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三王合流

作品:《最狂皇太子》

    京城,齐王旧别院。

    青衣书生敲完墙砖,转身进了后门。

    林师师站在街角,抬手拦住准备追赶的属官。

    “查出口,别碰人。”

    两名属官分头离开。

    青衣书生穿过荒院,掀开柴房地板。木梯下接着一条旧地道,尽头摆着一张方桌。

    萧乾按刀坐在桌前,身上还穿着军府软甲。

    “一个教匪,也敢让本王等候?”

    书生摘下斗笠,露出一双绿眼。

    “在下苏衡,苏绾是家姐。”

    萧乾拔刀半寸。

    “巫蛊圣教也配进京议事?”

    坐在屏风旁的萧钺敲了敲杯盖。

    “他负责送信,不负责议事。大哥若想杀,等信读完。”

    萧云将一封边报推到桌上。

    “大哥的刀,还是留给老二吧。”

    萧乾抽出边报。

    纸上只写了数行。

    大理新君段承麟登基四十七日,三部不服,六寨拒缴王赋。段承麟急需一场胜仗压住国内诸部。

    萧乾把纸拍回桌面。

    “老三,你想借大理攻燕?”

    “借他撞开一道门。”

    萧云摊开西南舆图,手指落在磨盘关外。

    “磨盘关东侧有三座边寨。军册报一千六百人,实员不足七百。粮道又经安陆、江陵、镇南关。任何一处断粮,守军只能退。”

    萧乾握住刀柄。

    “本王不拿边军当饵。”

    萧钺放下杯子。

    “大哥在北边挣了军功,便真把自己当成护国名将了?军府名册里有十二名校尉替青石岭开过兵粮。萧煜带证据回京,第一个倒霉的便是大哥。”

    这话一出,萧乾猛的起身,一把揪住萧钺的衣领。

    “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萧钺也不挣扎,任由那只手勒住自己脖颈,脸上还带着笑。

    “刘案翻清,三哥丢了荆州。军械案查到底,我也跑不掉。至于大哥你……手底下的人吃空饷、领假粮,还替赵福护过船。大家都是一路货色,谁也别嫌谁脏。”

    “你特么少往本王头上扣屎盆子!”

    萧云没出声,只拿起一份名单,压到萧乾手边。

    名单首行写着武安营都尉崔盛的名字,末尾盖着青石岭铁场的黑印。

    萧乾直直盯着那方黑印看了许久,手背青筋直跳,最终还是甩开了萧钺。

    屋里只剩灯芯燃烧的爆响声。

    萧云将名单收起。

    “今晚只谈一件事。萧煜绝不能带着荆州、关猛还有刘案的证据回京。”

    “你想怎么留?”萧乾问。

    “开战。”

    萧云手指在磨盘关上划过。

    “段承麟先打三座边寨,抢完粮就退兵。军府同时递急奏,催朝廷发兵。荆州驻军刚被萧煜拆成四营,薛承武又被扣着。朝廷要救边关,只能逼萧煜交出兵符。”

    苏衡把一枚金翅鸟铜印放上桌面。

    “段承麟要的是王位。他答应打进磨盘关便撤。”

    萧钺用杯底压住铜印。

    “君王的承诺只值一次落印。关门打开后,谁也管不住他。”

    萧乾横过身子。

    “本王不答应割地。”

    萧云回道:“三座寨子可以夺回来。萧煜若回京,东宫的位置可夺不回来。”

    萧乾盯着舆图,没有接话。

    萧云取出一份写好的弹章。

    “磨盘关失守后,御史会参萧煜擅扣边将、拆分驻军、挪用追缴军饷、私改盐运。荆州每乱一日,账便多记他一笔。”

    萧乾翻了两页,手背压在纸上。

    “他开仓放粮,补发欠饷,也能写成罪?”

    “功劳落进弹章,自有另一套说法。”

    萧云抬手点了点“挪用赃银”四个字。

    “百姓拿到的是银子。朝廷看到的,可以是太子私收民望、擅动国库。”

    萧乾嗤了一声。

    “读书人的笔,比刀还脏。”

    “多谢大哥夸奖。”

    萧钺抽走弹章。

    “军中催战归大哥。明日早朝,十八名边将联名请兵。兵部若敢拖延,磨盘关的急报会在午时送到宫门。”

    萧乾问:“急报从何处来?”

    苏衡答道:“真的边报。段承麟将在明日寅时动兵。”

    萧乾转头看向萧云。

    “荆州粮道归你?”

    “许成业卷走的军户、盐户名册已送出城。名单里有船牌,有家眷住址,也有被销军籍的活人。我的人会冒充押粮军,在苍水驿换掉第一批军粮。”

    萧乾一拳砸在桌角。

    “断粮可以,不能烧粮仓。粮是边军的命。”

    萧云收回压在地图上的手。

    “只毁车轴与驿马。粮留给附近官仓,日后还能找回来。”

    萧钺笑了一声。

    “老三还是爱给自己留清名。”

    萧云反问:“四弟准备做什么?”

    “驿站、证人、领兵的人。”

    萧钺从袖中取出三张窄纸。

    “严老、许闻舟、卢守义,交给苏绾。南阳至安陆七处驿站会染上马疫。天威将军郑天成若接到领兵旨意,旧伤会在出京前发作。”

    萧乾按住第三张纸。

    “郑天成不能死。”

    “我只让他三日下不了床。”

    “巫蛊圣教做事,留得住分寸?”

    苏衡接过话。

    “圣教收银办事。诸位付的是三日价钱,我们便只做三日。”

    萧乾把纸推回去。

    “郑天成若死,本王先砍苏绾,再砍你。”

    苏衡低头收纸。

    “此话我会原样转告家姐。”

    萧云卷起桌上的舆图。

    “荆州粮道一断,军府催兵,驿路封锁。萧煜要么交兵符,要么担延误军机的罪名。等磨盘关丢了,京城自会有人问他,为何抓了能领兵的将军。”

    萧钺在一旁添油加火。

    “关猛要是领兵,刘世友的旧部就复起。关猛要是不领兵,边关失守。萧煜选哪条路,罪名都已经给他备好了。”

    萧乾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半杯。

    “本王只负责军中联名。证人的事,我绝不碰。”

    萧云端起杯子。

    “我只动粮道,绝不碰边军。”

    萧钺靠在椅背上,没有举杯的意思。

    “二位放心。我,什么都碰。”

    萧乾手腕一翻,半杯酒直接泼在地上。

    “少来结盟这套。萧煜倒下后,本王第一个收拾你们。”

    萧云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彼此彼此。”

    苏衡拿起火折子,点燃了桌上那份废弃的舆图。火苗窜起,纸角很快烧出卷边。

    磨盘关三个字转眼化成黑灰。

    地道的暗门依次开合,人影散去。

    ……

    半个时辰后。

    林师师站在雨后的街巷里,收到了属官送回的路线图。

    三名信使离开齐王别院后,一人进了大皇子军府,一人转入晋王府外街。最后一人提着药箱,大摇大摆的进了四皇子名下的济生堂。

    林师师将路线图卷进细铜管,递给身边的暗卫。

    “送进宫。加急。”

    那暗卫刚要走,她突然将人叫住。

    “再添一句。”林师师眯起眼,“西南边军恐有异动,请陛下先查军府的联名奏章。”

    同一夜。

    千里之外,草原王庭。

    金帐内,一名大理商人跪在兽皮地毯上,双手将密信递给王庭译官。

    译官扫完信件,转身呈给大汗。

    “大汗,大燕诸王争储,西南七日内必会开战。”

    大汗宽大的手掌直接按在一旁的云州舆图上。

    “各部到了多少人?”

    “六部已到。另两部还需十日。现有骑兵六万三千人。”

    “那就给他们七日。”

    大汗抄起案上的金鹰令,一把扔给帐前待命的骑将。

    “大燕调兵南下之日,王庭便从云州进兵!”

    帐外长角吹响,苍凉的号角声撕破夜空。各部骑兵迅速集结,换马整甲。

    京城那三位皇子,只算了一场西南的败仗。

    而在这千里之外的草原王庭,大汗已经在算,大燕的北境能丢几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