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午门悬尸

作品:《大明末帝:我崇祯,力挽天倾!

    清晨的钟声从宫墙里荡出来,午门外的百官已经排成长列。

    朝靴踩着薄霜,没人敢把脚挪的太开。

    天光才爬上宫墙垛口,冷风便顺着朝服领口往里钻,冻的人后颈发麻。

    主和派几名官员把袖口攥进掌心,嘴上仍不肯歇。

    “陛下昨夜伤成那样,今晨多半起不来身。”

    “也好,朝会往后延一延,议和折子正好递进去,免的边关再闹出祸事。”

    “首辅那边已经打点妥当,待会儿一并呈上。皇上再硬,也的顾着社稷两个字。”

    话说到这,几个人互相递了递目光。

    笏板在手里松了些,原先绷直的肩背,也慢慢塌回去。

    午门城楼正迎着风口。

    朱敛穿着那身沾血的龙袍,半靠在木椅里。

    左手按着扶手,右手搁在膝上。

    袖摆边缘的血痂已经干硬,随着风擦过椅面。

    王承恩守在旁边,连喘息都收的细。

    眼角总忍不住往朱敛唇边和衣襟上瞟。

    赵纯孝带着昨夜新整编的御林军,分列城楼两侧。

    靴底压住砖缝,一排人站的笔直。

    目光全投向午门外,没有谁回头乱望。

    远处,首辅领着几名重臣到了午门下。

    有人抬头瞧见城楼上的朱敛,脚步当场慢了半拍。

    “陛下昨夜伤的那样重,竟然还来了?”

    “硬撑着坐片刻罢了。撑不住的时候,自然要回宫歇着。”

    首辅理了理衣袖,往前迈出几步,脸上还端着多年养出来的沉稳架子。

    “臣等,有本要奏。”

    城楼上没人接话。

    风从箭垛间灌过去,旗角被吹的直响。

    朱敛抬了抬手。

    赵纯孝捧来一只木匣,放在他面前。

    匣盖掀开,里面摆着一颗人头。

    那是昨夜叩门逼宫的副将。

    颈口的血还没干透,腥气混在晨风里直送到午门下。

    几名大员喉咙滚动,朝靴在石砖上各自蹭退了半步。

    朱敛拎起那颗人头,抬手掷下城楼。

    人头砸在首辅脚边,在青石砖上转了半圈,碰到他的靴尖才停稳。

    队列里响起几声短促的抽气。

    有人慌忙后退,鞋跟撞上后头人的脚面。

    首辅脸上那点从容撑不住了。

    袖中手指绞在一处,布料被揉出细碎响动。

    “陛下此举,是何意?”

    朱敛坐在木椅里,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两下。

    他的嗓音从城楼上落下来,午门下每个人都听的清楚。

    “何意?你昨夜还想着替城外的人递议和折子,朕送你一份见面礼。”

    首辅低头端详脚边的人头,唇色一点点发青。

    “臣实在不明白。”

    “等片刻,你自然会明白。”

    朱敛抬掌示意。

    “拿人。”

    午门两侧的锦衣卫列队而出,将早已押到城下的十六名官员按住。

    这些人昨夜还在各处穿针引线。

    今早照旧穿戴齐整,袖中还藏着未写完的奏疏。

    其中一人扭着肩膀,朝城楼上喊。

    “陛下,臣有冤枉啊!”

    朱敛没有转脸。

    “你的冤枉,朕昨夜已经听够了。今日朕只看谁还能活着。”

    锦衣卫扯下官服,摘掉乌纱,手上半分迟缓也没有。

    有人挣扎的太厉害,帽翅当场折断。

    断翅落在石阶上,脆响一下,听的人牙根发紧。

    午门下的百官没人敢挪脚。

    有人张开嘴,喉间挤出半声气,又把后头的话吞回去。

    首辅往后撤了半步,袖里的手指撞的发抖。

    “陛下,朝堂之上,怎能这样处置臣工?”

    朱敛垂眼望着他。

    “你们昨夜关门逼宫,把后路都替自己算明白了。如今又搬出朝堂规矩来拦朕?”

    他侧脸吩咐赵纯孝。

    “把铁钩拿来。”

    赵纯孝伸手接过铁钩,钩尖沾着晨光。

    锦衣卫架起那些官员,沿着城墙上钉好的横梁,一个一个挂上去。

    钩尖穿进琵琶骨,官服背后很快洇开暗红。

    惨叫从墙根直窜上城楼。

    底下几名官员腿上没了力气,跪倒时额头磕在石板上,闷响接连传开。

    王承恩握着名册,汗水把纸边浸出皱痕。

    他喉咙发干,还是照着名册念。

    “吏部左侍郎。”

    “工部右侍郎。”

    “翰林院侍讲。”

    每一个姓名念出口,城墙上便多出一具摇晃的身躯。

    有官员哭着喊。

    “陛下,臣只是跟着写了几句折子,臣什么都没干啊!”

    朱敛侧脸瞥过去。

    “你们落笔时,手腕稳的很,如今倒知道喊冤枉了?”

    那官员脸上血色退尽,嘴唇开合几次,只余断断续续的喘息。

    城楼下的主和派再也站不稳,有人扶着墙面想往后缩,锦衣卫抬脚将人踹回原处。

    “谁敢再挪脚,按连坐处置。”

    首辅盯着城墙上悬挂的身躯,喉结滚了几回,隔了许久才把话说完整。

    “陛下这样做,是要把满朝官员都逼死吗?”

    “朕若要你们全死,何必留到今日?”

    朱敛抬起眼皮。

    “你们若还戴着官帽,就记不住今日这场疼。”

    最后一名官员被挂上城墙,午门前只剩风声。

    尸身在半空晃荡,血水沿着砖缝淌下石阶,浸进薄霜里。

    朱敛扶着木椅站起。

    “往后谁再替城外的人递话,抬头看看这十六个人。”

    首辅脸上的血色又退了一层,唇瓣白的发干。

    “陛下,臣等……”

    朱敛抬掌截断他的话。

    “闭嘴,朕不想听你替祖宗喊冤。也不想听你拿百姓遮掩私心。”

    风把他染血的袖摆吹起来,又贴回龙袍上。

    “你们若真把百姓放在心上,今晚就到城墙下,陪这十六个人吹一夜冷风。”

    午门外无人应答。

    平日里最爱进谏的言官也收紧了下巴。

    吐息藏进衣襟里,连笏板都不敢晃动。

    这时候,王承恩快步登上城楼,双手捧着一封密信。

    信封边缘沾着海盐气和潮腥味。

    “陛下,郑家夫人到了,就在宫外。”

    他把密信举高半寸,话说的又急又稳。

    “她带来十万石海粮,提了一个条件。”

    朱敛接过密信。

    “她要什么条件?”

    王承恩俯近些,话音送到朱敛耳边。

    “她要亲自见陛下,要从偏门入宫,不走正门。”

    朱敛的拇指沿着封口摩挲两回。

    “胆量倒不小。”

    王承恩又靠近半步,视线扫过城楼边的赵纯孝。

    “她还说,账房和护卫要随身入宫,不许搜身。”

    朱敛把密信在掌心叩了两下。

    “告诉郑家夫人,朕给她一个时辰,过时不候。”

    王承恩躬身领命,转身下楼。

    午门下,十六具尸身还在风里晃荡。

    首辅留在原地,脸上再找不出先前那副从容模样。

    朱敛没有再看他,转身走下城楼。

    “回宫,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