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字书体例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从张书接下编纂字书的差事,已经过去近十日,可无论是翰林院,还是其他各司,都始终没等到她的半句吩咐。

    更让人坐不住的是,张书还往国子监去了两趟,据说每次都和吕祭酒及两位司业闭门密谈,谈的什么,外人不得而知。

    翰林院众人心里却认定,必是为了新字书的事。一时间,各路人马心思浮动,各显神通。

    有人又去找牧掌院,想请他再去探探口风。

    牧掌院委婉地拒绝了,只说自己已经登门问过一回,再去恐有逼迫之嫌。

    还有人拐着弯寻到张知节那里,想借他的关系在张书跟前递句话,张知节推脱道:“小女自有分寸,不便插手。”

    这回答让人想暗骂他一句父纲不振。

    也有人私下给张书送礼,却不敢明说自己的目的,只让家中女眷借着“消夏”“问安”之类的由头,往张府送些鲜果、凉茶、名扇、香药一类的东西。

    翰林们大多两袖清风,送的礼都不贵重,张书也不推拒,凡情由合理的,一概收下,再按规矩回礼。

    更有那沉不住气的,见张书迟迟没有动静,索性直接上了折子弹劾,说她领了差事却敷衍塞责、虚耗时日。

    折子递上去,全被皇帝按下了。

    皇帝道,张书每隔几日便入宫奏报修书进度,体例目录皆有章法,并无渎职,反倒尽心得很。

    如此一来,找牧掌院没用,寻张知节没门,送礼探不出深浅,弹劾也石沉大海。

    众人急得团团转,却偏生无处使力。

    有人开始回过味来,暗自猜测,是不是上次张书来翰林院时,众人的态度让她心里存了不快。

    这话一出,翰林院内立刻炸开了锅,彼此开始互相推诿起来。

    “那日你站在廊下,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张侍读能看不见?”

    “我不过是风迷了眼,倒是你,从人前走过时冷着一张脸,连声招呼都不打。”

    “你们还好意思说,谁那会儿在书库含沙射影,声音可不小,怕是被张侍读听见了。”

    一时间,你指我,我指你,越说越像那么回事,可谁也不敢承认自己当日当真怠慢了张书。

    争来争去,也没争出个结果,只让一屋子人心里更虚了几分。

    就在众人愈发不安的时候,张书再次来到了翰林院。

    门吏一见张书下车,当即几步迎下台阶,堆着笑道:“张侍读,您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可是又来看书?”

    他也听说了一些风声,翰林们都在猜,张书是因为上次来翰林院时受了冷遇,才迟迟不肯从院里挑人。

    他虽然并未轻慢张书,可上回表现得实在不算好,还火急火燎地跑去找牧掌院“告密”,如今想来,心里总有些发虚。

    若真被人知道曾有过那么一出,说不定就要迁怒到他头上,拿他开刀,谁让他只是个小门吏呢。

    张书手里提着牛皮商务包,温声道:“我来寻牧掌院说些事。”

    门吏忙不迭地侧身让开,微微弓着身子,将张书迎进了门。

    他一面走,一面朝不远处一个正探头张望的小吏招手:“还愣着做什么?快过来给张侍读带路!”

    那小吏几步小跑上前,低眉垂眼,恭恭敬敬地引着张书往里走。

    张书只来过翰林院一次,上回还只去了书库,确实不知牧掌院的直房在哪儿,就跟着小吏后头走。

    一路上,不少人远远瞧见张书,先是一怔,随即主动迎上几步,拱手行礼,笑着问候,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矜持些的,则在廊下停住脚步,微微颔首致意。

    张书也不托大,一一谦逊还礼。

    也有一些人依旧面色难看,目光躲闪,似是不愿与她照面,却又不敢再像上回那般暗中指点、冷眼相对,只僵着脸别过头去。

    对此,张书也只当没看见。

    不多时,张书就到了牧掌院的直房,牧掌院提早收到了消息,已命人备好了热茶。

    张书向引路之人道了谢,而后步入屋内,拱手行礼:“牧掌院。”

    牧掌院微微颔首,神色柔和,亲自替张书斟了茶,道:“张侍读来了,快坐。这是老夫前几日刚得的雨前龙井,你尝尝。”

    张书从善如流地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赞道:“好茶。”

    两人寒暄了几句,牧掌院的视线却若有若无地落在张书搁在一旁的包上。

    他忍不住道:“张侍读这包的样式,倒是别致。”

    那包四四方方,棱角分明,通体是深褐色牛皮,翻折下来的包盖中间安着两个黄铜扣。这样式的包,他还是头一回见,心里虽有些好奇,但他最关心的,其实是包里的东西。

    官场待久了,许多事都不好直说,只能拐弯抹角。

    张书顺着话头拿起包,把包正面朝外轻轻一举,含笑道:“这是请相熟的匠人做的,平日装些书稿文卷,出门带着也方便。”

    说着,她轻巧地打开黄铜扣,从包里取出两沓尚未装订的纸页,开门见山道:“今日前来,还是为了新字书的事。”

    张书将手里的纸页递到牧掌院面前,牧掌院忙伸手接过,目光却先落在了纸页右上角的一枚夹子上。

    那夹子通体乌黑,由一片薄铁弯折而成,前端两片铁片紧紧并拢,将一沓纸页牢牢夹住。另有两根细铁丝弯成的柄,从前端的孔洞里穿出,向后折起。

    牧掌院一看便明白了这夹子的妙处,零散纸张这样夹在一处,既不易散落,又便于翻阅,着实轻巧实用。

    张书道:“这是我这几日草拟的新字书体例,今日带来,是想请掌院先过目,听听您的意见。”

    牧掌院忙将注意力从夹子上收回来,落到手中那沓纸页上。

    只看了几行,他便入了神。

    纸上先列着全书的总纲,写明这部字书不为考释古义,而是以“正字形、定字音、明字义”为要,主旨就是要让天下读书人识字、知音、解义都有据可依。

    其后是“凡例”,说明编排体例、检字方法和注音方式:

    一是以部首统字,按笔画多少排列。

    二是每字先列正体,再注读音,注音则直音与反切并用。

    三是释义力求简明,常用义在前,冷僻义在后,每义之下尽量附一短句为证。

    四是遇一字数音者,分别列出,各注明义项。

    五是古今字、异体字、俗字,都在字下注明,不再单独立类。

    等等等等,极尽详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