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帝王之怒

作品:《大明末帝:我崇祯,力挽天倾!

    朱敛盯着封皮上这三个字,指尖在案沿摩挲出细微的声响。

    王承恩。

    这个名字沉甸甸的,缓慢的撕开他胸口那道结痂的伤疤。

    赵纯孝站在案旁,没有催促。

    只是目光紧盯着朱敛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些什么。

    帐外传来巡逻的脚步声,踩在雪地里咯吱作响。

    朱敛抬手将密信推到案边,缠着白布的左臂渗出的血迹又扩大了一圈。

    “把人带进来。”

    赵纯孝转身掀开帐帘,两名锦衣卫押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

    这人低着头,肩膀被绳索勒的往前耸起,脚腕处还沾着雪水。

    朱敛没有看他,只是将密信拿起来对着烛火。

    封口处的火漆在光下透出暗红。

    “你认得这是谁的笔迹?”

    黑衣人抬起头,嘴唇紧紧闭着。

    “不认得。”

    朱敛把信封翻过来,封底印着一个模糊的指纹。

    “王承恩在宫里当了二十年差,他的笔迹连扫洒的太监都认得出来。”

    他将信封放回案上,目光落在黑衣人脸上。

    “你翻墙的手法很熟,巡城换岗的间隙也摸的透,这种本事可不是一朝一夕练出来的。”

    黑衣人喉结滚动了一下,仍旧咬着牙不松口。

    朱敛也不急着逼问,只是撑着案沿站起身。

    缠着白布的左臂垂在身侧。

    “赵纯孝,把人押下去,等天亮再审。”

    赵纯孝愣了一瞬,马上明白过来,挥手让锦衣卫将人带走。

    帐帘重新落下,烛火在风里摇晃。

    因为不想看了,朱敛坐回案边,盯着密信看了许久,还是没有拆开。

    城外炮声又密集起来,震的帐顶积雪簌簌往下掉。

    赵纯孝走到帐口,朝外看了一眼,转身低声说。

    “陛下,城头守军换防了,要不要您歇一歇?”

    朱敛摇头,站起身抓起挂在架子上的披风。

    “走,上城头。”

    北风灌进披风里,吹的衣摆猎猎作响。

    朱敛刚踏上城墙,就听见箭楼方向传来一阵喊杀声。

    赵纯孝脸色一变,抽出腰刀护在朱敛身侧。

    “有敌袭!”

    话音未落,一队白甲兵已经从城墙拐角处冲了出来。

    领头那人手持骨朵,直奔朱敛扑来。

    守军反应不及,被白甲兵撞开一道口子。

    朱敛没有后退,左手抓起旁边士兵手里的盾牌横在胸前。

    骨朵砸在盾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炸响。

    木盾当场碎裂,朱敛整个人被震的往后踉跄两步。

    左臂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的传进耳膜,白布瞬间被血浸透。

    那白甲兵得势不饶人,抡起骨朵再次砸下。

    朱敛咬紧牙关,右手猛的从腰间抽出一把短枪。

    枪口直接顶住白甲兵面甲的缝隙。

    扳机扣下。

    铅弹轰碎了白甲兵的头颅,无头尸体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鲜血在空中炸开,溅了朱敛一脸。

    尸体被他踩在脚下,高举染血的燧发枪,对着城头明军怒吼。

    “建奴的刀斧砍不死大明的皇帝!杀!”

    这一声吼划破了城头凝固的空气。

    守军群情激愤,疯了一样朝白甲兵扑过去。

    刀斧砍进肉里的声音接连响起,惨叫声和怒吼声混在一处。

    朱敛站在无头尸体上,左臂无力的垂着,右手握着燧发枪却纹丝不动。

    赵纯孝带着锦衣卫杀进人堆,刀光过处白甲兵接连倒地。

    城头守军硬是将冲上来的建奴赶了下去。

    朱敛从尸体上跳下来,左臂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

    但他没有吭声,只是把燧发枪重新插回腰间。

    城下传来一阵骚动。

    朱敛走到墙垛边,朝下望去。

    皇太极坐在马背上,面色惨白,胸口那片龙袍已经被血彻底浸透。

    他死盯着城头,目光穿过硝烟和血雾,准确的落在朱敛身上。

    两人隔着城墙对视。

    朱敛抬起右手,拍了拍胸口染血的龙袍,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皇太极喉间滚出一声闷哼,猛的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从马背上栽倒下去。

    中军大旗剧烈摇晃,建奴后阵瞬间乱成一团。

    城头守军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有人举起长矛,有人挥舞战刀,所有人都在高喊着同一句话。

    “陛下万岁!”

    朱敛转身走下城墙,左臂的血顺着指尖滴在雪地里,染出一串刺目的红点。

    赵纯孝追上来,想要扶住他,却被他抬手拦住。

    “传令下去,封锁城门,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追击。”

    “遵旨。”

    朱敛走回临时军帐,军医已经候在帐内,看见他进来立刻跪下请罪。

    “臣该死,没能护住陛下。”

    朱敛在案边坐下,把左臂放在案上。

    “接骨。”

    军医不敢多言,取出夹板和药膏,小心的给他正骨。

    骨头归位的瞬间,朱敛额头青筋暴起,却硬是没有出声。

    白布一层层缠上去,很快就把整条左臂裹的严严实实。

    军医包扎完毕,额头已经渗出汗珠。

    “陛下,您这伤至少要静养一个月,千万不能再用力。”

    朱敛没有接话,只是盯着案上那封密信。

    赵纯孝走进帐内,躬身说:“陛下,建奴已经退到五里外扎营,中军大旗一直没再竖起来。”

    朱敛点头,拿起那封密信在烛火上烤了烤,火漆软化后被他撕开。

    信纸展开,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朱敛看完,将信纸丢进烛火里,纸张在火焰中卷曲,很快就烧成灰烬。

    “把那个黑衣人带上来。”

    片刻后,黑衣人再次被押进帐内。

    朱敛抬眼看着他,语气十分的平静。

    “王承恩在信里说,他在宫里埋了三十七个人,分布在各处宫殿和衙门里。”

    黑衣人脸色骤变,嘴唇哆嗦了几下。

    “他还说,你是其中之一,专门负责送信出宫。”

    朱敛站起身,走到黑衣人面前。

    “现在,朕给你两个选择。”

    “一,把宫里那三十六个人全部供出来,朕留你一命。”

    “二,嘴硬到底,朕让你看着那三十六个人一个个被找出来凌迟处死,最后轮到你。”

    黑衣人跪在地上,浑身不停发抖。

    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的厉害。

    “臣招,臣全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