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孤注一掷
作品:《大明末帝:我崇祯,力挽天倾!》 火光不是往上蹿,而是贴着地皮横着推开,连带着后面几只桶一起翻了响。
暗河边的冰层裂开,跟着塌了下去。
低处屯兵的木栏、粮堆和马槽全被一股白亮的热浪卷进去。
远一点的营帐被震的翻了面,帐杆断了一排。
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很快连成了一片。
火舌从河道里往外爬,炸出的泥土和碎冰打在半空,连雪幕都被撕开了口子。
建奴营里有人被气浪掀翻,马匹四蹄乱蹬,撞的栅栏乱倒。
城头上,赵纯孝提早看见那道火线,整个人都朝前跨了一步。“成了!”
朱敛却没有松手。
千里镜里,能看到被炸开的只是外圈屯兵处。
更深的位置,几排黑影还在动。
“皇太极没在外圈。”
他说。
赵纯孝脸上的笑意还没起来,立刻被这句话压了下去。
“中军呢。”
朱敛把镜口往更深处挪,视线穿过烟火和雪雾,落在那几顶还没乱的主帐上。
主帐周围的护兵正在往前压,步子乱了半拍,却没有真正散开。
“不对。”
赵纯孝顺着看过去,声音也低了,“主帐没塌。”
朱敛手背上青筋缓缓绷出,“不是没塌,是还在往前走。”
因为正往城墙方向逼近,烟火之中那片黑压压的中军帐影尤为打眼。
护旗骑兵一层层往外铺,四处散开。
“他要顶上来。”
赵纯孝话出口时,声音都变了。
朱敛收起千里镜,转身往城内看。
城下都是些刚从火里捡回一条命的匠户。
还没来得及歇气,远处号角又响了。
声音更沉,动静极大。
“不是顶上来,是要拼命了。”
朱敛道。
营外被炸开的火光还没灭,雪却压着往下落。
火势一明一暗。
照的城下那片空地一阵白一阵红。
建奴大营里,外圈的乱已经压不住,中军的大旗反而立的更直。
皇太极直接把外围当成了填坑的肉,果断把底牌往前推。
赵纯孝脸色变的发沉,“他要打城墙。”
“嗯。”
朱敛下城时,披风被风带起一角,扫过台阶,留下几滴雪水。
他没有回头,只对锦衣卫指挥使下令。
“传令,关宁军、御林军全员上墙。火炮往左翼移,别再盯营外空地,打头对准盾车。”
“领命。”
命令下去不到一炷香,城下就响起了沉重的碾地声。
打头露出来的是盾车。
十几辆、几十辆,泥土填的满满的木车从雪幕里推出来。
前头立着厚板,后头跟着重甲步兵,几乎是顶着炮火往前撞。
明军刚放过一轮铳,前排盾车就已经推到壕沟外。
泥土从车板缝里往下掉,在壕边铺出一条斜坡。
赵纯孝把千里镜举起来,手心全是汗。
“他们是要填沟。”
“还有云梯。”
话音未落,第二排兵就把长梯抬了出来。
梯头搭上城墙时,城砖都跟着震了一下。
第一拨建奴攀上来,脚才踩稳,便被守军用长枪捅了下去。
可后头的人不退,踩着尸体继续爬,根本不怕死。
火炮在城墙侧翼连响,炮口喷出的火焰把雪面都掀黑了一层。
可建奴的步兵还是压上来了。
一名重甲死兵顶着三支箭,冲到缺口下方。
抡起战斧把一名明军小旗官砍翻。
那小旗官才十四五岁,腿还没站稳,尸身就从墙沿滑了下去。
朱敛站在缺口旁,亲眼看着这一幕,眼神没有偏半分。
“杀一人,赏银十两。”
旁边的人一愣。
朱敛抬刀挑开一支飞来的箭,继续往前走。
“杀两个,官升一阶。立了首功的,入锦衣卫,给世袭。”
墙头上原本已有些发白的脸色,立刻变了。
一名关宁军把刀往手心里一攥,冲着梯子上那人就砍,砍的脖颈处血喷到城砖上。
另一名火铳手听见封赏,连扳机都快了几分。
枪口喷出的烟把自己呛的直咳,脚下还是不退。
赵纯孝站在朱敛侧后,低声道:“陛下,这赏一开,城里的人会拼命。”
“要的就是他们拼命。”朱敛抬头看向更远处,“不拼命,今天就守不住。”
城墙右侧的一处缺口刚被两架云梯压住,三名建奴白甲兵就从梯顶跳了下来。
打头那个身材高壮,脸上挂着厚重的络腮胡。
身上甲片被箭钉的叮当响。
手里的重骨朵一挥,便将一名守军的头盔打的变了形。
他落地后没有半分停顿,连着两步前冲。
动作迅猛直接冲破人墙,朝朱敛所在的缺口直扑。
“护驾!”
有人喊了一声。
朱敛却抬手拦住身边亲兵,脚步没退。
那白甲兵已到近前,骨朵带着风声,朝着他的面门砸来。
朱敛抬臂举盾。
木盾砸出一道裂缝,紧跟着从中间整个崩开。
碎片溅在脸侧,划出一条血口。
骨朵力道未减,顺势压下。
顶的朱敛左臂往下一沉,肩骨处传来一声细响。
赵纯孝眼皮一跳,刀已出鞘半寸。
朱敛左手几乎废掉,右手却在同一瞬间摸到了腰间。
郑夫人送来的燧发短枪就卡在那里,枪身短,口径却狠。
他手指一抬,枪口直接顶进白甲兵面甲缝隙里。
白甲兵瞳孔一缩,手腕刚要继续压,火石已经擦出火星。
铅弹从面甲缝里钻进去,整张脸直接被轰开。
血和碎骨溅到朱敛肩头,温热的烫手。
白甲兵手里的骨朵还悬着,身子却已经软了下去,扑通一声砸在城砖上。
朱敛踩住尸身,拔出短枪,左臂垂在身侧,疼的连抬都抬不起来。
他抬眼看向城头那些还在发怔的守军。
喉音哑的厉害,却一句一句砸出去。
“建奴的刀,砍不穿这道城墙。”
“想活,就给朕守住。”
“想立功,就往前冲。”
那一瞬,缺口处的人全都红了眼。
关宁军的老兵一刀劈翻云梯上的建奴,翻身把梯子往外推。
御林军的校尉从城砖上抓起一截断矛,连刺三人。
新提上来的小旗官把喉咙都喊哑了。
还是抱着火把往盾车下冲,硬把火油泼在车底。
城外,皇太极站在烟火后头,亲眼看着朱敛踩着无头尸首开枪反杀。
他身边的护卫不知出了什么声,只见他整个人晃了一下,紧跟着扶住马鞍,胸口起伏不停。
一口血从他嘴边喷出来,溅在缰绳上。
马匹受惊,前蹄一扬,他整个人朝后栽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