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姐姐不是交换物

作品:《魂商

    伶姝把交换函折起来,没有撕。

    撕掉只会毁掉一份勒索证据。她让商陆记录送达时间、印纹和在场者,再把自己的亲属印从函件上剥离。

    白契塔警告,剥离亲属印等于放弃对伶春的处置权。

    “我本来就没有处置她的权。”

    她可以陪护、可以主张查明、可以在姐姐不能表达时请求紧急救治,却不能拿姐姐去交换公共证据。

    白契会代表隔着镜面说,镜债证据只是一批旧账,伶春却是活人。若伶姝坚持不撤,就是拿姐姐给原则陪葬。

    商陆要求对方先证明三件事:白契会能控制唤醒,白契会有权控制,所谓立刻醒来不会继续伤害七名患者。

    对方只给出一段视频。

    视频里,病床上的女人睁眼叫了伶姝名字。时间码是现在,窗外却挂着三年前已经拆除的蓝色灯牌。心电曲线与第八层投影完全一致,连一次异常停顿的位置都没有变。

    这只能证明有人做过一段像真的画面。

    洛七检查交换函权限。签发印属于白契塔处置室,不属于病房,也不拥有现实医疗授权。它能操纵投影,不等于能安全唤醒肉身。

    伶姝公开拒绝撤证,同时留下另一条门:白契会若愿意交出接口结构、独立医生验证和伶春本人的历史授权,仍可参与救治,但不能以撤案为条件。

    代表笑她把唯一机会送走。

    病房供能再次下降。

    现实医生没有等谈判。他们用已经准备好的替代泵维持基础循环。替代泵会让伶春发热,无法长期使用,却能争取四小时。七名患者各自的支路保持独立,没有被重新抽取。

    顾芸提出把自己那部分悲伤临时借回去。伶姝拒绝替她决定,却允许医生解释风险。顾芸听完仍愿意提供十分钟,只限于稳定过渡,十分钟后自动停止。

    这次支持被写成有期限的借用,不是永久捐赠。

    零号秤试图把顾芸的十分钟复制成七人默认模板。洛七提前放入不同格式的拒绝条款,复制程序互相冲突,没能生效。

    第九分钟,伶春的右手再次移动。

    她没有睁眼。指尖在床单上敲出短短长、短短长。

    伶姝记得这不是姐妹暗号。童年时她们约定的是两短一长。她没有因为期待就改写节奏。

    医生把敲击与脑电、肌电同步比对。三次重复,间隔一致,说明可能是有意动作,也可能是接口残留程序。

    商陆让所有人先别猜内容,把节奏交给不知案情的三组译码员。两组读成“查签”,一组读成“停线”。共同部分只有“查”。

    他们把可选问题写在屏幕上,每个问题对应不同节奏,允许病人用一次动作确认。不能连续逼问,避免疲劳被解释成答案。

    第一问:是否要求立即断开全部接口。没有反应。

    第二问:是否要求继续维持现状。没有反应。

    白契会代表又换了一种说法。他提出不必公开撤案,只要把镜债证据封存七年。七年后伶春可能已经康复,公众也会忘记争议。作为回报,他们愿意提供一台替代泵。

    医生查了设备编号。那台泵本就属于医院,是三年前被白契会以项目配套名义拿走的。对方不是送出救命设备,而是拿归还医院的东西当交换。

    医院依法申请扣回设备,运输需要两小时。现有泵只能撑四小时,时间足够,却没有富余。伶姝在风险板上写明:拒绝交换后仍有替代路径,不制造“只有签字才能活”的假困境。

    七名患者的代理人分别签收这一信息。顾芸愿意继续十分钟,沈原拒绝再次接入,陆音用黑卡表示不同意。三种回答都被接受为独立状态。

    第三问:是否先核验你曾签署的文件。

    伶春的食指敲了三次。

    医生重复问题,交换左右选项。她又选择“先核文件”。

    这仍不是完整意识证明,却足以决定下一步不该是拔线或续线,而是查找原始授权。

    白契会代表停止回应。处置室日志却在同一分钟开始批量删除。

    删除并没有完全成功。处置室先抹标题,再抹访问人,却忘了同步纸本取用登记。现实档案员拍下取用页,三份证据时间相差两分钟,正好留下能交叉核验的缝。

    祝九截住一份未删完的目录。

    目录第一行还保留了原始生成者与最后修改者两个字段。生成者是测试医生,修改者却被系统写成“亲属共同决定”。没有任何亲属姓名,也没有共同决定的会议记录。

    目录第一行写着:伶春,自愿测试,一次。

    结束时间那一栏,被人挖成了空白。