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叩门逼宫

作品:《大明末帝:我崇祯,力挽天倾!

    卢进话音刚落,城头火把齐齐伸到垛口外。

    火油顺着铁架往下坠,在青砖上烫出几点焦黑。

    垛口后头,弓手探出半截身子。

    弓弦接连拉满,成排箭镞垂向城下,冷光挤在火光里。

    赵纯孝胸口急促起伏,几步抢到队伍前面。

    “卢进,你放你娘的屁!城下站的是皇上!”

    墙边的卢进没有退,靴底钉在城砖上。

    几名文官缩在他身后,官袍外罩厚皮裘,火光扫过脸面,蜡黄里透着青。

    站在中间那人,朱敛认得。

    礼部右侍郎韩维,昨夜还在朝堂捧着笏板,说大明不可再启边衅。

    牵马走到吊桥前,朱敛靴底碾过结冰车辙,碎冰在脚下咔咔碎响。

    周显伸手要拦,朱敛抬掌截住他的胳膊。

    “韩维,朕准你开口。”

    城头只剩火把噼啪燃烧,油烟贴着墙砖往上爬。

    隔了好一会儿,韩维才从卢进肩后露出半张脸。

    “陛下,京中百姓逾百万,宗庙社稷也都在城里,若因陛下一时血勇,惹来建奴攻城,臣等万死难辞。”

    赵纯孝咬的腮帮发硬,刀身已拔出半尺,鞘口震出嗡嗡余声。

    朱敛没有看那把刀,只抬头盯住韩维。

    “你怕建奴攻城?”

    韩维把两只手拢进袖里,朝城下拱了拱。

    “臣怕京师烧成白地。”

    “所以,你便把朕锁在城外?”

    话落之后,韩维垂下头,嘴唇抿进胡须里,吐不出半个字。

    卢进往前跨出一步,替韩维接了这桩逆事。

    “陛下若肯留在城外,与大清议和,臣等愿奉太子监国,坐镇京师,安抚城中军民。”

    关宁残军登时骂声四起,粗话混着白气,一团团冲向城头。

    车板上的祖大寿听见太子监国四字,撑着木板就要爬起来。

    伤口又洇出血,几名亲兵赶忙把他的肩背按回车板。

    朱敛把缰绳交到赵纯孝掌心。

    “把炮推上来。”

    周显早在等这道旨意。

    他转身挥臂,粮车两侧挡板随即卸落在地。

    两门轻型佛朗机被郑家水手拖了出来,炮身短粗,炮架用船炮改成,底下安着裹铁小轮。

    小轮碾过冻土,发出的干响钻进人牙根。

    水手们把炮推到吊桥前,拿木楔垫高炮尾,黑洞洞炮口抬向敌楼。

    城头弓手乱了阵脚,几张拉满的弓跟着左右晃荡。

    卢进唇上血色退尽,两手扣住垛砖。

    “陛下!您当真要炮击京城?”

    朱敛仰头望着他。

    “朕炮击的是叛贼。”

    韩维急的探出身子,裘衣领口蹭上了墙灰。

    “城楼内有守军,有百姓,有朝廷命官!”

    赵纯孝把火绳递进周显手里。

    周显转脸看向朱敛。

    朱敛只吐出一个字。

    “打。”

    第一门佛朗机喷出火舌。

    散弹扫上敌楼,木栏当场穿裂,砖屑四下迸飞,城头弓手栽倒一片。

    第二门紧跟着开火。

    卢进身旁亲兵被散弹掀出城墙,砸在吊桥边冰面上,冰层当场裂出白纹。

    城头大乱。

    韩维被人拖着往后退,官帽滚落在地,连伸手去捡也顾不上。

    卢进躲进垛口后,扯着嗓子喊叫。

    “放箭!射周显,射那些炮手!”

    箭雨越过城墙,斜斜落在吊桥前方。

    郑家水手合力竖起粮车侧板,箭杆扎进厚木,尾羽贴着众人头顶乱晃。

    周显蹲在炮架后装填子药,滚烫炮管烫破他的手指。

    血水被他往衣摆上一蹭,铁砂又抓进掌心,灌入炮膛。

    “装一轮,把手脚放快!”

    赵纯孝举盾护住朱敛,几支箭钉进盾面,撞的他手臂连连后挫。

    “皇上,城里的人还不动手,咱们带来的炮子撑不了几轮。”

    朱敛越过弥漫白烟,望向那两扇紧闭城门。

    “他们会动手。”

    厚重门板后头,不久便传出兵刃相撞和奔跑呼喊。

    响动隔着城门发闷,里面卷进去的人少不了。

    卢进也听见了,转身朝城内嘶喊。

    “谁敢擅开城门,诛他九族!”

    回答他的,是一声惨叫。

    城楼侧门被人从里面踹开。

    几名御林军冲上来,为首校尉满脸是血,手里提着半截枪杆。

    “奉圣命,诛叛!”

    卢进拔刀迎上。

    两人在垛口前撞到一处。

    卢进刀法不差,连劈三刀,把校尉逼退半步。

    可城内冲上来的御林军越聚越多,五城兵马司原本的守军也分成两边。

    有人护着卢进,有人反手砍向同营袍泽。

    敌楼里的血顺着台阶往下淌。

    城下第三炮开火。

    散弹打碎敌楼门框,卢进身边最后几名亲兵倒了下去。

    御林军校尉扑上前,一枪扎进卢进腹部。

    卢进抓住枪杆,想张口说话。

    校尉拔出腰刀,砍下他的头颅。

    城头有人把头颅高高举起。

    “叛将卢进已诛,开门!”

    绞盘声响了起来。

    吊桥落下去。

    厚重木桥砸在冰面上,碎冰溅的到处都是。

    城门内,门栓被十几个人合力抬开。

    东便门开出一道窄缝。

    缝隙越推越宽。

    朱敛翻身上了一匹抢来的战马。

    赵纯孝伸手要扶,被他侧身避开。

    马蹄踏上吊桥,桥板上插着建奴箭,也插着京城守军的箭。

    周显带锦衣卫押着粮车跟上来。

    关宁残军护着祖大寿进了城门。

    城内百姓躲在街边。

    也有人捧着水和布跑上前,被御林军拦了回去。

    朱敛没有停马。

    马蹄从卢进无头尸身旁边踏过去。

    韩维被两个御林军拖到街口,满脸尘灰,嘴里还在喊祖制。

    朱敛低头望向他。

    “押进诏狱,别让他死。”

    韩维抬起头,喉咙发抖。

    “陛下,臣是为社稷……”

    朱敛截断他的话。

    “社稷没让你关门。”

    韩维被拖走了。

    队伍穿过东城街道,直奔宫门。

    天已经亮了。

    宫门前,王承恩带着太监和禁军跪了一地。

    看见朱敛满身血污,王承恩膝行两步,不敢伸手去碰龙袍边角。

    “万岁爷,太医院已备好。”

    朱敛下马时,右腿晃了晃。

    赵纯孝伸手接住他的手臂。

    “去看祖大寿。”

    王承恩抬头,脸色白的发青。

    “万岁爷,奴才正要禀。”

    朱敛望向他。

    王承恩喉结滚动,话音被嗓子扯的发紧。

    “祖大寿将军在太医院拔刀挟持了太医,说是不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