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穷寇莫追
作品:《大明末帝:我崇祯,力挽天倾!》 朱敛把信封推到灯下,“搜过了吗?”
“搜过了,身上有半块腰牌,做工粗劣,临时仿造的。真正怪的是,他脚底沾了北门内巷的泥。”
朱敛手指在案上点了两下,“北门内巷,离宫里送药的那条道近。”
赵纯孝抬头,“陛下是说,这人和宫里递信的路子接上了。”
“别急着下结论。”
朱敛拿起信封,没拆,只在烛火前照了一眼封口。
“能把名字送到皇太极手里,说明这封信不止是送出去,是要让咱们看见。”
赵纯孝脸色一沉,“钓鱼。”
“对。”
朱敛把信又放回去,“今夜抓人,抓的太巧了。皇太极前面故意退兵,后面又来个王承恩的信。一个叫你追,一个叫你疑,都是冲着城里这口气来的。”
赵纯孝沉默片刻,开口时嗓音低了些,“那这信,还拆不拆。”
“拆。”
指甲沿着火漆边缘一划,朱敛抬手按住封口,封蜡裂开一道细口。
信纸抽出来时,只闻到一股墨味。
字数不多,三行,句句都短。
赵纯孝凑近了些,看完脸色当场变了。
“他让皇太极今夜别退,说城里火炮已空,城门虚开,只等北军一出就可围断。还说……还说朱敛左臂已伤,明军士气正散,今夜若不追,后头再无机会。”
朱敛看完,没有立刻出声。
信末还压着一句,写的更重,特意留给皇太极看的。
“城中可借王承恩之名,开内门一隅。”
赵纯孝盯着那行字,手指在案边扣了下,“这是想把内门也做成诈口。”
“他没想让皇太极真信谁,只想让皇太极知道,城里有人能配合。”
朱敛把信纸折起,折角压的很整。
“这封信要是传到建奴那边,皇太极会怎么想。”
赵纯孝眼里沉了下去,“他会认定城里有人通内。到时他就能顺着这条线,去找咱们谁在宫里,谁在军里,谁还跟外头有来往。”
“对。”朱敛把信递给赵纯孝,“这不是求援,是引线。”
帐外风声比方才大了,吹的帐布一阵阵鼓起。
赵纯孝捏着信,指节绷的发白,“王承恩的人,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别替他下定论。”
朱敛道,“今夜能把这封信塞到皇太极手里,也能把别的信塞到别处。王承恩若真要通敌,不会只送一封半截话。”
赵纯孝抬眼,“陛下的意思,是还有第二层。”
“嗯。”
朱敛起身,走到帐口,掀开帘子往外看。
城头灯火未灭,值夜的守军来回巡查,脚步声压的很低。
远处北面,建奴退军的火把只剩细线,正在雪幕里一点点往黑处沉。
“把那黑衣人带来。”朱敛开口。
人很快被押到帐前。
那人个头不高,肩膀却紧,手脚都被绑住,仍强撑着抬头。
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盯着朱敛时,没有半分慌。
赵纯孝上前一步,刀尖点在他胸口,“谁让你送信。”
黑衣人不答。
“王承恩?”
仍旧没有答话。
朱敛抬了抬手,示意锦衣卫扯下他头上的黑布。
灯火照上那张脸,黑衣人脸上没有多少惊慌,早就等着这一刻。
“你认得朕。”
黑衣人咧了咧干裂的嘴唇,嗓子被风雪磨的发哑,“陛下要想听真话,就别问小的这封信是谁写的。”
赵纯孝骂了一声,“这张嘴还挺硬。”
朱敛拦住赵纯孝的刀,“那朕问你,信从哪里来。”
黑衣人瞥向案上那封拆开的信,视线在封口处停了半刻,才开口回话。
“从一处没人知道的门出去,又从另一处没人看见的门回来。”
赵纯孝听的脸色难看,“全是废话。”
“这话有用。”
朱敛接过那句话,“他是在说,送信的人走了宫里内外两道口子,有人接应,也有人放行。”
黑衣人的眼皮抖了一下,终于不再装哑。
“陛下聪明,可聪明人也会栽在聪明上,今晚若不是皇太极退的快,这封信已经能把你们城里的门撕出缝来。”
朱敛看着他,没笑,也没怒,只问,“王承恩给了你什么。”
“一条命。”黑衣人答的干脆,“还有一条出路。”
“出路在哪。”
“北边。”
赵纯孝手一紧,“他果然想借建奴退兵,接人出城。”
朱敛却没有接这话,只把目光落回信纸上。
那行开内门一隅,写的不重,可每一笔都落的实。
他知道,这不是一时起意。
宫里有人动了手。
风从帐口穿进来,吹的烛火往一边歪。
朱敛伸手按住灯盏,光又稳了些。
他转头看向赵纯孝,“今夜不追,收网。”
“怎么收。”
“把这封信,再送回去。”
朱敛把信纸重新折好,递给锦衣卫指挥使。
“封口换成新的,字迹别动。找个能跑的,把它塞进建奴斥候的眼皮底下。”
赵纯孝一怔,“陛下要让皇太极以为,王承恩还在递。”
“对。”朱敛抬眼,“还要让他觉得,城里这条线没断。”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有人掀帘进来,脸色发白。
“陛下,北城墙外抓到两个建奴探骑,正往内巷摸,嘴里喊着,要见写信的人。”
朱敛的手停了一下。
赵纯孝反应过来,沉声道,“他们来认路了。”
朱敛望向帐外黑压压的夜色。
灯火映在他眼底,薄薄一层。
“把人带上来。”
还没进帐,外头又有人急报,那两名探骑。
“陛下,北门外第三道箭楼下,有黑影翻墙。”
赵纯孝转头就要出去,朱敛却快一步抬手。
“别追的太快。”
“为何。”
朱敛盯着帘外,声音压的极低。
“让他进来。朕倒要看看,王承恩这名字,是谁替他写的。”
帘外脚步越来越近,黑影已经贴到帐边。
锦衣卫按刀守住出口,火光在帘缝外一晃。
一只手正搭上门边,骨节细长,袖口却沾着北风吹来的碎雪。
下一息,帘子被人从外头掀开。
一个黑衣人弯着腰冲进来,怀里死死抱着一卷信。
开口第一句就卡在喉咙里。
“陛下,王公公让小的来报,皇太极已知内门之事,要今夜再开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