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名帖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张知节立刻伸出手:“给我看看。”

    张书大方地将手串和戒指褪下来递给他,张知节往自己手上戴,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并不突出,故而十分顺利地套了进去。

    只是那戒指戴在张书食指上刚好,到了他这儿,就只能套进无名指。

    他伸着手瞧了瞧,啧啧道:“给我也挺合适的嘛。”

    他讨好道:“借我戴几天吧。”

    张书睨了他一眼:“别弄丢了。”

    张知节一听便知这是同意了,忙道:“放心,我丢了,这两样宝贝也丢不了。”

    他美滋滋地欣赏着自己的手,耳边又听张书道:“对了,燕沉璟今年应该回不了京了。”

    张知节一惊:“为何?”

    待听明缘由,他一脸不解:“他跑廉州那边去做什么?旅游啊?”

    他们早就做好与燕沉璟这位“老乡”碰面的准备了,没想到在即将见面的当口,对方又整出这么一出来。

    张书随口应了一句:“也许吧。”

    她没把燕沉璟的事放在心上,眼下要操心的事已经够多了,她没那么多闲工夫,去关注一个千里之外、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经过明心寺一事,两人心里都再次提高了警惕,却并未对外表露分毫。

    因为一旦他们行事有变,岂不正好坐实了某些人的猜测?

    如今敌人在暗处,他们更不能先把自己暴露出去。

    所以,张书即便已经收到了不嗔的传信,心里再惦记明心寺的藏经阁,也硬是按捺住了。她的日子一切如旧,不叫人看出半点异常,只是之后进宫授课时,却再没碰见过三妃中的任何一人。

    张知节还记着张书的伤势,即便她说自己全好了,他仍不放心,便找了个由头,请萧院使来侯府请了一次脉。

    诊脉结果出来,两人身子都很康健。

    此外,也确定了张书的“避年”体质,自去年八月之后,直到今年八月,她才又来了一次月事。

    对这个结果,两人都很满意,高高兴兴地将萧院使送走了。

    时间一晃,九月都要过去了,本届进士的去向也正陆陆续续确定下来。

    她的学生里,除了一甲的三人,以及少数几人选为庶吉士、进了翰林院外,其余大半在观政结束后都在候缺。

    有人候着京中的主事、中书,也有人候着外放的差事。等各人的去处定了,那些外放的学生便一一登门,向张书辞别。

    这个年代,一别便不知何日再见。

    运气好的,几年后还能调回京中,运气差的,一辈子留在他乡也未必没有。

    这日,李延朗来访,他被外放去了宁朔县。

    昨日他刚收到吏部发下的选官文书,当看到上面那眼熟的三个字时,不由长长舒了一口气。

    宁朔县地处华北边地,地瘠民贫,全县连同附近村落加在一起,也不过几千户人家。

    可在李延朗自己看来,这已是他眼下最好的去处了。

    听罢李延朗的辞别,张书道:“我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

    她从案上取过一册薄薄的手抄本,递了过去:“这个给你。”

    李延朗双手接过,翻开一看,神情顿时变了。

    册子里记着一些农副产品加工的法子,除了洛都如今常见的面丝、云丝,还有阳芋粉、米粉的做法,另有红薯干、豆酱、腌菜、果脯、豆腐、豆干、腐竹等数十样吃食。

    其中一些是他见过吃过的,还有一些却是闻所未闻的,每一样都写了用料、工序和保存之法。

    瞬间,李延朗便觉得手中这本薄册价值重若千斤。

    对宁朔县那种地瘠民贫的地方来说,若能因地制宜做出几样,便能让百姓多些进项,多一条活路。

    对李延朗这个初来乍到的县官而言,这无异于他在当地站稳脚跟的抓手。

    “老师,这······”

    李延朗捧着手册,心中滚烫,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张书道:“这册子,除了你,我还给了杨良和邝望轩。”

    张书的学生考中进士的名次都不低,因此大多留在了京中。

    外放出去的统共也就这么三个,杨良和邝望轩任的是州判,论品级,没有李延朗这个七品县令高,可他们去的是南边繁华富庶之地,怎么看都比李延朗更有前程。

    李延朗将册子仔细收好,郑重行了一礼:“老师放心,学生必不负先生所望。”

    张书微微颔首,又取过一样东西递过去:“这个你也收着。”

    李延朗接过一看,是一张名帖,质地厚重,烫金暗纹,帖面上印着熙和侯与禧乐县主共同的印记。

    这样的名帖,不是寻常拜访用的门帖,而是主家身份的凭信。

    持帖登门,便是告诉旁人,持帖之人是侯府亲近之人,地方官场多少要卖几分面子。

    可也正因如此,若持帖之人仗着这名帖做出什么不妥之事,牵累的便是帖子的主家。

    张书肯给他这样一封名帖,便是给了一份极重的信任。

    张书道:“到了地方,若遇上什么难处,这帖子也许能派上用场。”

    这封名帖,她只给了李延朗一人。

    她看重李延朗身上那股“龙傲天”的气运,此人绝不会久居一县。等他日后起来了,对他们而言也是一份助力。

    俗话说,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今日结个善缘,日后自然有用得着的时候。

    李延朗却不知道张书的算计,他捧着帖子,心中大为震动,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最终,他只深深一揖到底:“学生,谢老师。”

    张书微微颔首,又道:“此去路远,银钱上若……”

    李延朗神色复杂了一瞬,打断道:“老师放心,盘缠都备齐了。”

    张书心下一动,没再多说。

    朝廷的调任文书下来后,留给李延朗在洛都的时间便不多了,赴任有期限,必须在限期内赶到任地,若逾期不到,轻则罚俸,重则革职。

    所以离开张家后,李延朗立即着手准备赴任事宜。

    路途遥远,他身边只带了两个人,一个是自小照顾他的老仆,一个是李家的旧卫。两人的身契都在别处,因此侥幸没被李家的事牵连。

    除此之外,还有几件换洗衣裳、一些书籍,另有不少金银。

    这些金银,都是李家那些幸存下来的旁支给的。

    李家嫡系虽已覆灭,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旁支多少还留着些家底。如今他们都指望着李延朗,盼他日后能有出息,好拉扯他们一把,因此凑了这笔银子给他做盘缠。

    李延朗没有拒绝,因为无论他收不收这笔银子,他都姓李,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在正式离京之前,李延朗还做了一件事,去玄鹰卫的诏狱,请见李向松。

    李向松被判秋后处斩,十月行刑,李延朗是等不到那时候的。按例,死囚临刑前是许亲友探视的。

    可李延朗还是被挡在了诏狱之外,终究没能见到自己生父最后一面。

    牛车摇晃着出了城,李延朗端坐车内,怔怔地抚着膝上一件青罗衣出神。

    过了许久,他从怀里取出张书给的那封名帖,望着上面县主的印鉴,神色复杂,久久没有移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