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妙妙的妈妈是西医，她从小耳濡目染也会医，而且她在上尧大队当知青，还跟我姥学了中医，现在医术很好。

    昨天给您用的人参就是妙妙在山里挖到的，而且之前她还救了我两次。”顾彦东说起她时，眼睛亮的像是有星星。

    顾爷爷听了，目光在苏小妙身上又多停了一瞬，然后他很是郑重道谢：“这样啊。小妙，真是谢谢你了。你救了我们彦东两次，又特意来看我这个老头子。”

    苏小妙往前走了半步：“顾爷爷，我能给您探探脉象吗？”

    顾爷爷微微一愣，随即笑了一下：“当然可以，麻烦你了。你第一次来家里做客，就让你替我这个老头子看病。”

    苏小妙已经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动作自然地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脉枕。

    然后，示意顾爷爷把手腕搁在脉枕上：“不麻烦。您是东哥敬重的长辈，那就是我敬重的长辈。”

    听罢，顾彦东心中一热。

    魏叔站在门边，目光在苏小妙和顾彦东之间流转，心中也替顾彦东开心。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苏小妙搭在脉枕上的手指上。

    她微微低着头，三根手指轻轻按在顾爷爷的手腕上。

    良久，苏小妙的手指从顾爷爷的腕上轻轻抬起。

    她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顾彦东，他那双向来冷静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担忧。

    她微微一笑，薄唇微启：“顾爷爷底子是亏了些，之前又怒火攻心，肺上也有炎症。”

    她的语气在平稳中落定，像在陈述一个已经找到方向的事实，“不过可以调养，爷爷定能长命百岁。”

    她说到“长命百岁”时，语气格外郑重，“东哥放心，顾爷爷您啊，也放宽心。。”

    顾彦东站在床边，点了点头：“那太好了。”

    他说得简短，但尾音里藏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像是终于等到确认的微颤。

    苏小妙又从帆布包里拿出几个瓶瓶罐罐，在床头柜上排开。

    其中一只棕色玻璃瓶比其他的略大些，瓶身上贴着一张白胶布，上面用黑色钢笔写着“人参养荣丸”几个字。

    “这是一周的药量，这瓶是我做的人参养荣丸。顾爷爷以后每天早晚各吃一颗。”

    她又指了指旁边几只小一些的瓶子，“这些是我特调的药水，对顾爷爷身体也有好处。以后早晚各一瓶，随着人参养荣丸一起吃。”

    这药水就是高浓度的灵泉水，顾爷爷喝了，身体一定会慢慢调养好的。

    顾爷爷半靠在床头，看着那些瓶瓶罐罐在床头柜上整整齐齐地排开，心中感激：“孩子，你费心了。”

    苏小妙将帆布包的袋口收拢：“不费心。您好好养身体。现在就可以先吃一瓶药水喝一粒人参养荣丸。

    您会舒服很多。这几日，我也会再给您配接下来的药。等这些药吃完，你的身体就会好的。”

    窗外的阳光正好移到了窗台边缘，在那些药瓶的瓶身上镀了一层细碎的光。

    顾彦东站在窗边，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和她之间铺开了一道若隐若现的暖色。

    “好。我现在就吃。”顾爷爷说完，魏叔就打开一瓶灵泉水，又拿出一粒人参养荣丸。

    顾爷爷抬起手接过，正要送进嘴里，门口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爹，别吃，你怎么能吃这些不明来历的东西！”

    来人正是顾卫军，他走进门来，目光落在苏小妙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些瓶瓶罐罐上，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质疑。

    他身后跟着顾卫民，虽然没有那么急，但语气也不轻：“爹，入口的东西是要谨慎些。小苏同志年纪轻轻，配置的药丸还是让其他医生看过了您再吃，不然冲撞了之前的药性就不好了。”

    其他几个人站在门口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神情已经替他们表达了立场。

    他们是见顾彦东和苏小妙到了楼上迟迟没有下楼，担心老爷子出了什么状况，这才都上楼来了。

    所以，刚刚苏小妙说的话，他们都听见了，但他们都不信。

    医生都说老爷子时日无多了，怎么可能像刚刚苏小妙说的那样简单，还能恢复，还长命百岁，说笑话呢吧。

    虽然，他们也不希望顾老爷子有事，毕竟顾家能有如今的地位，顾卫军和顾卫民能混到现在的位置，都是顾老爷子的面子。

    “爸，您可不能病急乱投医。”陆建珍也苦口婆心的样子。

    顾彦西知道自己把爷爷气倒了，不敢说话，站在后面，

    顾爷爷的手停在半空，那颗人参养荣丸还捻在指间。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了一眼门口那几个人。

    苏小妙站在床边，没有急着解释，也没有争辩。作为医者，她已经尽力了，吃不吃只能由患者决定。

    顾彦东侧身一步，挡在了苏小妙面前。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坚定：“爷爷，我相信妙妙，她说可以就是可以。”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苏小妙站在顾彦东身后，看着他笔直的背影，他挡在她前面的那一步，没有犹豫，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

    顾爷爷看了看苏小妙，又看了看顾彦东，然后毫不犹豫低头把那颗药丸放进了嘴里。

    就着那瓶药水一起咽了下去：“我相信彦东，自然也相信小妙。药已经吃了，我自己的身体担着。”

    “爸，你真是，让我说你什么好。”顾卫军站在门口，脸色沉了一下。

    顾爷爷没有理他，他微微眯起眼，像是在感受什么。

    那口药水混着药丸咽下去之后，一股清润的暖意正顺着喉咙慢慢往下走，像是有人用温毛巾替他敷了一遍常年淤堵的河道。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动了动手指，又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整个人都很舒服。

    他撑了一下床沿，坐直了些，语气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的松弛：“魏虎，你去准备些吃食，我饿了。”

    魏虎站在床边，沉浸在老首长终于愿意开口要求吃东西的喜悦里，连忙点头：“是是是，我马上去！”

    他转身往外走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怕晚了一步，那句饿了就会收回去。

    魏虎快步穿过走廊时，所有人心里都转过同一个念头：难道是那药起效了？不可能吧，哪有这么快。

    苏小妙才来了多久，不过是把了把脉、吃了一颗药丸药，老爷子就忽然说饿了。

    这未免也太巧了些。一定是她运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