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运筹帷幄

    七、借军药堂事故整改，李云博暗中布局

    自从决定援手周行逢后，李云博开始筹划配合行动的策案。这必须要尽量考虑得周全些，而且要做到万无一失。因为这仗在自己的家里打，弄不好稍有不慎，换来的将是家园被血洗和屠戮的惨重代价。

    这一天，正当李云博遣神运思、不知从何处着手的时候，突然李云浩飞马赶来，一看见李云博，就跳下马来说道：“岫南，大事不妙，炮火军命令炮竹作坊夜以继日的配制火药制作炮火，已有几处作坊操作不当，引发事故。昨夜，庆都作坊发生重大爆炸事故，死一人，炸伤数人……”

    “什么？”李云博大吃一惊，“你爹不是暂管火药坊，指导各作坊的火药配制吗？怎么还会引发这么多事故呢？”

    李云浩道：“爆竹作坊自从改成军药堂之后，每家作坊都有炮火军验药监专门派去的军药师，大的作坊三五名，小的也有一两名，负责军用火药制造的技术指导，原来作坊的工匠，都在他们的监管下工作。炮火军的军药师们垄断和控制着火药的绝密配方，关键环节由他们自己操作，工匠们只是打打下手跑跑腿，主要任务是采购原料、搬运货物。我们火药坊的人根本插不上手。加上原来的爆竹作坊是用来制作爆竹的，工匠们没有任何配制火药的经验，而作坊根本达不到配制火药和制作炮火的安全条件。这样急急忙忙赶鸭子上架，不出意外才怪呢！”

    “原来这样！”李云博恍然道，“我立即去一趟炮火军大营，跟他们晓以利害，让他们停下来，立即开展火药配制的技术培训，进行作坊的安全改造，等到业务操作和作坊安全达标了，再生产不迟。”

    李云浩叹道：“你说得轻巧！作坊的掌柜们为这事，多次到炮火军请愿，希望暂时停产，不要赶工，等工匠们熟悉操作以后再生产不迟。可是炮火军下令，无论什么情况，每家作坊都必须夜以继日的生产，不准停工，真是荒唐！如今，他们都跑到我们府上，请求我们出面。我爹爹命我请你马上回去！”

    “原来这样。走，回去看看。”李云博一直找不到如何对付炮火军的办法，如今作坊事故不断，突然觉得，这是延缓炮火军生产炮火装备军队步伐的一个大好时机，只要成建制的炮火军队没有建成，边镐攻打朗州就遥遥无期，而南唐贸然进军与南汉争夺靖江之地的行动，也就会必败无疑，这样一来，就给自己和周行逢他们赢得了充足的备战时间。看来，从这里入手应对，是个好的突破口。他一边想着，一边上马，两人一路狂奔往家里赶。进了家门，各家作坊的掌柜仍然在客屋里声泪俱下，李天雷、李天威、李天骏他们也是一筹莫展。

    李云博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急忙说道：“事不宜迟，各位掌柜你们回去立即停工！”

    掌柜们为难道：“这……炮火军的头头们不准啊！”

    “这样下去，会出更大的事故，死更多的人！这种急功近利、不计生死的错误做法，必须立即阻止！”说着，李云博又对李天雷说道，“二叔，赶紧派人前往各作坊宣布停工，无论如何，先把危险的生产停下来，其余事情以后再说！”

    “宣布作坊停工？如今，我们火药坊有这个权力吗？”李天雷急忙道，“爆竹作坊都成了炮火军的军药堂，我们强行干预，会招致杀身之祸的！”

    “不停下来，瑶池将尸横遍野。”李云博想了想道，“你就说是我李云博的意思。我是大唐炮火军特聘的技术总教习，有权对炮火生产安全负责。传令下去，所有工匠都马上参加技术培训，所有作坊都立即着手改造制药间和制作坊，必须经过安全检查，才能开工生产。出了问题，我李云博一人承担！”

    李天雷惊道：“什么时候，炮火军聘请了你？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李云博笑道：“这是不久前的事。这等绝密，自然要保密。你们赶紧去吧，别误了大事。”

    李天雷道：“就这么办！事不宜迟，各位赶紧回去，按总教习的指示办。”

    李云博对李天骏道：“六叔，我们一起去炮火军找大都督去！”

    “好。”李天骏应了一声，就和李云博出了家门。两人飞马到了枫林铺，营门校尉认得李云博，也不通报，直接就让他们进了辕门，吩咐值守军士牵去马匹，亲自带他们进了中军大帐。

    大帐内，郑道光也和江世敦正在商议军药堂事故不断的事情。两人见李云博来了，赶紧起身相迎。李云博见了郑道光，连忙问道：“大都督身体可好了些？”

    郑道光道：“好好多了，只只是皮肤瘙痒，晚晚上睡不着，其其余都不碍事了。多多谢翰林大人出手相救。”

    李云博道：“大都督不必客气，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江世敦责怪道：“不碍事，说得轻巧，昨天才能下床行走，腿还是瘸着的！”

    郑道光红着脸道：“郑郑某没那么金贵……”

    江世敦问道：“李翰林风尘仆仆屈驾枫林铺，有何指教？”

    李云博道：“出大事了！晚生得知消息，近期军药堂事故不断，死伤多人。这样下去，会毁了炮火军的。因此特来报告，讨教应对之策。”

    郑道光喜道：“翰翰林大人，来来得正好！我我等也在会商此事……”

    江世敦打断他的话，笑道：“区区几个小事故，翰林大人不必大惊小怪。朝廷将炮火军作为强军战略的头等大事来抓，死伤几个人，算不上什么大事。”

    李云博怒道：“江将军，你如此而言，就是你的不是了！朝廷要强军备战，提升作战实力，炮火军是唯一希望。这些工匠本来是制作爆竹的，根本没有配制火药的经验，也没有制作过炮火。你急功近利，要求各堂不分昼夜的赶工，怎么会不出事故？更何况，原来的爆竹作坊，也不具备配制军用火药和制作炮火的安全条件，如此草率行事，是在断送炮火军的前程！”

    “是我太急了，翰林大人所言甚是！”江世敦见他说中要害，连声致歉，“大都督近日卧伤在床，大小事务都是江某操持。江某一个外行，自然弄不清其中要领。大都督的身体刚刚有些好转，不宜过度劳累。目前这情形，还真不知如何应对。翰林大人，您知道，朝廷要攻打桂州，急令炮火军装备炮火军队；边和尚要打朗州，也要我们输送炮火战队支持。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郑道光眉头紧锁，无可奈何地说道：“江江监军所言是实。郑某想去一线指导，他他又不许。可可是任务压头，不不强行赶工，就就会误了朝廷大计；这这夜以继日的生产，又又会事故不断，到到头来会断送了炮火军。我我们也是左右为难啊！”

    李云博道：“你们的难处，晚生知道。可这炮火军建设，绝不可能一蹴而就，短者三两年，长者七八年，怎么可能这样一哄而上瞎作为呢？成天事故不断，弄得人心惶惶，将来谁还敢替朝廷出力呢？你们想想，做出来的炮火安全性没有保障，甚至发射器械都不能匹配，上了战场，杀敌不成反自伤，还不一样帮倒忙？”

    江世敦听了，顿时忧心忡忡。他问李云博道：“翰林大人有何高见？”

    李云博道：“高见谈不上。晚生的意见是，再次上书朝廷，言明实情，一定要等到炮火武器验试达到安全标准后，再装备军队。”

    江世敦叹道：“可是枢密院和兵部催得急，说是两个月内，必须装备一支成建制的炮火战队，协助袁州大营攻打桂州。在这节骨眼上，上这种违逆朝廷旨意的奏折，不是自寻死路吗？”

    李云博道：“这总比炮火战队自损人马后，被朝廷追责要强！我们上书是我们的事，他们不同意，硬要强行上马，出了事故，就不是我们的责任。炮火军建设，关系到朝廷一统天下的大计。如若现在还没成功，就草草应用，一旦出了事故，后患无穷，将来炮火军的声誉，一定会大受影响。这种自毁长城的事情，我们千万不能做啊！”

    郑道光点点头道：“翰翰林大人所言甚是。江江将军，就就按翰林大人的意见办。我我们就上书朝廷，言言明实情。”

    江世敦听了，觉得李云博讲的很在理，也点点头道：“末将遵命！”他似乎突然想起什么，又对李云博道：“李翰林，末将曾经跟你提过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郑道光也说道：“是是啊，韩翰林大人。这这个时候，您得出手帮帮我们啊！您您就答应我们，担担任炮火军的总教习吧。”

    江世敦以为，李云博仍然对他过去的做法抱有成见，于是自责道：“翰林大人，末将过去得罪过您，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江世敦今后要是做了对不起瑶池李氏的事情，一定天打雷劈，死无全尸！”

    李云博再三拒绝，但郑道光和江世敦死缠烂打，再三恳求，李云博见差不多了，正要开口应承，这时候，几个军药堂的军药师来报：各大堂口说是奉了炮火军总教习李云博的命令，全部停工，等待整改以后恢复生产。他们前来，打探此消息是否属实。并请示大都督，是否遵照执行。

    郑道光大喜道：“坚坚决按总教习指令办！今今后炮火军技术事务，一律，一律由李翰林全权负责！”

    “是！”

    看着他们领命而去，江世敦笑道：“原来翰林大人早就想帮我们了！大都督，我们煞费苦心，终于感动了翰林大人！”

    “刚才事情紧急，担心发生更大事故，晚生迫不得已，才下了道伪军令。假传军令，罪责不小，还请大都督军法从事！”李云博连忙躬身请罪。

    江世敦哈哈大笑道：“李翰林临危果断，处事机敏，帮了我们的大忙，何罪之有啊？看来，这总教习一职，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没想到军药堂出了点事，倒帮了我们的大忙！哈哈哈……”

    李云博听了，顿时后悔不已，他有点担心，这可能又是江世敦设的局。但仔细想来，又觉得不是。他江世敦不是神算子。于是揶揄道：“看来，晚生又中了江老鼠的欲擒故纵之计了！我是真的逃不出你的手心了！”

    江世敦连连摆手道：“李翰林过奖了！我江世敦有那么神吗？你太抬举我了！这还真是无心插柳啊！如今，大人军令都已下达，各部业已遵循，再不答应，就是翰林大人不讲信用、儿戏军机了……”

    李云博叹道：“事已至此，晚生也只有勉为其难了。但是，晚生有言在先，既然是总教习，那么军药堂的一切技术事务必须经我首肯，比如怎样规范操作，如何培训工匠，甚至改造制作作坊，要我干，我就得全部负责，不允许有任何操作失误和事故发生。要是做不到，那在下绝不趟这趟浑水！”

    “好，我们一言为定，军中技术事务，全由听翰林大人定夺！”江世敦大喜，“大都督，你早就准备好了的任命书和特制印信呢，还不赶紧呈给李翰林？”

    “对对对，我我就去拿！”郑道光也高兴坏了，起身用力过猛，伤口被弄痛了，“哎哟哎哟”叫唤了两声，但仍然一瘸一拐去了。不一会儿，他兴冲冲的回来了，双手将文书和官印递给李云博，道：“有有劳翰林大人辛苦！大大人扶掖之恩，郑郑某没齿不忘！”

    李云博突然神情肃穆，跪在地上双手捧过，举过头顶，拜了三拜道：“大都督垂青信任，李云博感动万分！就是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翰翰林大人，您您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快起来……”郑道光大惊，赶紧上前搀扶，“这这是我们求你啊，大大人不必如此，真真是折杀我也！”江世敦也觉得李云博太多礼了，也连忙上前扶他起身。

    李云博起身，说道：“这份信任，很是难得。可信任就是责任啊！这千钧重担要是挑不好，耽误了朝廷大计，影响炮火军前程，那就辜负了两位将军的一片期望啊！”

    大家又寒暄一阵，商讨了炮火军下一步计划，一致认为暂时停工整顿，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受郑道光委托，李云博亲手起草奏折，向朝廷言明眼下实情，恳请朝廷宽限装备军队的时间。李云博表示，一定抓紧时间整改，一旦初见成效，就立即复工。江世敦信誓旦旦全力支持李云博抓整改。郑道光对这样的铺排很是满意，一门心思考虑起装备军队的大事来。

    从此以后，李云博正式接手炮火军火药配制、炮火制作、人员培训、作坊整改甚至炮火器械改进等重要事务。他立即投身工作，没日没夜的干了起来。也就是在这当口，他开始将神刀营里的很多亲从，安插进军药堂各个机要部门，为他日后全面控制炮火军制作部门做好了准备。同时，他抓紧时间完善起事策案，秘密动员各部，随时准备投入战斗。一时间，瑶池上下热闹起来。郑道光和江世敦还以为，李云博为了炮火军早日建成，动员军民全都投入到整改中来，对李云博的能力和做法，大加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