其他修书人选的事情。

    说起来,这还是她头一回主持编书,既算是站在前人肩上,又有些摸着石头过河的意思。

    《说文》重在考释字源、推求六书,《尔雅》则以按类归物、以训诂为要,这都不是张书想要的薪字书范本。

    她打算参照前世那部几乎家家必备的《新华字典》,做一部纯粹用来查字的字典。

    要让寻常人遇到不识之字、不明之音、不解之义时,能够随手翻开,一查即得。

    因此,这部字典在体例上,便与当下通行的字书大不相同。

    如今还没有拼音,张书也不打算让近现代的拼音横空出世,所以这部字典仍以直音法与反切法并用来注音。

    直音法是用一个同音字来注另一个字的读音,如“瑁,音冒”,只要识得那个注音字,便能立时读出被注之字的音。

    反切法则更为严密,用两个汉字拼出一字之音,上字取其声母,下字取其韵母和声调,如“书,商鱼切”。

    对于这本字典,她不求包罗万象,不追古奥艰深,只求实用、清楚、易查,哪怕是个刚开蒙的学童,只要学会了检字方法,也能自己动手查到想找的字。

    这部书显然也是一项大工程,她可没打算事事亲力亲为。

    既然做了总裁官,她的职责便是统领全局,把握体例,审订疑难,至于誊录、查证、校字、汇编这些细碎功夫,自然是要分派给别人去做。

    在此之前,她要自己先搭出一个清晰可用的框架,底下的人才知道从何处着手,顺着她的意思编书。

    她还要以一个部首为例,从检字、注音到释义、例句,逐条作出示范,好让后来之人有所参照。

    一个好的开头,往往能事半功倍。

    张书可没打算花上几年工夫去写这部书,按她的计划,一年之内,字典必须修成。

    至于牧掌院怀疑她公报私仇,张书是绝不会承认的。

    她和翰林院之间能有什么私仇?

    她一直在公事公办啊,谁若觉得她存了私心,那就是谁自己心里有鬼。

    眼见牧掌院的马车渐渐远去,张书背过手,老神在在地回了府。

    方才牧掌院找过来时,她正在编写新字典的部首目录,她回到书楼,重新伏案提笔。

    她一边想,一边在纸上勾画条目,时而停笔蹙眉,时而又补上几笔。窗外日影渐斜,满室静悄悄的,只偶尔听见远处巷中传来几声喵叫。

    不知不觉,窗外的日头已偏了西,天边渐渐染上一层金红。

    晚霞漫天,余晖斜斜地照进窗来,落在满桌书卷与纸页上,也映得张书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县主。”

    珍珠轻手轻脚走进屋内,小声唤道。

    张书放下笔,抬头望了眼外面的天色,道:“侯爷回来了?”

    “是,侯爷派人传话,说饭菜都备好了。”

    张书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虽然两人现在分院而居,但日常吃饭仍在一处,大多时候都是张书去张知节的院子里用饭,若没有这一顿饭,两人各忙各的,只怕几天都碰不上一面。

    张书起身理了理衣袖,准备往张知节院子去。

    临出门前,她忽然想起一事,问身后正在关门的珍珠:“你和高青的婚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早在张书搬进侯府之前,珍珠便私下找过她,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说愿意和高青成亲。

    张书便让高青自行去筹备婚嫁之事,寻常奴仆结亲,多是主家点头,择个日子摆桌酒便算成了。

    可张书却不打算如此委屈珍珠,特意嘱咐高青,要他以正经婚嫁之礼迎娶珍珠。

    珍珠听张书问起,小脸微红,声音也低了几分:“一切都是他在准备,奴婢也不太清楚。”

    张书看她羞得厉害,忍不住笑了笑,没再追问。

    她已为高青和珍珠备下了一份喜礼,只等他们成婚当日再送出去。

    席间,张书问起张知节这两日在工部待得如何。

    “挺好的,工部如今除了程尚书,就数我最大,能有什么不顺利的。”

    张知节夹了一筷子菜,不以为意道:“工部那些积年的老吏,面上恭敬,心里未必服气,可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们再不情愿,也得先把差事办了。”

    说了自己的事,他又问:“你那边呢?字典的事可有得忙了。”

    其实张知节并不大明白张书为什么突然想要编字典,旁人看张书,有说她才学过人的,有传她武艺高强的,也有嫌她锋芒太露的,还有人觉得她不过是仗着家世与圣眷,才敢在男人堆里争名出头。

    可不管哪种说法,落到最后,可能都脱不开“争强好胜”四个字。

    可只有他知道,张书有时候最怕麻烦,懒散起来连门都不愿出。

    所以在知道自家姐姐突然给自己找了一个编书的活后,张知节很是吃了一惊。

    张书道:“字典才搭了个框架,后面还有得忙,对了,牧掌院今日过来了。”

    张知节早听下人说过了,也不意外,想了想,道:“为着编书人选的事?”

    “嗯。”张书应了一声,语气淡淡。

    张知节看她这副神情,忽然觉得她脸上仿佛写着“从前你对我爱搭不理,如今我让你高攀不起”几个大字。

    他隐约有些明白,张书为何会主动揽下这桩差事了,多半是翰林院那帮人不知哪里惹到了她。

    对此,张知节颇有些幸灾乐祸。

    他早看那些人不顺眼,从前在翰林院时,没少听他们拿些自以为高明的大道理来教训人,虽然往日都被他一一驳了回去,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爽。

    如今他姐出手,总算能好好出一回气了。

    张知节决定之后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做好看戏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