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4章 冬巡市井察煤情3

作品:《大明,我皇太子,逆天改命》

    朱慈烺抬眼扫了一圈王大爷家的屋子。土坯墙,纸糊窗,炕上叠着两床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棉被,墙角立着几件洗得发白、领口袖口都磨毛了边的旧棉衣。可就因为屋里有这么一个小小的煤炉,整个屋子都透着暖意,不比外面寒风刺骨。在屋里穿着薄棉衣就够了,不用裹得严严实实缩在炕上发抖。这就是煤炉的意义,是普通人家过冬的指望。

    若是全换成蜂窝煤,日子就会宽松很多。还是这样的人家,一天做饭带取暖,三只煤球就够用。就算按两文钱一只的价钱算,一天也才六文钱。比起早先烧散煤的日子,一天就能省下一到两文钱。

    一天省一两文,看似不起眼,可日积月累下来,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一个月就能省五六十文,一年算下来,能省半两多银子。

    半两银子,对大户人家来说,还不够打一壶好酒、买一碟点心。可对普通百姓家来说,绝对是一笔不小的钱。有了这半两银子,能给孩子扯半匹粗布做件新衣裳,能给老人抓两副补身子的药,能多买半袋粮食扛过春荒,遇上急事也能拿出来应急。这省下来的哪里是钱,是实实在在的日子,是活下去的底气,是黑暗里的一点光。

    而且蜂窝煤还有另外一个极大的优点,就是省心。煤炉不用的时候,把透气口堵上,封好火,煤就会慢慢焖着,能烧一整夜都不熄灭。第二天早上起来,拔开塞子通通风,添上一块新煤球,没一会儿功夫火就旺了。

    再也不用像以前烧散煤那样,每天早上起来都得费劲生火。又是找引柴,又是吹火,弄得满屋子烟,半天都烧不旺。遇上阴雨天柴火受潮,更是半天点不着,冻得人直哆嗦,还耽误做饭干活。蜂窝煤普及之后,光是生火这一件事,就给百姓省了无数麻烦。

    朱慈烺心里清楚,皇家集团推广蜂窝煤,不单单是为了给百姓谋福利,也不是做慈善。在给大明百姓带来温暖、减轻负担的同时,皇家集团自身也能从中赚取不少利润。毕竟要维持这么大的产业,要养那么多工匠、伙计,要继续研发新东西,都需要银子。

    当然,蜂窝煤的利润其实很薄,一块煤球也就赚半文一文的,属于薄利多销。可架不住需求量庞大啊。整个京师几十万人口,家家户户都要用煤,一天就得消耗几十万块煤球。这么大的体量,积少成多,聚沙成塔,一年下来,光是蜂窝煤这一项生意,给皇家集团带来上百万两银子的收入,根本不存在任何问题。

    这笔收入,不用走国库,直接进入皇家内帑,朱慈烺可以自由支配。拿来充军饷、修边墙、办工坊、兴水利、赈济灾民,都能派上大用场。相当于变相从民间收集财富,再用在国计民生上,形成良性循环。

    又跟王大爷聊了几句家常,问了问近来的粮价、街上的治安、百姓的生计,朱慈烺便起身告辞。王大爷还想留几人喝碗热粥,朱慈烺笑着婉拒了。出了王大爷家的院门,寒风立刻扑面而来,吹得人一缩脖子。朱慈烺没有立刻回宫,而是带着胡宝三人沿着街巷继续往前走,一路走一路看,接连又走访了十几户人家。

    这十几户人家,家境各不相同。有跟王大爷一样的寻常市井小民,靠做手艺、打零工过活;也有两户家境殷实的,开着小铺子,算是小康之家,也算覆盖了不同的阶层。

    一路走访下来,朱慈烺心里有了底。他发现,除了那户家底最厚的人家,还固守着老习惯,用木炭取暖,觉得煤球烟气重、不上档次之外,其余十几户人家,不管家境好坏,屋里都摆着这样的铁煤炉,墙角都码着蜂窝煤。而且十户里有七八户,煤炉边都埋着红薯、土豆,有的还烤着窝头、玉米饼子,借着煤炉的余温煨着,随时都能吃。

    看得出来,蜂窝煤已经实实在在融入了京师百姓的日常生活,不是什么摆样子的新鲜物件,也不是只在穷人里流行,而是真真正正普及开了。

    京师这么多人家,再加上各个衙门、酒楼、茶馆、作坊,一年下来到底要用多少蜂窝煤,朱慈烺一时也算不出具体数目。但他很清楚,这对皇家集团来说,又是一笔稳定且庞大的收入,是一棵新的摇钱树。

    更妙的是,这门生意的成本低得超乎想象。煤炭都是从皇家自家的矿场上采出来的,不用花钱买原料,只需要付给矿工和工坊工匠的工钱就行。而且做蜂窝煤也不是纯用煤粉,一百斤煤炭里,至少要添加二十斤黄土。黄土随处可见,不值什么钱,掺进去既能让煤球更容易塑形,又能延长燃烧时间,还能进一步降低成本。这么一来,利润空间就更大了。

    既能为大明百姓带来温暖,减轻百姓的负担,让更多人能熬过寒冬,又能让皇家集团赚取利润,充实内帑,为后续的改革强军积攒家底。蜂窝煤的及时投放市场,以及这么快就覆盖了大半个京城,让朱慈烺对沈千万和李云的能力,又看重了几分。

    沈千万是皇家集团的大掌柜,一手打理着所有商业买卖,从粮铺、布庄到煤场、当铺,样样都管得井井有条;李云则负责工坊和技术研发,从新式兵器到民用器物,大多出自他的手笔。两个人一文一武,一商一工,配合得相得益彰,替朱慈烺省了无数心力。

    想到这里,朱慈烺走到停在巷口的滑雪车旁,扶着冰冷的车沿,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欣慰,还有几分对未来的期许。他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像个寻常的年轻人,站在寒风里,自顾自地呵呵一阵傻笑,喃喃自语道:“沈千万啊沈千万,朕真是没有看错你。煤球这事办得漂亮,这么短时间就铺开了。看来李云肯定也已经成才了,工坊那边肯定也没少出力,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