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她拿自己的名作证

作品:《魂商

    小满没有马上答应。

    她先问担保会拿走什么。

    洛七把代价逐条写开。伶姝只能担保一段已经发生的选择,不能担保“小满是谁”;担保期间,她在现实中的名字会继续失去索引,最长七日;小满可随时撤回,撤回后已失去的现实记录未必自动回来。

    “会不会把你的裂算到他头上?”小满指了指洛七。

    “不会。”伶姝说,“我的名字,我自己押。”

    她没有用姐姐、店主或修复师身份压小满。小满也没有因为一小时倒计时就被迫答应。商陆要求白契塔暂停计时十五分钟,用于风险披露。塔拒绝,公证员便把拒绝本身写进记录。

    小满最后同意的范围只有一句:她曾在明知失去通行、医疗便利和稳定姓名的风险后,拒绝用十七件选择物换取个人豁免。

    伶姝不能替她承诺以后仍会拒绝,也不能用这一章的勇敢要求她下次继续牺牲。

    契面展开时,主秤先问受益人。

    小满把自己的临时编号写在受益栏,又补了一句“可撤回的本人”。见证人一栏由伶姝签名,洛七只负责显契,不碰笔。

    名印落下,伶姝掌心没有疼。疼的是现实。

    第一笔现实代价来自修复店。一个等了两个月的客户拿着取件单上门,单据只剩店名,没有经手人。伶姝没有用魂契让对方相信自己,而是让客户核对旧物裂痕、修复方案和付款记录。三项都能对上,客户才领取遗物。过程多花四十分钟,也留下一个重要边界:姓名索引消失,不等于可以跳过现实验证。

    第二笔代价落到姐姐线索。商陆调取伶春案卷时,系统把伶姝从家属栏移除。她若立刻要求恢复,必须提供更多私人材料,而那些材料可能暴露伶春尚未核实的医疗记录。伶姝选择先登记异议,不拿姐姐隐私换自己的便利。小满看见后再次提出撤回,伶姝仍让她先区分:这是担保造成的麻烦,还是旧制度借机索取过量证据。

    他们把这两笔写进每日复核表。担保若继续,代价必须看得见;若大到只能靠伤害第三人补回,就立即停止。

    商陆手机里,她的联系人瞬间变成一串空号码。修复店门牌还在,地图却搜不到“伶姝”。顾芸能看见她站在面前,转身再回头时,要靠衣服和动作重新确认。

    小满的那段选择却稳定下来。巷口工作人员仍不知道她姓名,但查看公证回执后,承认这名待核主体曾作出一项不可由他人代改的拒绝。

    白契塔试图把拒绝改成“放弃豁免”。伶姝指出两者不同。放弃是舍掉好处,拒绝则否定交换条件。小满不是因为不想活得方便,而是不接受拿别人残留换方便。

    主秤第一次保留了她的原句。

    代价继续扩散。医院取消伶姝的预约,理由是查无患者;银行要求重新核验店铺负责人;商陆申请的证人保护名单找不到她。每一项都能走现实补证,却会消耗时间。

    伶姝没有把这些账单塞给小满。风险是她签前已经知道的,不是日后要求回报的筹码。

    小满仍提出撤回。她认为一段见证不值得伶姝失去七天现实生活。

    伶姝问她,是担心代价超过效力,还是因为内疚替自己决定。

    小满想了很久,说两样都有。

    她们把两样分开。商陆评估现实补证可行,白芍核验契约不会继续扩大,洛七确认担保只剩六日十九时。小满决定暂不撤回,但加上一条每日复核。任何一天伶姝想停,都不必取得她的同意。

    “这才叫互相。”伶姝说。

    五份旧见证虽然受损,仍留下差错单。阿炭、安荧、商陆和顾芸分别退出自己无法可靠承担的部分,再用照片、物证和错误记录维持有限协作。分布式见证没有恢复成完美网络,却也没有因为一个人失能就全部垮掉。

    白契塔换了问题。

    它承认小满作过拒绝,却仍不承认她有资格自取新名。系统提示:姓名只能由血缘、原主、购买者或司秤者授予。

    小满看着那四个选项,笑了一下。

    “难怪你们总想给我找个爹妈。”

    安荧把舞台名合同拍在桌上。她的名字由观众记住,却也差点被公司买断。顾芸带来顾可心的冻结档案,证明亲人取的名也可能被别人拿去交易。

    伶姝的现实姓名正在消失,她却仍能作出有效见证。这本身说明,名字的效力不只来自谁授予。

    洛七翻出旧司秤目录,搜索“自取新名”。所有结果都显示封禁。

    其中一份封禁令没有白契会签章。

    签署人是上一任司秤者洛无衡。

    也就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